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海螺號一起駛回港口的,還有那艘海巡船。

就在昨晚,李成鋼等人接到鳳慶都的指令時,還個個興奮的不得了。

畢竟這種任務,可是關係到大家的獎金(外快),甚至是升遷的。

那些沒能入選本次任務的,還因此而失望不已。

再看現在。

絕對是去時興衝衝,回來是麵如土色!

沒有在海螺號上搜查到私貨也還罷了,還鬧出了人命。

鬧出人命也還罷了,死的這個人不但是個頂級美女,而且還是號稱天東“明星民企之冠”的幻影集團的預備總裁。

隻是個美女總裁也還罷了——

關鍵是,南豆和號稱香江大暴龍的陳子佩,有著不一般的關係!

也許絕大部分的內地人,不知道香江大暴龍是啥概念。

李成鋼等人和香江隔海相望,能沒聽說過大暴龍的赫赫凶名嗎?

攤上事了。

攤上大事了!

這是李成鋼等人當前最直觀的感受,看向鳳慶都時的眼神裏,都帶著些許的怨恨。

大多數人都是這樣。

有好處時拚了命的往前衝,結果卻深陷泥潭,然後就開始抱怨帶頭人。

麾下此時是咋想的,鳳慶都心裏一清二楚。

他卻毫不在乎。

其實也不是不在乎,而是沒心思去在乎!

相比起李成鋼等人的忐忑不安,鳳慶都是真正的害怕!

可以說自從南豆墜海後,鳳慶都就深陷恐懼之中,悔恨更是像潮水那樣,自心底洶湧而出。

他甚至都預見到了,整個天北鳳家,可能會因此事,而變成第二個四九宋家。

但有些事一旦發生,就再也沒有悔改的餘地。

鳳慶都當前滿腦子,都是該怎麽推卸責任、和鳳家協商該怎麽解決本次危機的念頭。

船一靠岸。

強作鎮定的鳳慶都,就快步下船。

早就等候多時的水靈,立即帶人迎了上去。

鳳慶都卻假裝沒看到他們,低著頭的繞開他們,繼續往前走。

他都這樣子了,李成鋼等人更不敢麵對“死者家屬”,也都低著頭跟在了他後麵。

“請各位留步。”

冷著一張小臉的水靈,語氣不善的問道:“我想知道,哪位是鳳慶都鳳副關?”

沒誰理她。

傻子都知道,死者家屬當前的情緒,是很激動的。

極有可能會說著說著,就會對他們動手。

這種情況下,絕對是打了,也是白打啊。

畢竟“死者”並沒有任何的違法行為,卻因他們的工作失誤,而丟掉了性命。

看這群人低著頭的繞道走,水靈回頭喝道:“攔住他們!攔住那個走在前麵的!”

走在最前麵的,就是鳳慶都。

別看鳳慶都當前,如喪考妣的樣子,可氣度卻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隨同水靈一起前來的馬文靜,立即帶著盧芳芳,和另外一個男保鏢餘成新,小跑著衝到了鳳慶都麵前,張開雙臂攔住了他:“各位,請留步!”

鳳慶都哪敢留步?

他強打著精神,抬頭滿臉威嚴的樣子,冷聲喝道:“閃開!我們當前正在執行公務。任何人敢擅自阻攔,我們都有權以妨礙公務的罪名,對你們采取合理有效的措施!”

他說的這些很正確。

而且他在厲聲說出這些時,右手還放在了腰間槍柄上。

李成鋼等人,更是下意識的紛紛拿槍。

大有一言不合,就會拔槍相向的架勢。

換做去年在營業廳當業務員時,當鳳慶都等人擺出這架勢後,馬文靜肯定會嚇得兩腿打顫。

現在嘛——

馬文靜微微冷笑:“怎麽?我們南總因你們的工作失誤,墜海後下落不明。我們還沒有當麵問問你們,究竟是怎麽回事的資格了?”

她有資格詢問嗎?

當然有!

不等鳳慶都說什麽,馬文靜就收斂笑容,反手指著自己的心口,厲聲喝道:“不給我們說法,誰都不能走!你們有本事,那就對我這兒開槍!”

鳳慶都開始頭疼。

這個小娘們,不吃被嚇唬這一套啊。

他當然不敢開槍,甚至都不敢亮出槍械。

他真要亮出槍械,萬一擦槍走火,或者被對方誤以為了什麽,從而發生激烈的衝突,造成了傷亡,事兒就更大了。

就在鳳慶都不知道該怎麽辦時,幾輛車飛快的駛了過來。

李成鋼抬頭看去,一眼就認出最前麵的車子,就是最大上司王關的座駕。

吱嘎一聲。

車子剛停下,車門就被打開,王關從裏麵跳了出來,帶著滿臉的疲倦。

按照正常行程,王關昨晚去了省會,今天要參加一個重要會議。

可這邊卻出了大事情。

王關淩晨兩點多接到電話後,當時就懵了。

隨後大罵鳳慶都。

可再怎麽罵,王關也得趕回來,親自處理這件事。

就這樣,王關接到電話後,就立即驅車往回趕。

風馳電掣幾個小時後,王關帶著接應他的人,一起趕來了港口。

看到王關後,李成鋼等人暗中都鬆了口氣。

就連平時和王關對著幹的鳳慶都,都覺得肩頭上的擔子,也輕了很多。

王關快步走過來後,立即看向了馬文靜,滿臉笑容:“請問這位女士,您是雲海幻影集團的負責人吧?哦,自我介紹下。”

“王關,您好。”

馬文靜和王關握了下手,指著走過來的水靈說道:“那位是我們公司的李總。”

王關看到水靈後,頓時愣了下。

水靈太年輕了,好像還沒有王關那個正在上大學的女兒大。

可人家小小的年紀,就已經是一家有著萬人員工的公司總裁了。

但王關馬上就堆起,更熱情的笑容:“李總,您好。”

“王關,您好。”

水靈和王關握了下手,開門見山:“我們這次過來,就是想搞清楚我們的南總,究竟是怎麽出事的。另外,鳳副關又是從哪兒得到不正確的消息,以為運送我公司貴重產品的海螺號,正在進行違法行為。”

水靈年齡不大,可說話卻非常的老套。

甚至話裏帶坑,誤導性頗高。

聽在王關和鳳慶都等人的耳朵裏,就變成了這樣的意思:“我們的南總之所以落海,是因為你們接到了錯誤的情報。我們支持你們的工作,但我們也要追究你們的工作失誤。你們要想減輕自己的責任,就必須得推出那個,向你們提供虛假情報的人。”

說的再直白點。

水靈就是在說:“你們,被人當刀用了!”

當然,別以為水靈查出誰是提供虛假情報的人後,就會放棄問責鳳慶都。

她隻是先利用鳳慶都竭力推卸責任時,鐵定會誇大提供情報者的罪行,為以後搞這個人打下堅定的基礎後,再返回頭來追責鳳慶都。

豔若桃花,心機腹黑。

果然。

水靈的話音未落,李成鋼等人最先精神一振。

暗罵:“摩洛哥幣的,都是提供情報的傻逼,害了我們!”

那麽,這個敢把海巡當刀用,結果導致南豆落海的“真凶”,是誰呢?

對此事一無所知的王關,確實不知道。

他這次火急火燎的趕回來,就是給鳳慶都擦屁股的。

究竟是誰,敢把海巡當刀用,王關料定當前急於減輕責任的鳳慶都,肯定不會隱瞞的。

“自己被人當刀用,還連累我們,真是個廢物!”

王關目光冰冷的橫了眼鳳慶都,又陪著笑的對水靈說:“李總,我們回單位後,再仔細了解,處理這件事好吧?”

港口風大,人多嘴雜,肯定不是解決問題的好場所。

水靈自然沒有任何的異議。

她帶著馬文靜等人上車時,悄悄對不遠處的蘇淚,打了個手勢。

蘇淚點頭,表示收到。

等王關和水靈等人的車子,疾馳而去後,蘇淚走到了賀老大麵前,低聲說了幾句什麽。

現場還有海巡的人,但大家都湊在一起,討論淩晨的事。

沒誰在意賀老大吆喝助手,帶著一個兄弟,去加油站打柴油。

船隻到了港口後,馬上補充給養,這是很正常的事。

很快,海螺號的船副,帶著一個屁股把褲子,給撐地鼓囊囊的兄弟走下了船。

蘇淚也上了一輛車(水靈留下的)。

也沒誰注意到,那個屁股很圓的兄弟,和船副說了句什麽後,就上了蘇淚的車子。

車子駛出港口後,車速立即提了起來。

淚兒將驅車,直接返回雲海。

坐在後麵的南豆,抬起頭看了眼車窗外,就拿出了毛巾,準備擦掉臉上的油汙。

淚兒卻說:“為避免意外,最好別擦。”

南豆語氣嫌棄:“這樣子太醜了。關鍵是我聞著這油汙味兒,就想吐。”

“這次你立下了滔天大功,勢必會得到幹爸的最高嘉獎。”

淚兒說道:“你想想他會怎麽獎賞你,還會在意這點事?”

豆豆恍然大悟,連忙把毛巾丟開:“對,對。我可不想因為一時的困難(臭美),卻讓我舍命才換來的嘉獎,灰飛煙滅。”

草包——

我就是喜歡看你醜八怪的樣子罷了。

其實隻要你不下車,有誰會注意到你?

淚兒暗中嗤笑,嘴上卻問:“豆豆,你希望能獲得什麽嘉獎?”

“我希望——”

南豆趴在副座靠椅上,問:“你也立了大功。你先說說,你希望得到什麽嘉獎?”

淚兒回答:“我可不喜歡票子,地位之類的東西。”

南豆點頭:“我也不喜歡。”

“那你想要什麽嘉獎?”

“你先說。”

“你先。”

“你先——”

“我們一起說?”

“好。”

“我數一二三。”

“好。”

“一,二,三!”

半截草包豆喊出三個數後,和淚兒一起,歡快的叫道:“被他打屁股!”

然後倆人同時愣了下。

淚兒回頭,豆豆抬頭。

異口同聲:“你還真是個賤人。”

然後倆人一起,哈哈嬌笑了起來。

就在草包豆和女屠夫開心的一路北上時,王關也打完了一個重要的電話。

幾分鍾後。

天東大院內的顏道,剛坐在辦公桌後,紅色外線座機嘟嘟響起。

他隨手拿起來,放在了耳邊:“我是顏道。”

一個男人的聲音傳來:“老顏,我是深市的老孟。”

“老孟?”

顏道笑道:“是什麽風,吹得你老兄也有時間,給我打電話了?”

老孟語氣忽然凝重了起來:“老顏,今天淩晨一點多,這邊海域出了個意外。”

顏道臉上的笑容,立即收斂。

老孟的轄區內出了個意外,怎麽忽然給他打電話了?

肯定有大事!

顏道沉聲問:“老孟,什麽事?”

“天東雲海幻影集團的南豆,南預備總裁。”

老孟緩緩的說:“淩晨一點多時落海,至今下落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