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這個大舅哥,顏道真是煩到了極點。

去年鳳老大蠱惑顏母鳳玲,逼著顏熙從幻影集團辭職,鬧的顏道一家差點妻離子散。

剛過年不久,鳳家夥同蜀中陳家等13豪門,又想瓜分幻影集團,結果遭到了陳子佩的沉痛打擊。

那次過後,鳳家老實了大半年。

可是最近又跳出來惹事了。

就因為鳳慶陽命喪那次風波中,對李東方和陳子佩懷恨在心的鳳家,甘心給黃家當刀用,就在深市海域攔截海螺號。

結果呢?

鳳慶都進去了!

顏道本以為,斷尾求生的鳳家,這下總該老實點了吧?

不!

人家繼續鬧騰,又抓住了李東方走貨海衛城的“軟肋”,派出了絕對核心之一的鳳慶同,準備借助本次機會,連本帶利的把場子找回來。

就在幾個小時之前,鳳老大還給顏道打電話來,明確表示啥“娘親舅大”,要插手顏小熙的終身大事。

現在——

顏道拿對著話筒冷笑:“我才接電話?你以為就憑我現在的身份,是人不是人的,就有資格能讓我接電話了?”

“顏道!”

鳳老大愣了下,隨即勃然大怒:“你這是怎麽和我說話呢?”

顏道幹脆的回答:“我是在說實話!鳳開山,我告訴你。要不是鈴兒十七歲那年半夜病重,是你背著她徒步二十多公裏,去找老中醫求救時摔斷右臂後,依舊咬牙堅持把她送到老中醫家,及時救了她。你以為,我會對你一再忍讓?”

“顏道——”

鳳老大氣的說話,聲音都在哆嗦。

“怎麽。”

顏道語氣冰冷:“你這次給我打電話過來,就是告訴我,你給小熙找到了一個如意郎君?”

鳳老大不說話了。

他這次打電話過來,當然不是操心顏小熙的終身大事。

想到幾個小時前,他以為海衛城行動,會狠狠打擊陳子佩時的那種得意勁,就有種想抓狂的悔恨。

早在深市海域搜查海螺號時,他為了不受鳳慶都的“牽連”,果斷的斷尾求生。

這次呢?

當鳳老大得知,那群老頭子竟然派了零五二,派了兩顆將星的於海東,親自去接陳子佩後,就知道鳳家要迎來毀滅性打擊了。

斷尾?

嗬嗬。

就算是斷手斷腳,都不一定能逃過本次劫難啊!

鳳老大想到了蜀中陳家,想到了四九宋家,想到了四九秦家,想到了敗走四九的金陵南家。

更想到了陳子佩這頭大暴龍的,另外一個外號。

豪門殺手!

鳳老大的心肝,就顫抖的厲害。

腸子都悔的青了。

但他還有一根救命稻草。

這根救命稻草就是顏道——

這麽多年來,顏道始終感恩鳳老大在妻子17那年,做的那件事,因此對他格外的寬容。

再加上顏道的格局大,心胸寬,即便成為了天東首席老板後,也始終在忍讓鳳老大的無禮。

這也讓鳳老大,養成了“就算顏道再出色,我都是他大舅哥,不用和他客氣啥”的習慣。

不但和顏道說話時相當隨意,潛意識更覺得自己遇到難事後,顏道就該出手幫助。

可現在——

當顏道把話說透後,鳳老大才猛的頓悟,這是一方霸主!

他鳳開山再怎麽牛逼,也得需要仰望顏道的。

“鳳慶同,是別想保住了。”

顏道陪著鳳老大沉默了半晌,才說:“鳳家把對陳子佩的恨意,都帶到墳墓裏吧。”

“顏道——”

鳳老大沙啞的聲音裏,鼓**著驚喜:“我就知道,你會幫我的!”

“這次之後,鳳玲將永遠不會再回鳳家。顏鼎,顏熙兄妹倆,從此之後再無鳳家的舅舅。”

顏道語氣冷漠:“鈴兒17歲那年欠你的債,由李東方來還清。從此你我,兩不相欠,素不相識。”

鳳老大大驚:“顏道!你要和我鳳家,斷絕關係?”

“剛才,我掉了三個字。”

“哪三個字?”

“徹底的。”

“徹底的?”

“今天起,我顏道一家四口,徹底的和天北鳳家,斷絕關係。”

顏道說完,不等鳳老大有什麽反應,哢嚓一聲放下了話筒。

他拿起了香煙。

剛點燃,那部電話就急促的嘟嘟了起來。

不住的嘟嘟。

終於,當顏道吸完這顆煙後,電話不再嘟嘟了。

顏道無聲歎了口氣,拿起了話筒撥號。

很快。

當前人在四九的顏母,溫柔的聲音傳來:“大哥找你了沒有?”

顏道問:“你知道海衛城的事了?”

顏母回答:“這件事,四九圈內傳遍了。而且就在十幾分鍾之前,大哥給我打過電話。”

顏道問:“你是怎麽回複他的?”

顏母回答:“我隻告訴他,生我養我的父母已經去世。小時候那個讓我視為保護神的大哥,已經變質。從他派鳳慶同去海衛城算計東方的那一刻起,就等於關上了我的娘家門。”

顏道沉默。

妻子的所作所為,很是讓他欣慰。

但他也能真切感受出,妻子在說出這番話時,也肯定心疼的在滴血。

無論怎麽說。

她都是天北鳳家的女兒。

鳳老大都是在父母去世後,如父親般拉扯幼妹長大,為她精心挑選了顏道這個如意郎君的長兄!

隻是現在的鳳老大,被什麽東西眯了眼後,整個人都變了。

“鈴兒,你做得很對。”

夫妻倆隔著話筒,沉默半晌,顏道才說:“你我欠鳳家的所有,就讓小熙的男人,一次性的償還了吧。”

顏母在那邊低低的嗯了聲。

通話結束。

顏道站起來,倒背著雙手在桌前來回走動著。

足足五分鍾後,他才拿起電話撥號。

李東方的聲音傳來:“老頭子,想讓我做什麽?”

“媽的。”

顏道忍不住罵了句,問:“你早就在等我這個電話了?”

李東方回答:“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媽的——

顏道沉聲說:“鳳慶同該怎麽處理,就怎麽處理。鳳家,就不要動了。”

李東方想都沒想,就回答:“好。”

顏道奇怪:“你不問問怎麽回事,就答應了下來?”

李東方反問:“誰讓你是老頭子來著?”

媽的——

顏道笑了。

低聲說:“從此之後,我和鳳玲再也不欠鳳家的了。小熙和顏鼎,也不會再有舅舅。”

李東方說道:“如果顏小熙喊他一聲舅舅,就給個大紅包的話,還是可以考慮的。”

“滾!”

顏道罵了句,把話筒放下。

隨著哢嚓一聲響,他也覺得心中那塊大石頭,也砰然落地。

他最擔心的事,並沒有發生。

李東方並沒有讓他失望!

他走到了後窗前,看著北方遙遠的天際。

耳邊隱隱傳來了槍炮的轟隆聲,嗅到了硝煙的特殊味道,看到了他那些衣衫襤褸的兄弟,持槍怒吼著迎著槍林彈雨,勇往直前的矯健身姿。

顏道的鼻子開始發酸。

眼睛很澀。

低聲說:“虎子哥,由那個孩子來嗬護小熙,我放心。”

嗚嗚——

一群白色的鴿子,在暖陽下的天空中,自由的翱翔。

鴿哨發出的聲音,是那樣的空靈,悅耳。

風吹來。

吹散了鴿哨,吹亂了水麵,吹動了樹梢,吹到了四九。

來到了四九黃家老宅的上空,無聲的嘲笑了下,繼續吹響了遠處。

正廳內。

黃家20多個核心,保持沉默不動如雕塑的樣子,已經很久很久了。

就連大風大浪見多了的黃老,此時都是呆若木雞的樣子。

那雙越來越渾濁的老眼裏,也全是對未知的恐懼!

誰能想到——

海衛城竟然又是那個小土鱉,布下的一個局!

這個局,就像一個口袋,把黃家,康家還有鳳家,全部裝了進去。

零五二啊!

肩扛兩顆將星的於海東啊!

那個小土鱉和陳子佩,究竟搞到了什麽東西,能值得那群老頭子,派出如此恐怖的排場?

黃家不敢想。

就算去想,也想不到。

更沒有心情和資格,去想。

他們現在能想的,就是該怎麽做,才能讓黃家逃過本次劫難!

隻有獲得李東方的原諒——

李東方隻要高抬貴手,那頭大暴龍是沒意見的。

可怎麽做,才能打動李東方呢?

錢?

那個幾乎可以點石成金的小土鱉,會缺錢嗎?

據說在漢城鄭家時,他就大放厥詞說要花幾億刀,來給他的女人們買黑絲。

權?

黃家能拿出來的,能比得上顏道嗎?

色?

誰不知道小土鱉的身邊美女如雲?

命?

想到這個字後,黃老蒼老的身軀,猛地哆嗦了下。

也許隻有“命”,才能“打動”李東方了。

咳。

黃一水忽然輕咳了聲,說道:“為今之計,隻有一個人,有希望能幫我黃家,逃過本次劫難。”

誰!?

滿屋子的人,都看向了黃一水。

黃一水卻看向了黃俊。

黃俊黃大少,則是滿臉茫然。

黃一水緩緩的說:“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