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東方回到東土後,淚兒和楊昭這對師徒,就開始“相依為命”。

楊昭不但傳授,指點她功夫,倆人晚上也會在一起,閑聊天。

兩個女孩子在聊天時,中心思想當然是男人咯。

尤其這個男人,是楊昭的乖徒兒,淚兒的“好師兄”。

楊昭認識李東方後,始終以為這小子能爬到當前的高度,就是仗著陳子佩和顏道。

畢竟龍騰十二月,之所以幫李東方和手黑組決戰荷布拉斯山,就是因為陳子佩在其中,起了關鍵性的作用。

可楊昭和淚兒幾次促膝長談過後——

才知道!

是李東方率先莫名的改變,從泥坑內崛起後,才把陳子佩送到了天大,繼而改變了命運。

顏道才發現,幻影山地的發明人,竟然是恩人之孫。

楊昭立即意識到了什麽。

她開始巧妙的套話。

淚兒現在特喜歡,和人無休止的談論好師兄。

何況這個人,是她和好師兄的師傅呢?

師傅更是為了保護好師兄,深夜拜訪了雅思藍黛,拿來了她的金質萬字奪。

淚兒對師傅,當然沒有任何的防備。

絕對是有一說一,如數家珍,娓娓道來啊。

其中就包括李家村,有天文哥,老八叔,瞎子爺“三大異人”的事。

天文哥,老八叔這倆人,並沒有引起楊昭的關注。

但瞎子爺——

楊昭仔仔細細的,反反複複的分析,判斷過後,最終確定瞎子爺,就是極有可能發現了天機,這才和烈焰穀斷了聯係,並鬥膽逆天改命,才導致眼瞎的某長老!

而被瞎子爺逆天改命的天機,就是李東方。

天機——

必須得死!

天機不死,東土萬古如長夜!

要想殺天機,必須得先幹掉瞎子爺。

要想幹掉瞎子爺,就必須得先找到他。

要想找到瞎子爺,楊昭就必須得找人幫助。

畢竟茫茫人海,她自己要想找到瞎子爺的概率,很低。

但如果有淚兒幫忙呢?

淚兒可是四九蘇家的千金大小姐,手下爪牙無數。

不過——

楊昭為什麽今晚,泡過熱水澡後,才來找淚兒?

就是因為她早就算到,當她把話點透了之後,早就被“天機”給迷傻了的淚兒,馬上就會翻臉。

對她痛下殺手!

楊昭是老巫婆的樣子時,隻有伸長脖子被宰割的份。

但她是清純小美女的樣子時——

敢獨闖雅典戰皇神殿!

pa。

就在那把鋒利的水果刀,即將刺到楊昭的脖子時,淚兒的右手手腕,被她及時抓住。

淚兒本能的掙紮。

可力氣很大的淚兒,試圖掙開被楊昭鎖住的右手手腕,就像蜻蜓撼石柱。

楊昭微微冷笑,用力。

淚兒頓時就感覺手腕斷了,痛的眼前發黑,卻猛地咬住了嘴唇。

再疼,也不肯發出一聲。

“孽徒,你想弑師?”

楊昭左手兩根手指,捏住那把水果刀,手腕一抖。

嗖——

篤!

那把水果刀電射而出,刺在了木**,深達三寸。

weng。

刀刃刀柄,蜂鳥振翅般的急顫抖,發出了嗡鳴聲。

“你都想殺你的徒弟了,我想殺你,有什麽不對?”

依舊是眼前發黑的淚兒,咬牙說道:“四個小時內,你最好是殺了我。要不然,今晚就是你的死期。我可不管你來自哪兒,又是什麽軒轅王之類的。我隻知道,你不殺我,我必殺你!”

“蠢貨。”

楊昭鬆開了她的手。

她厲聲說:“如果不是他被逆天改命,又怎麽能吸引你,和那麽多的女人,一起爭搶他自己?隻要他死了,偏離的一切都回到正軌。你才會發現,你根本不喜歡他!你根本沒必要,和那麽多的女人,去爭搶他。他當前所做的一切,其實都是已經成為現實的假象,不該存在!”

淚兒終於能看清楚了東西。

她左手揉著生疼的右手,死死盯著楊昭,卻沒說話。

“你們喜歡他,那是因為他被逆天改命後,被賦予了所謂的主角光環。”

“隻要那個瞎子,被推到祭壇台上手起刀落,他的主角光環,就會砰地一聲碎裂。”

“他的命格,就會回到從前。”

“到時候也許,你就會發現,你們可能根本沒有認識過。”

“你和他相識的這段時間,僅僅是一個荒誕的夢。”

楊昭森聲,繼續說:“他本來就不該屬於這個世界,卻偏偏出現了!他的出現,就好比讓晴朗的天空,被一層濃霧所籠罩。就再也沒誰,可在他活著時,看清天下的大勢!因此,濃霧必須散去。他,也必須得死。”

淚兒,終於說話。

“你們烈焰穀,就是東土的守護神嗎?”

“如果你們真是東土的守護神,為什麽在數十年前,獸軍東來時,沒有阻止他們的罪行?”

“而是眼睜睜的看著,我無數的炎黃同胞,慘遭獸軍殺戮,卻無動於衷?”

“不要跟我說,以往所發生的一切,都是天意。”

“也不要對我說,月有陰晴圓缺,花有花開花又落,這是自然規律般的國運起伏。”

“更不要告訴我,東土神州之所以迎來那麽多的劫難,是因為人們的思想墮落了,應該用鮮血來洗滌,才能浴火重生。”

淚兒晃著手腕,因疼痛漸去,慘白的臉上,也慢慢浮上了血色。

楊昭緩緩的說:“你能說出這番話,不愧是我楊昭的徒弟。”

“狗屁。”

淚兒卻輕蔑的嗤笑。

楊昭眉梢一挑——

淚兒伸長了脖子,湊在了她麵前。

楊昭輕輕咬牙,從案幾下又拿起了一瓶酒。

等她咕噔咕噔的,一口氣喝了大半瓶後。

淚兒才說:“我就問你四個問題。如果你能給我合理的答案,那麽我就幫你去找瞎子爺。甚至幫你,親自殺死李東方。”

“你問!”

楊昭急不可待的樣子:“孽徒,快點問為師。為師定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淚兒——

一。

既然烈焰穀是無比正確的,那麽出自烈焰穀長老會的瞎子爺,為什麽寧可變成瞎子,滿世界的躲藏,也要給李東方逆天改命?

二。

難道你們都不想,看到在李東方來海外賺錢,讓更多同胞過上好日子嗎嗎?

三。

本該在棺材裏出生後,就該留在烈焰穀,活到23歲就死去的楊昭,為什麽會被送出烈焰穀,苦苦尋找能長壽的辦法,這算不算是逆天改命?

“四——”

淚兒冷笑:“是誰給烈焰穀這麽大的權力,要掌管芸芸眾生的命運?是遠古神話裏的軒轅王,還是一統六合,號稱是始龍的始皇帝?”

楊昭的嘴巴,動啊動的,動了12345678下,都沒說出一個字來。

不得不說。

淚兒這幾個問題,是相當的刁鑽。

無解!

“本該在23歲,死在烈焰穀的你,都竭力的逆天改命了。為什麽,卻不許別人那樣做?”

淚兒看著她的眸光,頗有攻擊性:“更何況,你一個違背了祖宗遺訓,苟且偷生的怪物!有什麽資格,代替烈焰穀做長老會該做的事?”

事——

淚兒說到這個字時,忽然飛了起來。

一下子飛到了四米開外,然後重重摔在了**。

還沒等淚兒反應過來,眼前白光一閃。

楊昭的右手,已經鎖住了她的脖子。

楊昭那雙死死盯著她的眼眸裏,全是最凶狠的殺意。

淚兒卻凜然不懼——

“你有沒有想過,也許正是冥冥之中的安排,才讓瞎子爺給我師兄逆天改命?”

“才讓本來該單胎生的曆代軒轅王,才在你這一代,忽然變成了雙胞胎?”

“然後命運安排,你被送出了烈焰穀。”

“安排你在羅馬,認識了我師兄。”

“然後借助你和我的手,讓他變成了生產隊的驢。”

“隻為了冥冥之中,已經為他,安排了太多的女人。”

“需要他的改變,才能把所有的女人,都照顧的麵麵俱到?”

“甚至——”

淚兒拿開楊昭的手,盤膝坐起:“您老人家,也許是這些女人中的一員呢?隻要您老人家恬不知恥的,和我師兄做點什麽,也許您就能永葆青春,卻不用泡澡了呢?”

楊昭——

呆呆看著淚兒,老半天都沒說話。

就在淚兒不耐煩時,她才冷哼一聲:“一派胡言!”

淚兒卻懶洋洋的說:“口是心非。”

“你再說我就——”

楊昭嘴角用力抿了下。

淚兒問:“你就殺了我?”

楊昭卻酷酷的樣子,冷冷淡淡的回答:“你再說,我就心動了。”

淚兒——

“今晚的事,就當沒發生過。”

“你敢告訴第三個人,你會死的苦不堪言。”

“別以為我是在開玩笑。”

“我殺一個兩個的孽徒,基本沒什麽心理壓力,也不會留下任何的心理陰影。”

“哼——”

丟下這番狠話後,楊昭抬手,把白袍的帽子戴在頭上,也把圍脖提到了鼻子上,腰板佝僂了起來,就像她來時那樣,溜溜達達的走了。

楊昭走很久了。

淚兒還盤膝坐在那兒,左手捏著自己的下巴,臉色陰晴不定。

當——

隱隱的,有教堂的鍾聲傳來。

淚兒這才眨眼,看向了窗外。

不知不覺的,她竟然盤膝枯坐了一整夜。

今天——

是東土的大年三十!

午後一點。

鞭炮聲四起時,正在總部門口的李東方,忽然接到了一個電話。

是樓小樓——

“李東方,你卑鄙無恥!”

樓小樓的聲音裏,帶著哭腔:“你究竟想讓我怎麽樣,才肯放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