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東方呆了。

滿腹怒火之類的,都隨著秀兒的咄咄逼人,化為烏有。

他在看到悄悄,確定這是他生命的延續後,無法形容的幸福之餘,就隻剩下憤怒了。

他——

可是孩子的親生父親,他就該在孩子出生時,在她們母女倆的身邊。

況且女兒都半年大了,他卻依舊不知道,他竟然還有個女兒。

這都是因為秦家姐妹,聯手再次欺騙他!

何況要不是他今天及時趕來,女兒鐵定會被人搶走的。

李東方能不生氣嗎?

不過他在憤怒、後怕中,卻全然忘記了悄悄的母親是誰了。

現在被秀兒當場質問後,李東方除了傻呆呆,就是無言以對。

“說呀。”

“你怎麽不說話呢?”

“你瞞著你老婆,在外和別的女人鬼混不說,而且還生下了個小不點。”

“嗬嗬。”

秀兒微微冷笑著,伸出了右手纖指,挑起了李東方的下巴。

她俯身。

吐出來的如蘭氣息,直接打在了李東方的臉上:“你現在,是不是特有成就感?畢竟你老婆我,是這樣的懂事。不但沒有追究你和別的女人鬼混,有了小不點的這種嚴重不道德行為。而且還傻乎乎的,不聲不響的幫你養孩子。”

往昔。

那樣伶牙俐齒的李東方,現在純粹就是沙雕王附體。

麵對秀兒咄咄逼人的追問,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說。

“男人,果然就沒一個好東西!”

秀兒恨恨的罵了句,總算放過了他。

李東方暗中長長鬆了口氣,抬手擦了擦額頭。

秀兒坐在他對麵,雙腳哢的一聲,擱在了案幾上,雙手環抱,就這樣淡淡的看著他。

下意識的。

李東方訕笑了一聲:“那個啥,對不起。”

“一聲對不起,就能彌補我受傷的心靈?”

秀兒冷冷的問道。

李東方趕緊問:“那你說,我該怎麽做,才能彌補我的過錯?”

“廚房有刀。”

秀兒眼皮子都不抬,輕飄飄的說:“揮刀自宮,以儆效尤吧。”

啥?

這也太狠了吧?

李東方的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眼眶。

狗男人——

秀兒暗中得意的罵了句,閉上了眼,裝作“我現在很累”的樣子。

李東方聞弦歌,而知雅意。

他連忙站起來,坐在秀兒身邊,揮舞起了“小拳頭”,幫秀老板捶腿。

這還差不多。

秀兒打了個哈欠,昏昏欲睡的樣子。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把自己鎖在車裏,等待山崩地裂的蘇酥,終於忍不住下車,躡手躡腳的走到了客廳門口。

她先對淚兒討好的笑了下,才慢慢的開門。

就看到,李東方滿臉狗腿的樣子,正在給她小姨捶腿。

蘇酥震驚!

她搞不懂,本該把小姨打個屁股開花的爸爸,不但沒生氣,反而如此的奴顏婢膝。

不過這是好事。

李東方都不打罵小姨了,怎麽可能會以不禮貌的方式,對待他聰明又可愛的大女兒?

蘇酥立即邁步走了進去:“爸爸!”

李東方回頭看來。

一年多沒見了啊,熊孩子長高了這麽多,出落的更漂亮了。

尤其是這聲爸爸,叫的那叫一個情真意切,感天動地。

過來。

讓爸爸好好的疼疼你——

李東方挽起了袖子,對蘇酥勾了勾手指。

他愧對秀老板。

可沒做過對不起蘇酥的事!

他是真把蘇酥,當做了血脈相連的親女兒。

可她是怎麽對待他的?

竟然夥同秦二,秦小七,一起瞞著他!

“蘇酥,你還真是爸爸的好女兒啊。”

李東方“獰笑”著站起來,快步走到門口,一把抓住蘇酥的胳膊,扯到了院子裏。

悄悄在睡覺,不能驚動她。

閉眼假睡的秀兒,看到蘇酥被李東方拽出去後,立即從沙發上蹦起來,滿臉的幸災樂禍,衝到紗門後,向外看去。

就看到——

當李東方的右手,高高舉起來時,蘇酥卻撲在了他懷裏,雙手抱住了他的脖子。

然後。

她啞啞的叫道:“爸爸,蘇酥心裏苦哇。”

“人家隻是個小女孩,卻被那兩個姓秦的老娘們,逼著做這做那!”

“不但讓我給悄悄洗尿布,而且隻要悄悄不高興,咧嘴哭,我就得挨揍。”

“晚上,我還得摟著她睡覺,右手悄悄,左手奶瓶,隨時準備著給她喂奶。”

“可那兩個老娘們,卻喝著小酒看著電視,哆嗦著腳丫子,探討什麽樣的男人,才能讓她們春心**漾。”

“更過分的是——”

“她們聯手威脅我,如果敢把悄悄的事告訴你,就會把我吊起來打。”

“打死為止!”

“我還小,我還想陪著你,給你養老送終,我還不想死。”

“我隻能迫於那倆老娘們的**威,把淚水深深的埋在心底。”

“一天99個小時的,盼著你快點來,把我從水深火熱之中,解救出去。”

“爸爸,親愛的好爸爸,你終於來了。”

“我這個受盡摧殘的孩子,終於解脫了。”

“我以後,再也不會離開你了。”

“爸爸——”

蘇酥泣不成聲的說完後,再也無法控製滿心的悲傷,嚎啕大哭了起來。

她這番話,把一個深陷家庭暴力中,無比小心的活著,每時每刻都盼著爸爸來解救的可憐孩子,淋漓盡致的形容了出來。

絕對是聽者傷心,聞者落淚!

不但高舉著右手的李東方呆了,躲在紗門後的秀兒呆了,站在旁邊內心忐忑的張萌呆了。

就連四九女屠夫,此時也都震驚無比:“這就是傳說中的熊孩子嗎?了不起,不愧是我蘇淚的堂妹。”

淚兒已經知道蘇酥,是大伯的親骨肉了。

淚兒狠起來,可能連自己都敢打個生活不能自理。

但她絕對做不出,蘇酥為了“推卸責任”,就毫不猶豫的把親媽和小姨,全都賣了個幹幹淨淨的這種事。

此時此刻——

換你是李東方,你能怎麽辦?

雖說熊孩子說的太誇張。

可她說的也不無道理。

無論她有多麽心向李東方,可在悄悄,悄悄的來到這個世界上的這件大事上,隻能乖乖聽從秦家姐妹的擺布。

要不然。

蘇酥鐵定得被心狠手辣的秦家姐妹,給打個半死,再丟到深山老林中喂狼。

“爸爸。”

蘇酥抬起滿是淚水的小臉,特體貼的樣子,把李東方高舉著的右手掰下來:“你總舉著手,不累嗎?”

啊?

啊!

不累。

我真不累——

李東方搖頭時,蘇酥搶先說道:“我知道,你很清楚我和小姨倆人,都是無辜的受害者。該被打死的罪魁禍首,隻有秦子沁那個老娘們!她在悄悄的生下悄悄後,不但不許我和小姨,不得告訴你。而且還威脅利誘我們兩個,必須得聽從她的安排。要不然,就會打死我們兩個。好多次了,我都看到小姨在偷偷的哭。”

自身危機化解了後,蘇酥馬上就果斷的討好秀兒。

把所有的罪行,都推在了秦子沁身上。

當然。

如果今天秦子沁在場,秀兒卻不在的話。

那麽秀兒,就是蘇酥嘴裏那個罪大惡極的!

反正她得拉攏一個,打擊一個。

蘇酥這點小心思,當然瞞不過李東方。

但他卻覺得,蘇酥說的沒錯。

真正的罪魁禍首,就是秦二!

秀兒那麽嬌憨,蘇酥還是個孩子,這倆人綁起來,都比不上秦二更陰險。

“你們,誰也不要給她打電話。”

李東方看著張萌,說:“一,等我抱著孩子出現在她麵前後,我要送給她個大驚喜。二,她現在工作很忙,不能因為這件事分心。”

給秦二送不送驚喜的,李東方不在乎。

他真怕因這件事,會影響秦二的正常工作。

蘇酥和張萌,還有淚兒和躲在門後的秀兒,都回答說是。

張萌暗中長長鬆了口氣。

她能看出,李東方並沒有因此責怪她。

李東方實在沒理由,責怪盡職盡責的張萌。

秦家姐妹聯手“警告”張萌不許亂說,尤其秦二的身份那樣的特殊,張萌哪敢不聽話?

“秀兒,你出來。”

李東方幫戲精擦了擦臉上的淚水,對躲在紗門後的秀兒說。

滿臉傲然的秀兒,踩著小馬靴,哢哢的走了出來。

李東方點上了一顆煙:“你們聽說過,早上發生過的公園槍擊事件吧?”

“聽說過——”

秀兒點頭後,猛地意識到了什麽。

她的臉色,刷地蒼白,顫聲問:“槍擊事件,真的和我們有關?”

張萌也反應了過來,身軀一顫。

蘇酥終究年齡小,反應稍慢。

“我來找你們時,恰好遇到有三個黑衣人,要奪走悄悄。”

李東方也沒賣關子,開門見山的說。

蘇酥蹭地一聲,就衝進了屋子裏。

她得去看看那個小不點。

十幾分鍾後——

秀兒也衝進了屋子裏,大喊:“快,收拾東西,我們馬上回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