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子沁上次見到秦長寧時,她剛從英倫回來,半年前。

而秀兒上次見到秦長寧——

卻要追溯到,去年的天東高校運動會,時隔一年有餘。

當她看到秦長寧後,明顯的愣住。

暫且不管秦長寧的人品怎麽樣,單說他的身材相貌吧。

玉樹臨風,儒雅斯文之類的形容詞,簡直就是為他量身打造的。

絕對是人中龍鳳般的人物。

可時隔一年——

秦長寧卻已經雙鬢斑白!

他現年才三十整,比秦子沁還小啊。

秦子沁要是和他,一起走在大街上,肯定會被人誤以為,這是一對父女。

看著秦長寧那張飽經滄桑的臉,秀兒頓生強烈的錯覺,恍若做夢。

因為特事特辦——

會談室內,隻有秦家三子。

秦家姐妹倆,再見秦長寧後,暗中唏噓不已。

秦長寧又何嚐不是,感慨萬千?

一年多的高牆生活,終於磨平了秦長寧所有的傲氣,不甘甚至仇恨。

半年前,二姐子沁前來看望他時,他還急不可耐的追問,李東方是不是倒黴了之類的。

那就是夢。

現在夢醒了!

這都是因為這半年來,李東方的實力在這兒擺著,實在沒法低調。

紅顏vcd的橫空出世,幻影大道的建成,白雲大基建的展開,先後和漢星電子、東芝簽訂s級的重要戰略合作關係,幻影集團在那場暴風雪的表現等等。

太多的風頭,注定李東方(幻影集團)會經常性的出現在電視中。

高牆內的電視裏,也會重點播放這種正麵的新聞。

甚至悄悄大小姐前兩天回家時的盛況,都出現在了電視裏。

秦長寧想不知道這些,都不行!

他這才清晰的意識到,他李東方早就不是一個檔次的人了。

他對李東方仇恨,在人家眼裏那就是無傷大雅的玩笑。

有些東西,是該放下了。

要不然飽受折磨的人,隻能是他自己。

“秀兒,恭喜你喜獲千金。”

兄妹三人對默默對視半晌後,秦長寧灑脫的笑了下,雙手抱拳欠身祝賀秀兒:“我呢,這幾天在琢磨著,是不是準備點什麽禮物,來送給悄悄公主。”

秦長寧現在高牆內,是個技術優秀的玩具廠工人。

前幾天,剛被提拔為了帶班的班長。

因他出色的勞改表現,精心做個玩具後,委托獄警郵寄到李家村,還是沒問題的。

聽秦長寧這樣說後——

性格嬌憨的秀兒,立即鼻子發酸。

對他所有的恨意,不滿,也在這一刻都煙消雲散。

人。

絕不能生活在怒氣,不甘或者痛苦中。

我們應該向前看!

因為我們走過的路,隻能回頭看,卻再也無法重新走一次(除了李東方這種掛逼)。

走過的路,再怎麽坎坷。

隻要堅信最好的就在前方,就能保持愉悅的心情,有好運伴隨。

這也是那些心胸開闊的人,為什麽能容易取得成績;而那些斤斤計較的人,一輩子也就那樣子的原因。

如果手裏隻死死抓著不甘,痛苦之類的不放,又怎麽能擁抱幸福呢?

“好了,坐下吧。”

子沁遞給秀兒一張紙巾,拽著她坐下來:“長寧,我們這次過來。除了要看望你之外,還有個特大的好消息,要告訴你。”

特大的好消息?

秦長寧立即意識到了什麽,眼睛頓時發亮,呼吸也急促起來。

沒有失去過自由的人,永遠也無法想象失去自由的痛苦。

“因為秀兒有了悄悄,給李東方把後代延續了下去。”

秦子沁開門見山:“更給雲海幻影集團,帶來了說不出的希望。老八叔等人盛讚,我秦家女兒有功。當賞!”

說到這兒時,秦子沁滿心的傲嬌和自豪。

真正有功的,是她!

秦小七——

哼哼,還是一條大黃花呢!

在很多人眼裏,老八叔就是個苟延殘喘的老殘廢。

但在天東顏道(還有很多老八叔的戰友)眼裏,老八叔就是永遠的老班長。

為獎賞有功的秦家女兒,老八叔親自出麵聯係了顏道。

而秦家女兒,從悄悄大小姐的近億賀禮中,拿出了一千萬,捐贈給了官方慈善機構。

再加上秦長寧所犯的錯誤,不是太嚴重。

他在高牆內的表現,近半年來也是極其出色的。

各方利好消息匯集到一起後,讓秦長寧不日就能自由的,行走在陽光下,還是可以的。

秦長寧子沁說出那句“我秦家的女兒有功,當賞”這句話後,先是一呆,隨即臉色大變,但很快就用雙手捂住了臉。

複雜無比的淚水,順著手指縫往下流淌。

秦家姐妹倆,都以為他是歡喜的,並沒有在意。

幾分鍾後。

秦長寧擦了擦臉,再次站起來對秦家姐妹深深的彎腰,致謝。

接下來的氣氛,明顯歡悅了許多。

“三哥。”

秀兒拿出一盒煙,遞給秦長寧:“你有沒有想過,出去後要去做什麽?”

官複原職?

想啥呢!

秦長寧能做的,就是找個願意接受他的廠子上班,或者自己經商。

“如果你想上班,不能去李家村。”

秀兒幹脆的說:“但你可以去香江。無論怎麽說,你都是個有能力的人。我想隻要我親自給子佩打電話說說,你去東方貿易謀個工作,還是沒問題的。”

秦長寧很清楚,秀兒是為他著想。

他點了點頭,卻沒著急表態。

“老三,這才是真正的成熟了。”

子沁暗中欣慰的,歎了口氣。

“如果你想經商的話。”

秀兒說:“我可以送你三百萬。論你是經商,還是去香江,這筆錢我都白送你了。這是我的私房錢,我有著絕對的自主權。就算東方知道後,也不會責怪我的。”

“謝謝你,秀兒。”

秦長寧真心道謝:“我仔細考慮下,再給你答複。”

他們又聊了幾分鍾。

眼看夜深,秦子沁就站了起來:“好了,就這樣吧。等你出來那天,我們再來接你。”

“等等——”

秦長寧卻在猶豫了下,看著秀兒:“我有個和你有關的大秘密,要告訴你。”

大秘密?

什麽秘密?

秦子沁和秦明秀對望了眼,緩緩落座。

“秀兒,你可知道。”

秦長寧用力抿了下嘴角:“你其實,並不是我秦家的骨肉?”

秀兒——

一下子傻了!

子沁也是臉色大變。

啪!

她抬手擊案,厲聲喝道:“秦長寧,你在胡說什麽?我們兄妹七人,那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就算老大秦長壽,也隻比秀兒大了兩歲!你憑什麽敢說,秀兒不是我秦家的女兒?”

“二姐,你先別生氣。”

秦長寧苦笑,說:“就算我胡說八道,我怎麽會在這時候,胡說八道呢?”

“二姐,你先別說話。”

秀兒清醒,一把抓住子沁的手,死死盯著秦長寧,語氣沙啞:“你,說!”

那一年,是七二年。

那時候的秀兒,還是個九歲的小女孩,父母都在,哥哥疼愛,每天快快樂樂的。

那一年,秦家七子的爺爺,也是五十多歲,堪稱是正當年。

“那年的那天,是爺爺55歲的壽辰。”

“前來賀壽的人們中,有個很獨特的人,引起了我的關注。”

“那是個盲人。”

“他穿著邋遢,和其他的客人格格不入。”

“但爺爺卻很尊敬,甚至都有些畏懼他!”

“不過他是諸多賓客,盡興而歸時,才登門祝賀的。”

“還被爺爺親自,引到了後院的書房內。”

“當時所有人都以為,是老爺子要通過那個盲人,來詢問鄉下的百姓,日子過的怎麽樣,沒誰關心。”

“你們也都在前院,打打鬧鬧的。我卻好奇,就悄悄去了後院,趴在了書房窗外。”

“我聽老爺子稱呼那個盲人,竟然尊稱他為瞎子爺。”

“還對那個瞎子爺說,他讓四叔(秀兒的父親)收養的小女孩,現在過的很好。除了爺爺之外,就再也沒誰知道,那個叫秦明秀的小女孩,其實不姓秦,而是姓。”

秦長寧說到這兒後,低聲說道:“林!”

林?

姓林的人很多。

為什麽秦長寧卻鄭重其事的樣子,說出這個姓氏呢?

秦子沁猛地明白,嘎聲:“那個林的,林!?”

“是的。”

秦長寧點頭:“那個瞎子爺說,雖說世事變幻無常,有的人會誤入歧途。但他曾經做出過的貢獻,卻是無法抹殺的。秀兒這個私生的後代,應該受到該有的福報。因此,秀兒才能在周歲那年,被送進了秦家。秀兒周歲時,二姐你才三歲,當然不記得事。”

秀兒臉色慘白,慘白。

這麽多年來,她始終以為她是秦家的女兒。

有個格外疼她的哥哥。

可是現在——

子沁握住她的手,對秦長寧冷靜的說:“你繼續說。”

頓了頓。

子沁又冷冷的說:“你既然早就知道,秀兒的真實身世,為什麽現在才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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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兒不是秦家的女兒,最好不過。

大家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