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眼瞅著婚期將近，鳳霞說來你們家瞅瞅。
咋還趕上飯點了，你說這事兒鬧的。”
王鳳霞趁著張嬸說話的空擋，悄悄往飯桌上一瞧。
兩個硬邦邦的苞米麵饅頭著實給她嚇了一跳。
林山他們家吃的也太差了。
還趕不上他們家吃的。
如今不是分地了嗎？
他們家怎麽條件不見好反而還變差了？
“張嬸，你們還沒吃呢吧？來，上炕，上炕，咱們一起吃點。”
林母趕忙招呼著她們兩個吃飯。
林山對自家的菜色有些羞於啟齒，悄悄捅咕林母道：“你快去給人家炒兩個菜呀，這咋吃呀？”
“不用了。”
王鳳霞拉拉個驢臉說道：“我們吃過了來的，這次來我也有話要說，說完就走。”
林山看她這麵色心覺不好。
也猜到了幾分。
趕緊陪著笑臉說道：“最近村裏頭分地，我跟我媽忙，都是湊合吃一口。不知道你來，知道你來，我們肯定炒菜了。”
林母也跟著解釋道：“對啊，家裏頭有肉，我馬上去炒，你們稍等一會兒，很快的。”
“不用忙活了，林山他媽。”
張嬸攔住林母，笑嗬嗬地道：“這次鳳霞來真是為了說兩句話就走。村裏分地的事情我們也聽說了。
鳳霞他們家分了五六畝地，你們家怎麽樣？”
林山和林母麵露難色，他們倆是說實話還是不說實話呢？
說實話，王鳳霞肯定不樂意。
可是不說實話，他們家早晚都要知道實情。
幹脆打馬虎眼兒算了。
“哎呀，鳳霞他們家分這麽多地呀？真是恭喜恭喜，這要是放在過去，手裏有五六畝地那都是小地主了。
我們村分地的事兒還沒完全定下來。
這才分了第一批。
我跟林大隊打聽了，說第二批就有我們。”
“你們不是說，林山他哥有一間宅基地和一塊自留地嗎？他答應了嗎？”
王鳳霞才沒功夫跟他們說這些。
她今天來的目的就是為了讓林山給她一個準信。
要是自建房和宅基地都沒有。
她還跟林山結個屁的婚。
他們家分地都分出來五六畝了，總不能嫁給一個比自己娘家條件還差的人吧？
林山心裏頭也很清楚，王鳳霞就為了分地的事兒來的。
可他說不出來實話，也不好說假話。
隻能陪著笑臉說道：“這不是第一批剛結束嗎？第二批村裏就要開始研究這個事兒了。你也別著急，我們還在協調。
林峰是我堂哥，他能眼瞅著我結不上婚嗎？
多少都會意思一點。”
“咋我聽說的是，林峰他們家分了八畝地，宅基地和自留地都還保留在手上呢？”
王鳳霞是有準備才來林山家的。
林山這話一聽就是糊弄鬼。
林山有些緊張了，趕忙解釋道：“村裏頭很多人家裏都有自留地，當著大會上肯定要這麽說呀。
要不然別人家有自留地的就該瞎尋思了。
你放心，林峰打小就跟我關係好，這自留地宅基地啥的協調一下肯定是我的。
不會耽誤咱們倆結婚的。”
王鳳霞斜著眼睛看了他一眼。
顯然不信林山說的話。
冷哼一聲道：“除了地，你忘了你還答應過我什麽了？”
彩禮！
林山心中一驚。
他們家把錢都賠給了林峰。
哪裏還有那三百塊錢彩禮錢！
不過三百塊錢確實也太多了。
老早他就想跟王鳳霞講價來的，隻是一直沒找到機會。
如今王鳳霞自己找上門來，他還有啥不好說的？
男女婚姻裏，最忌諱的就是女方主動。
一旦女方主動，那男方就是想給就給，想不給就不給了。
想到這，林山腰杆挺了起來。
他臆想王鳳霞對自己是有感情的。
拿捏住了這一點，林山自信地道：“我記得，不就是彩禮嗎？我正好也要跟你說這件事情。
如今村裏頭分地了，種子化肥這些村裏隻會給補貼不會全包。
種地也像是做生意，怎麽都要投入成本進去。
我想我們倆以後結婚就是一家人了。
怎麽都要為我們以後的將來考慮。
你看看，你能不能跟你家裏商量商量，彩禮少一點。
另外，現在過日子都不容易，我想可以分批給你。”
王鳳霞聽到這話，臉色更黑了。
彩禮還有講價的？
講價就算了，還分批給？
他林山也真是說得出來。
張嬸看到王鳳霞臉色不對，也覺得林山說話不好聽。
“抬頭嫁女兒，低頭娶媳婦兒。林山，這都是老話。
彩禮哪有分批給的？
我也說個老實話吧，我們倆這次來是在外麵聽到了不少風言風語的。
我聽說，你們村分地壓根沒有分給你們家。
至於你哥的宅基地和自留地人家還是握在手裏的。
也跟你們家沒有半毛錢關係。
就你們家現在這條件，沒有地也沒有房子，能養活得起媳婦兒嗎？”
林山和林母一臉震驚。
沒想到這件事都傳到外村去了？
真是丟人丟大了。
林山趕緊解釋道：“沒有的事，你們聽誰說的？我們村分地還沒分完……”
林母：“對啊，我們村地多一時半會兒分不完，還沒分到我們家罷了。至於彩禮，林山剛才也是順嘴胡說，該多少錢咱們就拿多少錢。
這孩子頭一回結婚，沒有經驗。”
“哦，是嗎？”
王鳳霞笑了。
林山看她笑，頓時鬆了一口氣。
但下一秒，他這口氣就又提上來了。
王鳳霞笑裏藏著刀呢！
她問道：“那你把承包合同給我看看，我聽說就算沒分著地，也會提前給承包合同的。我們家就是。你們家的呢？”
林山和林母心都要提到嗓子眼兒去了。
他們倆似乎在說：死嘴，快編呀！
林山先想到了對策，信口胡編道：“每個村都是不一樣的。我們村不給地就不先給合同。”
“放屁！”
王鳳霞也顧不得那麽多了。
指著林山破口大罵道：“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撒謊！你們家根本就沒有地。林峰也不會把宅基地和自留地分給你，你爹也進去了。
你們家現在啥都沒有了。
彩禮錢都拿不出來！
我也不怕告訴你，這次我來就是跟你退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