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東方真沒想到,會在這兒遇到梁興。

其實無論是現在,還是以前,他都沒把梁興這個人,看在眼裏。

這個梁興,甚至連被老梁夫妻倆慣壞了的梁達,都比不上。

不過——

當梁興在幻影大道上搞事情被抓之後,老梁的反應,則讓李東方有些好奇。

李東方都做好了,老梁找他來幫忙,看在他態度端正的份上,把梁興從輕處理的準備了。

可老梁沒來找李東方,絕對是公事公辦,大義滅親!

其實感覺老梁這樣做,很不對勁的人,不止是李東方。

還有當時在白雲工作的崔向東。

也正是崔向東,調任市中工作後,和李東方喝酒時,偶爾又提到了這件事,他才恍然頓悟。

老梁懷疑梁興,根本不是他的種!

老梁的那個親兒子,就有可能會被二十多年前,一個大戶人家的媳婦,給錯抱了。

那個來自魔都的大戶人家,姓謝。

但老梁能得到的信息,也僅僅是到此為止。

即便僅僅如此,已經足夠老梁不把梁興,當兒子對待了。

李東方當時聽崔向東,當做八卦聊起來時,還曾經心想:“那個來自魔都的,姓謝的大戶人家,不會就是豆豆待過的謝家吧?”

這件事過後,李東方就忘了。

今天的此時此刻!

李東方不但在陸家窪,再次看到了“流落民間”的梁興大少,而且看到了好像在哪兒見過,和老梁頗有幾分相似的“大校長”。

李東方馬上就想到了,崔向東曾經和他說過的那個八卦了。

“也許,這件事就這樣巧呢?”

李東方心裏想到這兒後,就讓董文斌去調查謝靈欽的身份。

董文斌現在可是個合格的情報頭子了,調查謝靈欽的底細,絕對是易如反掌。

當晚八點半。

董文斌就把謝靈欽的詳細資料,放在了李東方“臨時酒店”的案頭上。

“果然是魔都謝家的人,我就說怎麽看著眼熟呢。原來,我在前年大鬧王老的壽宴時,在山莊酒店看到過他,留下了一定的印象。”

看完資料後,李東方在淚兒坐過來時,又拿起了手機。

他呼叫蘇銳。

請五哥幫忙,看看能不能找到謝靈欽的出生證明檔案。

如果能找到謝靈欽的出生檔案證明,能確定他的出生地,就是在雲海白雲醫院的話。

那麽李東方基本可以肯定,這個謝靈欽,就是老梁的兒子了。

而梁興,則是魔都謝家的種!

蘇銳辦理這種事,也是相當的簡單輕鬆。

當淚兒又開始左手拿著沒有子彈的手槍,頂著我東哥的腦袋(這個習慣可不好。畢竟我東哥其實不用被槍頂著,就會乖乖屈服在女屠夫的**威下),在臥室裏秀發飄飄的看唱本時,蘇銳打來了電話。

淚兒的膽子再大——

也不敢在五叔打來電話時,還敢拿槍頂著李東方。

她隻會乖乖的蜷縮在旁邊,眨著眼的傾聽,李東方和五叔通話。

你的本事呢?

你怎麽不拿槍了啊?

你怎麽偃旗息鼓了呢?

起來。

別裝死!

趕緊的撅起來——

借著蘇銳來電的機會,某個思想敗壞的男人,狠狠報複了可憐的淚兒。

還故意和五哥,東拉西扯了足足半小時。

當他終於打完電話時,可憐的淚兒,把手掌邊緣都咬破了。

活該——

結合蘇銳那邊的調查結果,李東方基本已經確認,謝靈欽極有可能,就在了老梁的兒子了。

這對當前卯足了勁,追隨秦老板、鍾市在白雲大幹四化的老梁來說,絕對是天大的好消息。

看了眼時間,距離子夜還早。

李東方左手輕撫著淚兒,腿上那些淡淡的茸茸,開始呼叫老梁。

雲海。

白雲大院的某宿舍內。

老梁剛應酬完畢,拖著沉重的步伐回到了家裏。

工作時,老梁幹勁十足,一點都不像五十多歲的半截老頭子。

可隻要回到家裏——

唉!

沒有了後代,就等於沒有了希望,老梁渾身的動力,也就是奇跡般的消失了。

梁妻現在已經知道了,梁興很可能不是自己的親兒子的事。

這個人吧,一旦對某個人起了疑心,再看這個人時,就怎麽看,怎麽不對勁了。

疑鄰盜斧。

梁妻也覺得,梁興可能不是她的兒子。

起碼梁興的五官相貌,不但和老梁沒啥相似之處,也找不到她的影子。

但這又怎麽樣啊?

時間過去了那麽久,魔都又那麽大,總不能憑借記憶中的一個姓氏(就記住那個女人的丈夫,姓謝了),就去魔都找那個也許,不是自己兒子的兒子吧?

起碼老梁是這樣認為的。

可是梁妻——

看到丈夫有氣無力的坐下後,就雙眼直勾勾的看著天花板,梁妻坐在了他身邊,挽住了他的胳膊:“老梁,我們去趟魔都吧。”

老梁輕顫了下,卻沒說什麽。

梁妻又說:“即便依舊是沒有任何的結果,但我們終究是努力過了。那樣,在我們倒頭閉眼的那一刻,也不會有太大的遺憾。”

老梁還是沒說話。

隻是握住妻子的手,輕輕拍了下她的手背。

“最不濟。”

梁妻繼續獻策:“你可以托人,幫你打探這件事的。”

“托人?”

老梁終於苦笑:“托誰啊?又有誰,能有那麽大的本事,單憑一個姓氏,就能在市民多達千萬級別的大城市內,找到當年謝家的那戶人?”

“你可以托李東方啊。”

梁妻說:“這些天來,我始終在琢磨這件事。如果非得說,這個世界上有個人,能幫我們兩口子完成心願的話。那麽這個人,隻能是無所不能的李東方。他在魔都那邊的人脈,一點都不輸給在天東。關鍵是他的手下,可謂是人才濟濟。”

看著越說,眼睛越亮的妻子,老梁忽然很想哭。

他能看得出,妻子自從開始懷疑梁興不是親兒子後,整個人逐漸的魔怔了。

畢竟。

這個雖說出身書香世家的女人,確實太過溺愛兒子,沒把梁達教育好,但她從沒有做過,也沒教唆兒子做過不好的事。

可她兩個兒子,一個被送走,一個卻有可能不是親兒子。

換做任何一個女人,總是深陷在這種痛苦中,精神都會出問題的。

梁妻說的很對。

問題是——

人家李東方,憑什麽要幫梁家,去找那個可能不存在的兒子呢?

老梁和李東方的關係,遠遠沒有好到,可以對人開口的地步。

但退休在家的妻子,在提起李東方時,卻是侃侃而談,眼睛發亮。

這足夠證明,她這些天來始終在琢磨李東方。

如果老梁說不行——

老梁不想妻子,再受打擊,隻好點頭:“好,等我明天去趟李家村,求見李東方。”

“我陪你一起去!”

梁妻馬上說:“帶上我們家,所有的存款。畢竟求人辦事,人家得花錢的。”

話音未落,座機響起。

有句老話是怎麽說來著?

說曹操,曹操到!

這句老話用在別人身上,也許隻是個比喻。

但用在我東哥身上——

嘿嘿!

“還真是巧了。”

老梁接起電話,聽李東方自報家門後,頓時愣了下,隨即趕緊站起來:“李董,你好。請問,找我有事嗎?”

是李東方!

梁妻也隱隱聽到了,李東方在電話那邊自報家門的聲音。

渾身的血液,忽然猛地上頭。

就聽到心裏有個聲音,在狂吼:“老天爺,我們兩口子剛說著李東方。他就主動打來了電話!您可千萬別告訴我,李東方給老梁打電話,是我兒子的事!”

“什麽?”

本能站起來接電話的老梁,眼睛忽然睜大。

一張老臉,也猛地漲紅。

渾身發抖。

結結巴巴的說:“好,好,我,我明天一早,就,就趕赴金縣。謝謝,謝謝李董,謝謝李董為我操心!”

他說著,竟然深深的彎腰道謝。

梁妻傻傻的看著他,一動不動。

“謝謝,謝謝。”

老梁明明已經把話筒放下,卻又說了幾個謝謝後,才清醒。

他一把抓住妻子的胳膊,聲音沙啞的說:“李東方,就是李董打電話來說,他在金縣不但見到了梁興。而且,還見到了一個姓謝的年輕人。那個姓謝的年輕人,和我長得有幾分相似。關鍵是,李董已經調查出,他是在白雲醫院出生的!生日,和梁興是同一天!”

梁妻——

傻愣半天後,忽然一下子撲到了老梁的懷裏。

放聲大哭:“老梁,那個年輕人,肯定就是我們的親兒子!”

謝靈欽,真是老梁的親兒子嗎?

李東方覺得,這個可能性高達90%。

具體的,還得等到明天老梁夫妻倆趕來後,看看他們彼此之間,有沒有那種神奇的父子、或者母子共鳴。

李東方給老梁打完電話後,看到天色還早。

就問淚兒:“天還早,要不要再看一次唱本?”

“不了。”

淚兒趕緊搖頭,卻把修長的一條腿,擱在了他的肩膀上。

學著豆豆那賤嗖嗖的聲音:“師兄,給我刮腿毛吧。”

李東方——

屠夫,就是屠夫!

正常女孩子,都是說給我畫眉吧。

她倒是好。

不過有一說一,李東方倒是蠻喜歡,淚兒的腿上,有一層淡淡的茸茸。

這層淡淡的茸茸,讓她野性十足。

能給師兄帶來,不一樣的感受。

“好,等我去拿菜刀。”

李東方胡說八道著時,手機響起。

是董文斌。

著急的聲音說:“東哥,樓總和陳副總,她們被陸家窪的人,給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