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芳看到林峰蹲在自己旁邊,側過頭看了他一眼。

“我剛才都聽到了,其實我挺能理解你的。”

小芳詫異地看了一眼林峰。

她沒想到一個山野村夫,竟然還有如此柔情的一麵。

“問題來了,咱們就要解決。

你在知青點的時候有沒有得罪過什麽人?”

小芳搖搖頭,又點點頭:“好像全都得罪了。”

林峰:……

“我來林家村有三年了,這三年,我在知青點一直不受重視。

髒活累活臭活他們都丟給我幹。

就因為我成分不好。

我也忍著,憋著,不敢跟他們發生衝突。

可是我越這樣,他們就越欺負我。

尤其是為首的張麗君,她最欺負我。

這次回城名額我比她先拿到。

不知道這次我回不去跟她有沒有關係。”

“張麗君?”

林峰對這個名字還有點熟悉。

前世的回憶湧上心頭,他想起這個人好像是知青點裏的刺頭。

凡事都有她,有她的事情必然沒有好結果。

而且這個人特別會拉幫結派。

印象裏,她好像就是知青點裏第一個回城的。

難不成就是她搶了小芳的名額?

想到這,林峰心頭燃起了憤怒。

這張麗君跟林山有什麽區別?

小芳碰到這種人也是倒了血黴了。

“我倒是有個主意,不過就不知道你願不願意配合我。”

“什麽主意?”

林峰貼著小芳的耳朵把自己的計劃說了一遍。

小芳聽後,瞪大了眼睛:“這能行嗎?”

“咋不行呢?做了虧心事都怕鬼叫門。今晚咱們就行動。

保準嚇得她以後再也不敢惹你。

再說了,你父親的情況你也了解。

你如果明天回不去,你一輩子也不安心。

你放心,我會做得天衣無縫的,你不用怕。”

小芳想到自己父親的病情,心裏一陣酸楚。

她想,林峰能在眾多村民中脫穎而出,應該還是有點能耐的。

況且這種情況下,她除了依賴林峰也找不到別人可以依賴了。

病急亂投醫,或許林峰真的有辦法呢。

“行。我可以試試。”

小芳點頭答應。

“那行,你現在回去就按照我說的去做。

我出現的時候會學三聲貓叫。

你聽到暗號之後就開始行動。”

“好。”

小芳把林峰的話記在心裏。

她懷著忐忑的心情回到知青點。

知青點真是亂套了,好多人都定下來要回城,行李扔得到處都是,男的女的都興奮得睡不著覺。

他們在這揮霍了不少的青春。

最大的都已經在知青點待十年了。

臨走了,他們一腔怒氣無處發泄,男的集體跑到地裏去禍害莊稼,女的就把能拿的都拿走,生怕自己吃一點虧,生怕自己沒出了這一口惡氣。

小芳回到知青點的時候,屋裏站了一堆人。

他們看到她,表情有些詫異。

他們沒想到她今晚得知了無法回城的消息還會回來。

但誰也沒跟小芳說話,看了她一眼就嘰嘰喳喳地討論起回去之後工作的事情。

“我爸說了,我回去之後就能被安排到肉聯廠工作,肉聯廠可好了,豬肉隨便拿隨便吃!”

“肉聯廠算什麽?我爸直接給我送到鋼廠去,他說了,以我的學曆,我一上來就是技術員。

工資有六十多塊錢呢!”

“你們都不行!我爸直接給我安排到公安局了,到時候警服一穿,別提多帥了!”

“小芳,你回城的事情安排得怎麽樣了?按照你爸滔天的本領,怎麽著都得送你坐辦公室去吧?”

張麗君不懷好意地問道。

她就是想看小芳出醜。

她之所以對小芳有著濃烈的恨意,就是因為她覺得小芳這種人不配跟他們爭奪資源。

國家是她們這種貧下中農打下的。

憑啥小芳這種人還能跟她擁有同樣的人生軌跡。

甚至還比她更早得到回城的名額。

她就是要搶,要奪,要讓小芳不好過。

小芳對於張麗君的小心思,心裏頭明鏡似的,不過她知道這時候跟她產生什麽口舌之爭完全沒有必要。

她也沒接她的話茬,哇的一聲哭出來:“我爸他,我爸他快不行了……”

場麵一下子安靜下來。

大家看向她的眼神沒有一絲同情。

反而還有些幸災樂禍的樣子。

她爸那種人,死了才好吧?

但下一秒,虛偽的知青們立馬展現出了自己的虛偽。

“怎麽回事?”

“前兩天你爸不是還來信說,他病情好轉了嗎?”

“幹校沒有送他去看病嗎?”

“真是討厭!這幫人怎麽能見死不救呢?”

小芳抽泣道:“我不知道,也是剛才林大隊給我說幹校來了加急電報,說我爸馬上就不行了。

都不知道能不能撐過今天晚上。

而我回城的名額又被取消了。

我真是不知道該怎麽辦好了。”

張麗君聽到這話,心裏頭暢快無比。

她搶贏了。

而且是大贏特贏,她不光成功搶走了小芳的名額,還間接摧毀了小芳天之驕女的身份。

簡直是大快人心!

作為勝利者,她應該表示一下。

於是她輕聲安慰道:“小芳,你也別太難過了,人有旦夕禍福,一切節哀。”

小芳聽到這話,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那眼神像是要把她殺了。

張麗君被小芳的眼神嚇了一跳。

正在詫異之時,知青點的燈竟然滅了。

一瞬間,屋裏亂成一團。

“村裏把閘拉了嗎?”

“該死!這是看我們馬上要走了,連電都舍不得給我們開!”

“誰膽子大,趕緊去把閘拉上!”

“就是,這黑燈瞎火的,嚇不嚇人呀?”

這時候,必然會有一個舔狗跳出來主動承擔這個任務。

舔狗走出門外,借著月光摸索著閘門。

突然,一道黑影一閃而過。

冷風直接灌進了他的脖子裏。

他嚇出了一身冷汗,猛地回頭:“是誰?!”

黑暗中沒有任何回應。

他壯著膽子繼續摸閘,手剛觸碰到閘門。

知青點裏突然傳來女孩子們的尖叫!

“啊!有鬼呀!”

“死王強,你跑哪去了?”

“開燈啊!怎麽還沒拉上閘!”

“他,他,他朝我們過來了!”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