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麽還睡著了?”孫啟工站在胡同口朝他擺手道。

“這幾天活太多,累死了,他們都到了嗎?”

徐飛將院門帶上,便小跑著跑向了孫啟工。

“早就到了,酒都快喝完了。”

徐飛跟著孫啟工出了胡同。

“對了,李老四還開門嗎?”

“幹什麽?”孫啟工看了眼徐飛,道:“沒吃飯?我那都準備了。”

徐飛卻搖了搖頭道:“我帶個菜去。”

他這邊說著,已然走到了李老四飯館的門前,裏麵的燈亮著。

徐飛走了進去。

“飛啊,這麽晚幹什麽來了?”

李老四正在櫃台上算賬。

“四哥,給我炒個肥腸,溜個肉段。”

“啥?”李老四吃驚地看了眼徐飛。

“怎麽了?”徐飛走到櫃台前,從李老四的耳朵上拿下了他別著的煙,道:“我說的沒聽清?”

李老四看了眼身後的孫啟工,道:“飛,你可知道,你四哥這裏可概不賒欠。”

徐飛將煙點著,隨即從兜裏拿出了一張五元的紙票。

“行啊,飛,你這是發了?怎麽,這糖廠開的這麽多嗎?出手這麽大方?”

李老四雖然這麽說,可嘴角卻帶著一抹的看不起。

他剛剛看到孫啟工,就已經是猜到了徐飛這是要幹什麽。

“四哥,給加點量,吃的人多。”

李老四放下手上的賬本,道:“好了,放心吧。”

他轉身進了廚房。

孫啟工卻撓了撓頭。

“我說徐飛,你這幾天真的是好像變了個人啊?”

“變?”

“對,變的闊氣了。”

孫啟工說著笑了笑,道:“你上一次臨走給扔下的那五塊錢,你知道張明揚都背地裏給你豎了個大拇哥。”

“是嗎?”

徐飛其實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今天他們剛剛還說起這事,非要說什麽請你一頓。”

“算了,大家在一起,不就是開心,投脾氣嗎?我對於張哥他們幾個,也是真的覺得敬重,人家都是什麽身份,不說張哥了,就說陳哥和王哥,人家那都是幹部。”

孫啟工點了點頭,道:“那倒是,要說我還真就是他們小哥幾個看得起。”

徐飛看了眼孫啟工,他心裏當然明白,孫啟工就是舍得媳婦。

張明揚和他媳婦那點事,誰不知道,就是他自己也心甘情願地當這個王八。

這個和自己沒什麽關係。

“對對,孫哥還說什麽,你就是水滸傳裏麵的宋江,及時雨,要是沒你,哪有我這麽好的地方?”

“哈哈……”

孫啟工被徐飛這句話說的很受用。

這時李老四的菜也上來了。

徐飛讓李老四又找來了兩個盤子,這盤子口一對,扣在一起,他和孫啟工一人一個。

這一路上,二人是聞著菜香,孫啟工拿著的事肥腸,把他給饞的嘶哈嘶哈地直流口水。

等他們兩個進了院子。

屋裏麵傳來了張明揚和一個女人的笑聲。

孫啟工還是尷尬地咳嗽了一聲。

這時女人的笑聲戛然而止。

接著房門被打開,一個豐潤身姿的女人耷拉著臉走了出來。

“你怎麽才回來啊?”

孫啟工瞪了眼女人,但卻笑著道:“這不是,徐飛又去李老四買了兩個菜,去,給我上次買的哪壺酒拿來。”

女人看了眼徐飛。

“嫂子。”

徐飛笑著點了點頭。

這女人叫範瑩,可是這一片的名人。

說起來和徐飛也是同屆的同學。

範瑩從小就跟著奶奶過。

她爹媽很早就沒了。

奶奶又是個盲人。

所以範瑩基本上都是靠著政府的扶助,還有親朋的接濟過日子。

苦。

讓這個女孩從小就吃盡了這世上的疾苦。

她很早就輟了學。

走上社會。

沒過幾年不知為什麽,就嫁給了孫啟工。

孫啟工比範瑩大了十幾歲。

所以在這個家裏,範瑩說一,這個孫啟工就不敢說二。

這個孫啟工之前上班的時候,工傷,提前退了,每個月就十幾塊的工資,所以,這個家都是範瑩支撐著。

範瑩這人能說會道,又會來事,這幾年讓個人做買賣,她就在街上擺了個小雜貨攤。

都是從省城批發的一些東西。

範瑩認識的人多,所以生意挺紅火。

孫啟工在家裏的地位就更不如從前。

“你的貓尿放什麽地方,我哪知道,出了一天的攤,你不知道我有多累嗎?”

“老婆,我知道,我這不是……”

“是什麽?有幾個人,你就是跟我裝孫子是吧?自己取去!”

範瑩扭著圓潤的臀部,朝下屋走去,一般孫啟工招張明揚他們來,她就會去下屋住。

當她走過徐飛身旁時,卻狠狠地瞟了他一眼。

徐飛忙笑著朝她點了點頭。

範瑩是什麽女人,徐飛不是不知道。

這個女人,據說哪方麵特別的強烈,孫啟工這種年紀的男人,怎麽可能滿足她呢?

這條街,幾乎是個男人,都被範瑩勾搭過。

當然徐飛也不例外。

他的前身記憶就告訴他,自己也睡過這個女人。

就是在那個下屋裏麵。

作孽啊!

徐飛不等孫啟工開門,自己直接拿著菜進了屋子。

他可不想再跟這個女人有什麽瓜葛。

不為別的。

對不起杜曼的事,他不想幹,以前的徐飛,那是以前,現在他就是自己。

“飛,來來,就等你了。”

張明揚見徐飛進了屋,忙招呼他坐下。

徐飛將菜放到了桌上,這時孫啟工也跟了進來。

將兩盤菜都打開。

一陣菜香瞬間便彌漫開來。

“嘿!”

陳達是個好吃的,他忙將筷子拿起,在肥腸上夾了個大塊地送進嘴裏。

“香!李老四的手藝,還真不是吹的。”

孫啟工這邊轉身去拿酒。

“飛,這是不是又是你買的?”張明揚也夾了塊肉段,咬了一口問道。

“張哥,兄弟上一次走的著急,這不,今晚咱們時間還早,我買兩個小菜,咱們哥幾個喝點。”

孫啟工這時拿著酒走了回來。

“來來,哥幾個,我這可是從農村弄來的小燒,52度!”

他說著將酒給幾個人分別倒上。

徐飛拿起酒盅,道:“幾個哥哥,徐飛敬幾位一杯。”

張明揚卻看了眼徐飛,道:“飛啊,我聽說你欠了馬三不少錢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