管狀硬物頂在後腦勺,身為曾經戰場上的狙擊手。

周青很清楚這管狀硬物到底是什麽。

更何況那致命的壓迫感和淡淡的火藥味,無不在告訴著周青,那是槍。

周青一言不發,丟下手中的獵弓,雙手緩緩舉過頭頂。

然後慢慢地轉過身來。

周青的每一個動作都被刻意放慢。

就是害怕刺激到對方。

一旦對方開槍,就算周青有天大的本事也難逃一死。

轉過身,一張凶神惡煞的臉映入眼簾。

那是個壯碩的中年漢子,滿臉絡腮胡遮住了大半張臉。

隻剩一雙三角眼透著狠戾,滿臉橫肉。

手裏端著一把新式獵槍,槍口依舊死死對著周青。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不是九籠寨的村民吧?”

周青沉聲開口,並沒有想象中的慌亂。

其實周青認得眼前這人。

隔壁村老獵戶的兒子——趙鐵牛。

趙家生了八個兒子,個個身強力壯。

趙鐵牛因家中行三,因此人稱趙老三。

趙家在附近十裏八鄉就是一霸。

尤其這趙老三,凶狠暴戾,睚眥必報。

周青之所以知道他,是因為上一世,這趙老就因為過界到九籠寨後山狩獵,馬大山的親二叔馬天元上前理論了幾句,就被他打斷了腿。

這還不算。

趙家八兄弟更是打上寨門,逼著馬天元下跪道歉,還賠了三隻老母雞才罷休。

如今這趙老三不但過界,還想要搶他的獵物。

今天這事兒,怕是不能善了。

“你管我是哪兒的?”

趙老三眼睛一眯,上下打量著周青。

見周青身材瘦小,手裏沒了武器,眼中的輕蔑更甚。

“你小子倒是有幾分膽氣,靠著一把破弓還能獵殺這頭野豬。可惜啊,這野豬是我先發現的,你劫了爺的胡,現在滾下山,我還能饒你一命。”

趙老三直接威脅道:

“否則,這荒郊野嶺的,死個把人,連屍骨都找不到。”

周青心裏已經是殺機隱隱,但表麵上卻故作遲疑:

“這是九籠寨的地界,這麽大的野豬,你一個人也扛不下去,不如咱倆分了……”

周青這話是另有深意的。

他想確認趙老三是不是孤身一人。

若是有同伴,他就隻能暫時吃這個啞巴虧,沒必要為了一頭野豬拚命。

“你個小娃娃也配和爺分?”

趙老三嗤笑一聲,語氣更加囂張起來:

“爺我天生神力,打獵從來不帶幫手。不過一頭野豬而已,我還能扛不下去?”

說著,趙老三彎腰,單手抓住野豬的一條後腿,猛地一甩。

那一百多斤的野豬竟被他硬生生甩到了肩膀上。

臉不紅氣不喘,力氣著實驚人。

就連周青都是大吃一驚。

這莽漢還真不一般。

“小娃娃,看在你‘孝敬’我一頭野豬的份上,我不殺你。”

趙老三扛著野豬,目光又落在周青腳下的獵弓上:

“不過你這獵弓不錯,就當是你的賣命錢了,給我拿來!”

說著趙老三還把手中的獵槍往前遞了遞,槍口幾乎頂到周青的胸口。

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周青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眼底的殺機再也掩飾不住。

獵弓是獵戶謀生的根本。

這趙老三既搶了獵物,又要奪獵弓,這是斷人活路啊!

斷人活路,如殺人父母,這已經超出了周青的底線。

“這不合適吧?”

周青盯著趙老三的眼睛:

“野豬我給你了,做人留一線,沒必要連我的飯碗也要端走吧?”

這把獵弓周青很愛惜。

倒不是錢的問題。

主要是這樣的獵弓很少見。

有錢也未必能買得到。

“要你的弓我是可憐你!”

趙老三戲謔地看著周青,肆無忌憚道:

“就你這小身板,真遇到猛獸,拿著獵弓也是送死,不如給我,還能物盡其用。識相點,別逼我開槍!”

“好。”

周青緩緩點頭,沒有再爭辯,慢慢彎下腰。

趙老三看不見的是。

彎下腰來的周青,眼底的殺機已經無法抑製。

見到周青如此的識相,趙老三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也放鬆了警惕。

但是,就在周青的手即將要觸碰到地上的獵弓之時。

周青的另一隻手已經悄悄摸到了自己的腰間。

“給爺快點。”

趙老三突然輕喝一聲。

也就是在趙老三開口的瞬間,周青動了。

腰間的砍刀被他一把抽出,手腕翻轉,刀刃自下而上,狠狠朝著趙老三手中的獵槍槍管削去!

“砰!”

金屬碰撞的脆響在林間響起,趙老三隻覺得虎口一麻,獵槍被砍得差點脫手,槍口瞬間抬向天空。

趙老三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得驚怒交加。

他急忙想要壓下手中的槍管。

可周青又怎麽會給他機會?

周青猛地起身,順勢一個回旋,在力量和慣性的疊加下。

手中的砍刀帶著風聲,朝著他持槍的手腕砍去!

趙老三肩上扛著野豬,本就行動不便。

再加上周青的動作快如獵豹,他根本來不及躲閃。

隻聽“噗嗤”一聲,是刀刃劃過皮肉的聲音。

緊接著,趙老三持槍的右手,齊腕而斷。

連帶著那把獵槍一起掉在地上,鮮血瞬間噴湧而出,染紅了地麵。

“啊——!”

淒厲的慘叫響徹山林。

趙老三疼得渾身抽搐,踉蹌著摔倒在地。

肩上的野豬也重重壓在了他身上。

他掙紮著推開野豬,看著自己鮮血淋漓的斷臂,眼神裏充滿了恐懼和瘋狂。

“該死的小雜種!老子要殺了你!”

趙老三嘶吼著,如同一隻受傷的野獸。

可是,他才剛撐起身子,都還沒來得及對周青出手,就僵在原地。

因為此時的周青已經撿起了地上的獵槍。

至於趙老三的斷手則被周青隨意地丟棄在一旁。

拿著獵槍的周青,身上的氣質全變了。

雖然周青看也不看僵在原地的趙老三,槍口也沒有對準趙老三。

但看周青慢條斯理地拉開槍栓的動作。

一看就是老手。

趙老三終於是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他不敢再上前了。

因為在真理麵前,力量不值一提。

“孩子,我……我剛剛是和你開玩笑的,我是想幫你把野豬背下去。”

趙老三強忍著斷手之痛,聲音都變得前所未有的慈祥:

“我和你們九籠寨的獵戶馬天元是好朋友,我……”

“是打斷腿的那種好朋友嗎?”

趙老三話都還沒說完,周青輕輕地抬眼。

趙老三後麵的話也被深深地噎在了咽喉裏。

“你……你認識我?”

趙老三驚悚地看著周青。

“趙老三,還多謝你提醒了我,這荒山野嶺的,死個把人,連屍骨都找不到。你說,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