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便衣警察將馬家賢扶起來,準備帶他離開。

馬家賢一邊走一邊回頭看著周又正。

“姐夫,我對不起你,對不起廠子!”

“但我真的沒想害人啊!”

他的聲音在走廊裏回**,帶著深深的悔恨和絕望。

辦公室裏重新歸於寂靜。

周又正坐回椅子上,整個人顯得格外疲憊。

胡學民走到他身邊,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廠長,節哀吧。”

“這件事不是你的錯。”

周又正搖搖頭。

“我用人不當,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如果我平時多關心一下車間的情況,也許就不會發生這種事。”

馬千裏走回辦公室,神情嚴肅。

“周廠長,關於這件事,我們還需要你們的配合。”

“所有相關的文件和證據,都要移交給我們。”

“另外,廠裏的其他人是否知情,也需要進一步調查。”

周又正點點頭。

“馬隊長,我們會全力配合調查。”

“絕不包庇任何人。”

胡學民從桌上拿起那份調查報告。

“馬隊長,這是我們內部調查的結果。”

“所有的證據都在這裏。”

馬千裏接過報告,快速瀏覽了一遍。

“胡科長,你們的調查很詳細。”

“這些證據對我們很有幫助。”

他看向周又正。

“廠長,馬家賢被帶走後,裝配車間的工作怎麽安排?”

周又正揉了揉太陽穴。

“我會臨時指派副主任接管車間工作。”

“同時對所有在產車輛的刹車係統進行全麵檢查。”

“確保不會再出現任何安全隱患。”

馬千裏滿意地點點頭。

“這樣最好,安全第一。”

“另外,我建議你們盡快發布聲明,向公眾說明情況。”

“主動承擔責任,爭取社會的理解。”

胡學民在旁邊補充道。

“馬隊長說得對,我們不能等媒體曝光才被動應對。”

“主動出擊,坦誠麵對,才能最大程度地挽回聲譽。”

周又正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振作起來。

“你們說得都對,我馬上安排新聞發布會。”

“向所有受害者家屬道歉,承擔應有的責任。”

馬千裏準備離開時,又回頭看了看周又正。

“廠長,這件事對你打擊很大,我能理解。”

“但是廠子還要繼續經營,員工還要生活。”

“希望你能盡快調整狀態,帶領大興廠走出困境。”

周又正站起身,向馬千裏鞠了一躬。

“謝謝馬隊長的提醒,我不會倒下的。”

“大興廠的牌子不能在我手裏砸了。”

馬千裏離開後,辦公室裏隻剩下周又正和胡學民兩個人。

陽光透過百葉窗灑在地板上,形成一道道光影。

“老胡,這件事辛苦你了。”

周又正的聲音帶著深深的疲憊。

“如果沒有你的調查,我們可能永遠不知道真相。”

胡學民搖搖頭。

“廠長,這是我應該做的。”

“采購科的問題,我也有監管不力的責任。”

“以後我會更加嚴格地把關每一個供應商。”

周又正走到窗前,看著廠區裏忙碌的工人們。

“老胡,你說我們該怎麽麵對那些受害者家屬?”

“四條人命,包括一個孩子…”

胡學民也走到窗前。

“廠長,我們能做的就是承擔責任,給予合理的賠償。”

“然後痛定思痛,確保這種事情永遠不會再發生。”

兩人靜靜地看著窗外。

廠區裏的工人們依然在認真工作,他們還不知道剛剛發生的一切。

但很快,這個消息就會傳遍整個廠子。

周又正的心情複雜難言。

一方麵是對馬家賢背叛的憤怒和痛心,另一方麵是對受害者的愧疚和自責。

作為廠長,他必須承擔起應有的責任。

“老胡,你幫我安排一下,下午召開全廠大會。”

周又正的聲音變得堅定起來。

“我要向所有員工說明情況,同時宣布整改措施。”

胡學民點點頭。

“好的,我馬上去安排。”

“另外,我建議成立一個專門的質量監督小組。”

“由廠領導直接管理,確保類似問題不再發生。”

周又正讚同地看著胡學民。

“這個建議很好,就由你來負責組建這個小組。”

“權限要大,責任要明確。”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電話響了。

周又正接起電話。

“喂,我是周又正。”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陌生的聲音。

“周廠長,我是海陽日報的記者。”

“關於馬家賢被抓的事情,您有什麽要說的嗎?”

周又正看了看胡學民,然後對著電話說道。

“這位記者同誌,關於此事,我們會在下午召開新聞發布會。”

“到時候會向社會公布全部真相。”

“現在不方便接受采訪。”

掛斷電話後,周又正揉了揉太陽穴。

“看來消息傳得很快,媒體已經開始關注了。”

胡學民的表情有些擔憂。

“廠長,這對我們的聲譽影響會很大。”

“必須做好充分的準備,應對媒體的質疑。”

周又正點點頭。

“你說得對,我們必須主動出擊。”

“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清楚,承擔應有的責任。”

“隻有這樣,才能重新贏得社會的信任。”

此時,海陽市公安局的審訊室裏。

馬家賢坐在冰冷的椅子上,雙手銬著手銬。

馬千裏坐在他對麵,桌上擺放著那些證據材料。

“馬家賢,現在證據確鑿,你還有什麽要說的?”

馬千裏的語氣嚴厲。

馬家賢低著頭,眼淚不停地往下掉。

“馬隊長,我真的知道錯了。”

“但我真的沒想害死人啊。”

“我隻是想…想讓車間的效益好一點。”

馬千裏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你想讓效益好?”

“用劣質零件裝車,這就是你的辦法?”

“你知不知道,就因為你的貪念,四個無辜的生命沒了!”

馬家賢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

“我…我真的不知道會這樣。”

“鑫達公司的人說,那些進口的刹車片質量很好。”

“比國產的還要可靠。”

馬千裏冷笑一聲。

“進口的?”

“那些根本就是三無產品!”

“連最基本的質量認證都沒有!”

“你是怎麽通過檢驗的?”

馬家賢的聲音越來越小。

“我…我讓人偽造了檢驗報告。”

“毛師傅不肯配合,我就…就找人模仿了他的簽名。”

馬千裏的眼中閃過一絲憤怒。

“那毛師傅呢?”

“他為什麽突然辭職?”

馬家賢不敢抬頭看馬千裏。

“他發現了檢驗報告的問題,威脅要舉報我。”

“我…我給了他一筆錢,讓他離開了廠子。”

馬千裏站起身,在審訊室裏踱了幾步。

“馬家賢,你知道自己犯了什麽罪嗎?”

“生產銷售偽劣產品罪,造成重大傷亡事故罪。”

“這些罪名加起來,夠你在監獄裏待很多年了。”

馬家賢徹底崩潰了,趴在桌子上痛哭流涕。

“馬隊長,我真的知道錯了。”

“求求你,給我一個機會吧。”

“我上有老下有小,不能坐牢啊。”

馬千裏冷冷地看著他。

“你想到過那些受害者家屬嗎?”

“他們失去的是至親至愛的人!”

“那個七歲的孩子,他的父母該有多痛苦?”

馬家賢哭得更厲害了。

“我對不起他們,我對不起所有人。”

“如果能用我的命換回他們的生命,我願意。”

馬千裏搖搖頭。

“現在說什麽都晚了。”

“你好好交代吧,爭取寬大處理。”

“還有哪些人參與了這件事?”

馬家賢擦了擦眼淚。

“就…就是鑫達公司的老板劉老板。”

“還有車間裏的小王,他幫我偽造了一些文件。”

“其他人都不知情。”

馬千裏記錄下這些信息。

“劉老板的全名是什麽?”

“鑫達公司的具體地址在哪裏?”

馬家賢一一交代了相關信息。

與此同時,徐牧野正開車趕往醫院。

路上的車流依然很擁擠,到處還是在修路,但他的心情比昨天要輕鬆一些。

馬家賢被抓,這個造假案總算有了突破性進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