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聽子佩說,紡織廠女工大部分都是軍屬,甚至還有幾個烈屬後,李東方就已經決定,說什麽也得幫那些女工,重新再就業了。

軍人!

不同於海外很多國家“募兵製”的軍人,我們的軍人,絕對是世界上最可愛的人!

南疆對敵反擊戰,去年才算是落下帷幕。

雖說在這場長達十年的戰爭中,真正的戰鬥,也就剛開始的那幾個月,後來基本就是抱著鍛煉隊伍的心態,開啟了“兩山輪戰”等戰爭模式,但隻要是戰爭,就會死人。

世界這麽美。

父母尚在!

她正值最美年華——

有誰,會願意拋下這一切,緊握鋼槍去前線呢!?

但身為龍的傳人,為了保護祖國母親,和心中的她以及所有的同胞姐妹,那些鐵血男人,又怎麽能不去?

他們在前麵流血,犧牲。

他們希望,他們的家人,能因他們的流血犧牲,能受到人們的尊敬,過上安康的日子。

我們這些被血肉長城庇護在後方的人,隻要是有點良心,就該把他們的妻兒父母姐妹,當作自己的家人來對待!

而不是,像後世某些畜生那樣,不但不尊重他們,反而在他們犧牲後,賣弄那張碧嘴,詆毀他們。

李東方這輩子,也許都不會成為一名軍人。

他卻希望,能力所能及的,為那些最可愛的人做點什麽。

因此——

當秦子沁變得正經起來後,李東方才能在最短時間,也端正了心態。

“我能理解你的想法,我也很讚成你的想法。”

秦子沁給李東方講解了足足十分鍾,最後才說:“但我還是要勸你,別插手紡織廠的事。更具體的原因,你問路雪就好。”

李東方想了想,問:“王悅能搞定?”

“就算他搞不定,你也不要插手。”

秦子沁看出李東方,對那些女工的生計念念不忘後,有些不耐煩:“我說了這麽多,你還沒聽明白?”

“我當然明白!”

李東方的語氣,也生硬了起來:“無非就是,王悅要借用紡織廠,來做出他空降天橋鎮後的第一個成績。”

“對。”

看李東方有翻臉的趨勢後,秦子沁適時的放緩了語氣。

她忽然有了正在釣魚的錯覺,魚兒咬鉤後,她一會兒拉線,一會兒鬆開。

不過她又覺得,李東方是一條鯊魚。

還是虎鯊!

她這個釣魚人,一個把控不好,就會徹底的葬身魚腹。

“在你,在崔向東他們的支持下,路雪很活躍。風頭,已經全然壓過了王悅。”

秦子沁迅速調整狀態,耐心講解:“尤其我幫你敲打路家,為路雪爭取到修路的資金後。王悅那邊的壓力,會更大。”

“如果這時候,你擅自插手他負責的項目,那麽勢必會引起他的反感。誤以為你這是在幫路雪,進一步的壓製他。”

秦子沁說的沒錯。

路雪空降天橋鎮後的表現,隻能用一句話來形容:“她以前有多廢,現在就有多能。”

這個女人空降天橋鎮後,一下子找到了她的人生價值。

她現在滿腦子都是,帶領天橋鎮六萬群眾,快點過上好日子的念頭。

並為此每天,都兢兢業業的工作,足跡遍布了三十幾個自然村。

並在工作會議上,路雪精心製定出了“天橋鎮商業以幻影集團為中心,農業以蔬菜大棚為重點”的工作策略。

你說路雪喜歡顯擺也好,還是嘲笑她作秀也罷,總之她現在很活躍,也腳踏實地的幹工作,風頭徹底壓過了王悅。

“其實很多事,不是因為你有能力,你有錢,你抱著一顆善良的心,你就能去做的。”

秦子沁繼續說:“如果你非得去做,也許會起到一定的反作用。”

李東方滿臉的若有所思,卻沒說話。

“何況,昨天你在煤礦的會場內,就已經明確表現出,絕不插手公務鬥爭的態度了呢?”

秦子沁真心實意的勸道:“那麽當你出爾反爾後,就會生出很多事。其實在我本心裏,也是支持你隻在商場上興風作浪,不要碰觸那個圈子。”

李東方還是沒說話,倚在牆上拿出了香煙。

“言盡於此,希望小哥哥你慎重對待此事。”

秦子沁說完,轉身快步走進了酒店後門。

她對李東方說的這番話,也算是肺腑之言了。

小哥哥在商場,秦子沁在公務圈,分屬不同的圈子,她就可以和他盡情的各種玩。

可一旦涉及到同行利益的最直接鬥爭——

就算是秦長寧,秦子沁也照樣狠心給他下死套!

今晚她給秦長寧打的那個電話,就是死套!!

就因為秦長寧蠱惑她,把李東方的店鋪砸了,差點害死蘇酥和那麽多的孩子。

“幹媽!”

看到秦子沁走進來後,正在秦明秀的高壓下,不得不做那些“小孩子”作業的蘇酥,立即找到了最合理的偷懶借口。

她歡呼著跑過來,抱著秦子沁的胳膊:“天這麽黑了,你就別回去了。”

確實。

當前雖說才晚上八點,可天已經很黑很黑了。

其實秦子沁今天過來,也壓根沒打算走。

蘇酥昨天剛遇險,她這個當媽的說什麽,也得陪女兒一個晚上。

不過——

秦子沁還是笑著搖頭,嘴裏說著要回去的話,卻看向了秦明秀。

秦明秀能不懂嗎?

她也覺得,秦子沁今晚得留下來,好好安撫下蘇酥。

於是她就端出了小老板娘的架子,對宋紅顏說:“今晚,我和秦二還有蘇酥,在次臥。滾地魔同誌,睡沙發也好,去顏熙或者路雪房間湊合一宿也罷。總之,你自己解決住宿問題。”

宋紅顏慢悠悠的問:“我能睡主臥嗎?”

秦明秀——

就在李東方和秦子沁去後麵麥田裏談話後,顏熙,黃賀還有女排姑娘們,都先後回到了酒店內。

酒店的十多個包廂,都已經被胖姐收拾了出來,安放了板床,算是黃賀,沈蕾等人的臨時宿舍。

其實公司內,還有閑置的員工宿舍。

可條件比較簡陋,更沒有空調。

這也讓秦明秀意識到,是時候把“修建招待所”的工程,提上日程了。

等招待所修起來後,秦明秀希望能把三姨太四貴人五嬪妃,幻影長公主之類的,都從家裏趕出來。

有資格住在李府的,除了戶主李東方之外,隻能是大小老板娘。

秀兒是這樣想的——

具體能不能執行下去,那就誰也不敢保證了。

“行啊,東哥。我可真沒想到,你會喝白開水來糊弄我們。”

李東方剛進門,因那首神曲效應、導致身價蹭蹭上漲的黃賀老板,就一手拎著酒瓶子,一手牽著白琳,滿臉殺氣騰騰的樣子,要求李東方和“內人”,在現場大戰三百回合!

這話說的——

要不是忌憚四小暴龍,真以為能喝斤半白酒的李老板,會在喝慣了米酒的南方客人麵前,不得不裝醉?

他趕緊雙手抱拳,一個勁的抱歉:“都是葉風給我出的餿主意,我也是冤枉的。還請黃老板和白姐,能寬恕小弟。”

正在和柳清瑤一起,和王者說什麽的葉風,立即成了罪魁禍首。

不但受到了黃老板等人的集體鄙視,四小暴龍更是對他,個個虎視眈眈的樣子。

葉風滿臉委屈——

先委屈著吧,李東方是懶得管,餓了,吃飯!

蘇酥跑了過來,端著一個碗:“爸爸,我就知道你會餓。這是我為你,精心準備好的晚餐。”

李東方抬手,在蘇酥後腦勺上摸了把,滿臉的感慨:“還是女兒好啊,懂的疼人。”

秦子沁嘴皮子抽了下,暗罵:“死丫頭,我也沒吃晚飯!怎麽沒看到你,這樣關心我?”

在“小棉襖”殷勤的拉開椅子後,李東方落座。

他看向了碗裏,愣了下:“咋,蘇酥。你為爸爸精心準備的晚餐,就是這垃圾食品?”

大家都下意識的,看向了碗裏。

蘇酥愣了下:“爸爸,你管方便麵,叫垃圾食品?”

方便麵,啃得雞,賣檔佬之類的食品,在後世不都歸納於“垃圾食品”一類?

這還是李東方重生以來,第一次看到方便麵。

想當然的,他就說出了那句話。

話剛出口——

李東方就想起在九零年代,方便麵不但不是“垃圾食品”,而且還是很多孩子看到後,就會流口水的高檔貨!

蘇酥又委屈的說:“這可是沈蕾姐姐,專門從羊城為我帶回來的呢。知道多少錢一包嗎?整整一塊錢一包呢,這可是名牌康帥方便麵。別說是在天橋鎮了,就算整個雲海,也很難買到的。”

方便麵確實是沈蕾,特意從羊城帶來的,卻不是專門為蘇酥帶來的。

沈蕾買了一箱,是當作禮物送給李東方的。

她當時就想,李東方工作到半夜時,泡一碗方便麵,品嚐美味時,說不定就能想到她。

別笑——

北台產的方便麵,來年也就是91年才進軍內地市場,92年八月份時,才推出了“桶裝紅燒牛肉麵”,並掀起了銷售狂潮。

國內也有方便麵,但礙於技術、製作工藝尤其是配方等原因,雖說價格不貴,但口味確實欠佳。

可此時的北台方便麵,製作工藝等等卻算成熟,味道很好。

所謂的味道很好,也隻是取決於那包可憐的調味包。

裏麵有各種香精——

無論是口味,品種還是包裝等等,都無法和後世的方便麵相比。

但就算是這樣,沈蕾在買康帥方便麵時,還得從羊城的免稅商店。

現在——

聽李東方當眾,說她用心挑選的禮物,稱之為垃圾食品後,沈蕾心裏就別提多難受了。

就連秦明秀等人,都覺得李東方這句話,說的太過分了。

冷眼旁觀“眾人相”的縣太爺,更在敏銳捕捉到沈蕾的神色變化後,習慣性的去想:“難道說,小哥哥看出這位長腿妹子對他有意思,知道這是她為他專門帶來的禮物。為了婉拒她,才故意這樣說的?”

就連佟老師,黃賀夫妻還有王者,這些知道沈蕾一番苦心的人,都是這樣認為的。

可是——

大家都不好指責李東方,簡直是太沒禮貌了。

蘇酥能啊。

倚小賣小,正要拉著李東方給沈蕾道歉時,卻看他皺眉盯著碗,滿臉的若有所思。

看到康帥方便麵後,李東方忽然想到了紡織廠的那些女工。

想到了後世一種比方便麵,還要更神,堪稱魔幻,剛一出道就橫掃大江南北,被小學生譽為頂級零嘴的食品!

辣條。

製作方便麵,製作辣條的工人,還需要一定的文化水平,受年齡的限製嗎?

大家也都看出李東方當前的樣子,很不對勁了。

一時間,有著數十人的酒店內,鴉雀無聲。

“蘇酥——”

李東方終於抬起頭,看著蘇酥問:“你想不想每天,都吃比這種更好吃的方便麵?”

不等蘇酥回答,李東方又說:“不能每天都吃!”

他幹咳了聲,再次問蘇酥:“你想不想在半年內,就能成為百萬小富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