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牧野搖搖頭。

“不是。”

“廠裏的配件,手續太麻煩,而且量也有限。”

“我是想……收購一些指標。”

“再拿指標去采購配件,然後再拿去賣。”

“收購指標?”徐河源愣住了,一時沒反應過來。

“誰願意賣指標?”他疑惑地問道。

指標這東西,對於汽修廠來說,就像是糧票,是**。

誰會輕易賣掉?

徐牧野解釋道。

“海陽、中福這種大城市的廠,可能沒人願意賣。”

“但一些縣裏的汽修廠,可不少人願意賣。”

“縣裏的汽修廠?”徐河源更加疑惑了。

“那些小廠,指標有什麽用?”

徐牧野繼續解釋。

“一般采購指標都是汽修廠每年年底,報給物資局批準的。”

“第二年拿指標去汽配廠,或者各大輪胎廠,發動機廠,零部件廠去采購。”

“但這縣裏的汽修廠,很多都存在業務量明顯不足的情況。”

“每年的指標,根本用不完。”

“他們手裏的指標,閑著也是閑著。”

徐河源漸漸明白了。

縣裏的汽修廠,規模小,業務少,指標用不完,等於浪費。

如果能把指標賣出去,換點錢,也是一筆收入。

雖然不多,但總比沒有強,而對於徐牧野來說,收購這些閑置的指標,就能擴大配件的來源。

就能在汽配市場上,賺取更多的利潤,這簡直是一舉兩得。

徐河源看著徐牧野,眼神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既有讚賞,也有擔憂。

這小子,真是越來越讓他看不透了。

“你要多少錢?”徐河源問道,知道徐牧野肯定需要啟動資金。

徐牧野想了想,說道。

“兩萬。”

“兩萬?”徐河源倒吸一口涼氣。

這可不是小數目。

廠裏賬上,能擠出這麽多錢嗎?

徐牧野似乎看出了他的顧慮,說道。

“這點錢,也是廠裏能擠出來的極限了。”

“再多就沒有了。”

徐河源沉默了片刻。

兩萬塊錢,對於紅旗廠來說,確實是一筆巨款,但這筆錢如果能讓廠子起死回生,或許也是值得的。

他咬了咬牙,下了決心。

“好!我給你想辦法!”

“但是牧野,你要記住。”

“這步險棋,隻能走一次。”

“千萬不能玩火。”

徐牧野點點頭,知道他爸是在擔心自己。

“放心吧,爸。”

“我有分寸。”

徐河源拍了拍他的肩膀,沒再多說什麽。

他心裏清楚,自己這個兒子,比自己想象的,要成熟,要穩重得多。

他或許真的能創造奇跡。

徐牧野拿著徐河源批下來的兩萬塊錢,心裏踏實了不少。

有了這筆錢,他就可以放手去幹了。

他沒有立刻去汽配市場。

而是先下樓,想看看李小毛他們。

剛走到樓下,就看到肖偉業正站在角落裏,鬼鬼祟祟地抽著煙。

看到徐牧野下來,他立刻掐滅煙頭,臉上堆起諂媚的笑容。

“徐廠長,您忙完了?”

徐牧野看了他一眼,淡淡地問道。

“躲了一天,感覺怎麽樣?”

肖偉業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嘿嘿,保命要緊嘛。”

“家裏還有老婆孩子,我要是被關進去,那他們怎麽辦?”

徐牧野沒有責怪他。

反而覺得他很真實。

人之常情,趨利避害。

誰不想活命?

誰不想保護家人?

“那你有沒有想過。”徐牧野突然問道,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

“讓你的老婆孩子,活得更好?”

肖偉業愣住了,一時沒明白徐牧野的意思。

“更好?”他疑惑地重複了一遍,眼神有些迷茫。

徐牧野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想不想跟我去一趟中福?”

醫院病房裏,彌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徐牧野走進病房,蔣行川正躺在病**,頭上纏著厚厚的紗布,手臂上打著石膏夾板。

看到徐牧野來了,他掙紮著想要起身,被徐牧野連忙製止。

“蔣師傅,您躺著就行。”

徐牧野走到床邊,關切地問道。

“感覺怎麽樣?還疼嗎?”

蔣行川咧嘴一笑,露出幾顆缺了牙齒的牙床,顯得有些滑稽。

“沒事沒事,老骨頭硬朗著呢。”

“這點傷,算個啥。”

“就是這手,一時半會兒動不了了。”

徐牧野看著他打著夾板的手臂,心裏有些過意不去。

蔣師傅是為了保護修理鋪,才受的傷。

“蔣師傅,這段時間您就好好休息吧。”

“鋪子的事,先別去了。”

“讓小毛他們先守著。”

“胡小利那邊的人,都被抓了。”

“胡小利的修理鋪,也燒沒了。”

“沒人會來搗亂了。”

蔣行川點點頭,歎了口氣。

“哎,胡鬧啊,真是胡鬧。”

“好好的修理鋪,說燒就燒了。”

“這得損失多少錢啊。”

徐牧野笑了笑,沒接話。

他又走到沈青禾的床邊。

小**,沈青禾正安靜地躺著,睡得很沉。

臉上敷著藥膏的地方,紅腫已經消退了很多。

徐牧野心疼地看著她,輕輕撫摸著她的頭發。

沈青禾似乎感覺到了什麽,睫毛微微顫動,緩緩睜開了眼睛。

看到徐牧野,她臉上露出一絲溫柔的笑容。

“牧野哥,你來了。”

聲音有些沙啞,還帶著一絲睡意。

徐牧野點點頭,柔聲說道。

“青禾,感覺怎麽樣?還疼嗎?”

沈青禾搖搖頭,輕聲說道。

“不疼了。”

“牧野哥,我沒事了。”

徐牧野知道她是在安慰自己。

女孩子,臉是最重要的。

被胡小利那樣打了一巴掌,心裏肯定不好受。

“青禾,以後再也沒人敢打你的臉了。”

徐牧野語氣堅定,帶著一絲霸道。

“誰敢打你,我就剁了誰的手。”

沈青禾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眼神溫柔如水。

“牧野哥,你又來了。”

“哪有那麽誇張。”

“不過,這次真的謝謝你。”

“要不是你,我和蔣師傅,都不知道該怎麽辦。”

徐牧野握住她的手,認真地說道。

“青禾,以後不用跟我說謝謝。”

“你是我的家人。”

“保護你,是應該的。”

沈青禾臉頰微紅,心裏暖暖的。

她看著徐牧野,輕聲說道。

“牧野哥,我想去食堂幫忙。”

“跟新來的大師傅學做菜。”

“以後成家了,我要幫牧野哥做好吃的。”

“把你養得白白胖胖的。”

徐牧野聽了,心裏一陣感動。

他知道沈青禾是在為他們的未來做打算。

他忍不住笑了出來,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好啊,那我就等著吃青禾做的飯菜了。”

“一定要把我養得白白胖胖的。”

兩人相視一笑,病房裏充滿了溫馨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