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魔都那邊,春雨霏霏。

雲海這邊,則是明月高懸,海晏河清。

已經養成習慣,晚飯後就會倒背著雙手,圍著村子轉一圈的老村長,就像往常那樣,穿過廣場直接向南。

在家看孫子的翠花嬸,當然也不會在意。

可當老村長回家後,翠花嬸卻看到他滿臉的凝重。

甚至眼裏,還閃著驚悸。

翠花嬸一看,就知道老爹肯定在“巡視領土”的路上,遇到不正常的事,或者人了。

確實如此。

時隔一個多月後,老村長再次在村東的漫坡裏,看到了不知道從哪兒來,又要去哪兒去的瞎子爺。

瞎子爺說了三件事。

一。

注意樹木。

二。

讓李東方時刻牢記,要尊老愛幼。

三。

秀兒離開李家村。

讓秀兒在珠胎暗結後,離開李家村這件事,很好理解。

畢竟瞎子爺上次來找老村長時,就已經和他說過了。

李東方注定不能在子佩生產時,陪伴左右。

那麽秀兒同樣如此。

要不然父子,或者父女就會相克。

而且機緣巧合下,以前子佩珠胎暗結後,就很少回李家村了。

尤其兩三個月後,她連過年都沒回來。

秀兒也隻能這樣做。

反正秀兒完全可以去香江,和各方麵都是全能的小宋姐,工作對調。

秀兒在香江,有柳清瑤,南如意黃一苗葉風等人輔佐,照樣會遊刃有餘。

這件事好解決。

至於瞎子爺再三囑咐,李東方必須得尊老愛幼這件事,更不是事了。

李東方縱有百般不好,但對待老人的態度,堪稱是有目共睹的。

除了他和住在一號別墅內的“老巫婆”,整天沒大沒小的之外,即便遇到掃地的王大媽,也是客氣有加。

真正讓老村長不解的,則是第一件事。

小心樹木!

樹木,有啥可小心的?

難道會刮大風,把村口那棵大柳樹,給連根拔起,刮到鳳凰灣內,壞了風水?

那棵有著七八十年樹齡的大柳樹,倆人聯手剛剛抱過來,樹根早就深入黃泉。

如果有能把大柳樹給連根拔起的風,那得多大?

可除了這棵大柳樹之外,鳳凰灣四周的樹木,都是新栽培不久的小花木。

那些小花木倒是能被大風,給輕鬆的連根拔起,落在水麵上。

可又能給鳳凰灣,造成多大的汙染?

翠花嬸卻不這樣看。

她覺得小心樹木裏的這個“樹木”,是不是命中五行缺木的人?

民間很多地方,給孩子起名時,可能會給孩子算一算。

有的孩子缺水,那就起個帶水的名字,長江,長河,大海這類的。

有的孩子缺金,那就起個帶金的名字,鐵錘,金寶,飛機之類的。

有的孩子缺木,那就起個帶木的名字,木頭,木匠,掃把之類的。

翠花嬸終究是道行不夠,實在無法理解瞎子爺的第一個警告。

老村長更沒轍了。

他隻能今早吩咐下去,把鳳凰灣邊的小樹,尤其是那棵大柳樹,全都好好固定下,以免春風太大,會損傷樹木。

讓李東方尊老愛幼的事,老村長不用擔心。

小心樹木,他和翠花又悟不透,卻又怕泄露天機之類的,不敢去找附近村的“先生”們詢問。

但他卻能告訴秀兒,建議她和香江小宋對調工作,等孩子出生滿月後,再回李家村。

老村長本以為,他想勸說秀兒去香江,得大費口舌呢。

可他剛說出那句話,秀兒就點頭:“拴住爺,其實您不找我說這件事,我也正想和您商量下呢。”

楊昭來到李家村的第一天,就因為說話難聽,和秀兒發生了言語上的爭執。

讓李東方抽了楊昭一個大嘴巴。

結果怎麽樣——

就沒必要再說了。

反正秀兒牢牢的記住了,楊昭警告她再敢亂來,這輩子都別想再當媽媽的事了。

守著香噴噴的我東哥——

秀老板卻隻能吞口水,不能大快朵頤的感覺,那就是一種折磨!

萬一忍耐不住,或者喝酒喝大了呢?

秀兒不敢想。

倒不如,索性直接躲到香江去,來個眼不見,心不煩!

等到秀老板抱著健康的崽子,意氣風發的重返李家村後,再教訓我東哥,讓他知道,誰才是在上的天,也為時不晚啊。

秀兒早就打定了主意,並決定搶在李東方回家之前,抓緊時機和小宋姐對調過來。

真要等李東方回家後,秀老板擔心自己眼饞他,再來一首臨行前的讚歌,也許就會悔恨無窮。

但她要想去香江,李東方又不在家,那麽她當然得和老村長協商了。

秀兒還以為,老村長很鄭重的勸她去香江,是因為從楊昭那兒,聽到了什麽消息,才憂心忡忡的來找她,卻不知道她早在楊昭來李家村後,就起了和小宋姐對調的念頭。

老村長一聽,很驚訝。

卻絕不會多問,隻是暗中高興。

秀兒要走,也得等小宋姐來到雲海後。

工作上的事,很好辦。

可悄悄寶貝呢?

畢竟悄悄是秀兒的親閨女,當前才九個多月,是跟著媽媽一起去香江呢,還是留在李家村?

老村長覺得,最好是讓悄悄留在李家村。

“這兒是悄悄的根。”

“關鍵是,她要是走了,估計老八叔得掉了魂。”

“還有楊主任,也把悄悄當親閨女來對待。”

“關鍵是悄悄她大姨。”

老村長說到這兒後,老眼閃爍了下:“也挺喜歡悄悄寶貝啊,一天不見就心裏空落落的。”

這番話說的,太正確了。

李家村,是不是悄悄的根?

楊主任有沒有,把她當親女兒來對待?

悄悄的大姨在她走後,心裏會不會空落落的等等,其實都算不上事。

真正算事的,是老八叔。

粉妝玉琢般的悄悄寶貝,已經是老八叔的精神支撐。

早上一睜開眼,老八叔就會推著輪椅,在街口上等著悄悄出門。

晚上臨睡覺之前,老八叔都得先抱著悄悄,親上幾下後,才能睡踏實。

至於每天午後——

一個行將就木的老殘廢,抱著一個流口水的小奶娃,在南牆下的太陽下,一起午休的那一幕,早就成了李家村的著名景觀。

現在白天,悄悄連奶媽王嫂都不找了。

玩累了,開始逃覺時,無論是王嫂還是楊昭,甚至是秀兒,都不能讓悄悄快點安靜下來。

可隻要她趴在老八叔的懷裏,馬上就會打幾個可愛的哈欠,閉眼美美的睡去。

老八叔一天看不到悄悄,保準就會像掉了魂。

何況那麽久呢?

“行,就讓悄悄在家。反正家裏那麽多人,也不怕沒人照看她。”

秀兒幹脆的點頭:“拴住爺,有個事我得和您說一下。”

幾分鍾後。

老村長皺起了眉頭,緩緩的說:“我不反對那個樓小樓,任職投資公司的老總。但我絕不會同意,她住在李家村。”

為啥?

樓小樓的名字裏,帶著木頭的木!

尤其她上次來李家村時,還持刀威脅李東方,說要自裁在鳳凰灣內的那件事,老村長現在想起來,就心悸的要命。

就算李東方很看重樓小樓,老村長也不會同意名字裏帶著木的樓小樓,住在李家村。

秀兒當然不知道,昨晚老村長又見到了瞎子爺,對名字裏帶木的人,格外的警惕。

她隻是以為,老村長還是因樓小樓,上次來大鬧李家村的事,耿耿於懷。

也很理解。

她會把老村長的意思,和李東方解釋清楚的。

總部的後麵,就是幻影大道。

幻影大道向西,就是八百米商業街。

商業街開埠後,各種生意那叫一個好。

從早上八點,到深夜十一點,基本都是人來人往的。

嚴重影響了送貨的車輛,能順利通行。

尤其今天還是周末。

除了在總部加班的秀兒之外,很多高層都來這邊逛街。

同樣。

隻要不是晚上和午後,悄悄寶貝也是時刻精神抖擻的。

“媽,媽,壞,壞!”

某商店門前,楊昭正在大肚婆林華、馬文靜等人閑聊,被她抱在懷裏的悄悄,忽然大喊了起來。

楊昭回頭看去。

林英文剛好要走出商店。

當著那麽多人,被幻影嫡係長公主點著鼻子,大喊壞啊壞的感覺,真心不咋樣。

林英文滿臉的尷尬,趕緊訕笑了下,躲在了商店門口。

“不理這個傻貨。”

楊昭冷冷看了眼林英文,握住悄悄指著他的小手,繼續和林華說話:“你說黃河邊上的那個溫泉酒店,也是我那個孽徒的產業?”

豆豆奉李東方的命令,悄悄買下溫泉酒店的事,現在不是啥秘密了。

東哥的酒店,就在咱的酒店!

林華等愛占便宜的小娘們,得知這個消息後,呼朋喚友的去過幾次了。

每次都能受到五星級待遇。

臨走前大手一揮:“記賬!”

“是啊,您還不知道呢?”

林華馬上笑道:“楊主任,明晚咱們去那邊泡個溫泉啊?我敢說,您要是泡上一次後,肯定會更美。”

明晚去泡溫泉?

滿臉尷尬的樣子,躲在商店門後的林英文,頓時心中一動。

他覺得。

他終於找到了,除掉這個老巫婆的大好機會!

林英文決定——

楊昭真要是去泡溫泉的話,他必須得親自出手,幹掉這個老巫婆,才能一解心頭之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