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酒瓶子砸人腦袋這種事,也許麻花三個人沒幹過,但葉風和王者倆人都幹過。

而且幹起來,還特拿手!

可他們倆卻從沒有見過誰,在拿酒瓶子砸人腦袋時,會像李東方這樣。

既沒有麵目猙獰,更沒有嘶聲大吼。

隻有木然和平靜。

李東方當前的行為,給了現場所有清醒的人,一種最強烈的錯覺:“他不是在砸人腦袋,而是像在流水線前的工人,在修理不合格的產品。”

麻花三人早就傻掉。

王者頭皮子發麻。

葉風眉梢眼角在動。

路雪嬌軀輕顫。

就連受害者餘小娟,都不敢再看下去。

一時間——

挺大的車間內,再也沒誰敢說話!

隻有李東方用酒瓶子,砸在鍾辰等人的腦袋上,發出的砰砰聲在響。

“我的男人,是個可怕的魔鬼。”

路雪下意識的這樣想時,徒增跪在地上,抱住李東方的腿,哀求他不要這樣子打人的衝動。

葉風終於低聲:“東哥,差不多了。再打下去,可能會出人命的。”

確實——

早就滿頭鮮血的王謝三個人,此時都一動不動了。

李東方倒是聽取了葉風的建議,停下了手,卻又開始數破碎了的酒瓶子:“一,二,三。”

你數酒瓶子幹嘛?

路雪想問,嘴巴動了動,卻沒發出任何的聲音。

“二十。”

李東方數完了砸壞了的酒瓶子,又抄起一個,砰地砸在了王謝的頭上:“二十一。三七二十一,不偏不斜。”

搞定收工後,李東方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問麻花:“你還能開車嗎?”

麻花點頭。

“你去把這姑娘的家人,接來。”

李東方看了眼餘小娟,低聲說:“先不要告訴他們,這邊發生了什麽事。”

麻花答應了聲,開始詢問餘小娟的家,住在哪兒。

李東方看著路雪:“路。小雪,你不適合在這兒,讓王者送你回去。以後,你也不要摻合這件事。”

“好的,東哥。”

路雪的眼睛,頓時一亮。

隻為李東方對她的稱呼,從路雪改為了小雪。

這再次證明了,她在李府的地位,又鞏固了一些。

她這段時間的努力工作,獲得了李東方的認可。

她更清楚,李東方不許她摻合此事,就是不想她卷入這場渾水中,是在保護她。

“你要小心。”

路雪臨走前,低聲說:“我的,好哥哥。”

李東方笑了笑。

男人嘛,最喜歡被美女喊哥哥了。

尤其年齡比他大的美女,喊他哥哥時,會給他很大的成就感,滿足他的虛榮心。

等麻花和王者他們走後,李東方拿起電話,開始呼叫秦子沁。

幻影酒店!

此時已經是淩晨一點半,蘇酥吃飽喝足後,直接去包廂內睡了。

秦明秀等人,還圍在桌前,協商王子食品廠的事。

嘟嘟的電話聲,打斷了白琳的建議聲。

“抱歉,我接個電話。”

秦子沁拿起電話,抱歉的笑了下,快步走到了一邊。

她很納悶,這個時間段了,是誰給她打電話。

“難道說,縣裏哪兒出大事了?”

這種不好的感覺湧上心頭後,秦子沁連忙接通:“我是秦子沁!”

“是我。”

李東方聲音,清晰的傳來。

聽出是李東方的聲音後,秦子沁暗中鬆了口氣,眼角餘光掃了眼秦明秀那邊,淡淡地說:“李老板,有何貴幹?”

李東方很幹脆的說:“天橋鎮紡織廠出事了,你趕緊過來一趟吧。”

什麽?

秦子沁一呆,隨即失聲叫道:“你怎麽會去了紡織廠?出什麽事了?”

“你過來就知道了。”

李東方想了想:“讓顏熙陪你一起過來。其他人,讓他們乖乖在家呆著。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對你越有利。就這樣,掛了。”

紡織廠那邊,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這都淩晨一點半了,小哥哥怎麽跑哪兒去了?

為什麽要讓顏熙過去——

秦子沁心裏想著,轉身快步走到桌前:“顏法務,麻煩你陪我去趟紡織廠。李東方在那邊,出了點事。他明確表明,隻讓你一個人陪我過去。”

秦明秀等人,齊刷刷的一呆。

顏熙答應了聲,立即拿起了風衣,卻又想到了什麽,拎起了椅子背上的小包,裏麵有個微型攝影機。

等她們快步走出酒店後,秦明秀才拿起電話,開始呼叫李東方。

電話不住的響,李東方卻沒有理睬。

他點上一顆煙,坐在了餘小娟的麵前,很和氣的問:“你現在感覺怎麽樣了?”

餘小娟緩緩的搖頭,示意自己當前問題不大。

“我是李家村的李東方。”

李東方這才自我介紹:“你可能認識陳子佩,那是我媳婦兒。她以前,就在這邊上班的。”

餘小娟眼睛滾動了下,聲音沙啞:“原來,你就是幻影集團的李東方。我們廠的馬姐,今天下午去雲海,找陳子佩去了。”

“我知道。”

李東方又笑了下,說:“其實,你們該直接去找我。我媳婦兒在這邊上班時,大家沒少照顧她。現在你們遇到困難了,隻要去找我,我怎麽著也得想方設法的,幫你們安排工作。”

東哥不愧是做大事的,三言兩語就讓這個可憐的女孩子,悲痛減輕了很多。

這對及時稀釋她的心理陰影,對她以後,依舊能勇敢的麵對生活,有著莫大的好處。

尤其他始終不驚動王悅,讓路貴人離場的安排,更是把主動權,牢牢抓在了手中。

這高智商——

站在旁邊的葉風,看著李東方,暗中感慨:“也許,這才是東哥能讓李府五美,和睦一家親的緣故吧?要是換成我,估計得把人腦子打出來。”

安撫了餘小娟幾句後,李東方說:“不幸已經發生,咱也沒能力改變。求死,報仇之類的行為,其實都是不可取的。咱們得盡快端正心態,勇敢麵對殘酷的現實。我這樣說,你認可吧?”

餘小娟下意識的點頭。

李東方索性坐在她麵前:“我是這樣想的。這幾個畜生的來頭,相當大。我能為你做的呢,可能就是當前的樣子了。要說幫你直接弄死他們,那是不現實的。畢竟我是個良民,違法的事,我是不會做的。”

餘小娟又下意識的點了點頭。

葉風卻看著死狗般的王謝等人,心想:“你把他們打成了這樣子,還不算違法嗎?”

“我的意思是說——”

李東方稍稍沉默了片刻,才有些艱難的說:“這件事,私了吧。”

他說出這句話後,心猛地疼了下。

他是真心恨不得,直接用酒瓶子,把王謝三個人,都大卸八塊!

可以這樣想,卻不能這樣做。

因為他很清楚,四九來的這些畜生,背後能量都很大。

餘小娟隻是個普通人家的孩子,要想讓他們吃槍子的難度,可謂是難於上青天。

既然這樣,倒不如多要點經濟補償。

當然——

李東方的這個建議,完全是站在餘小娟的角度上,來考慮問題的。

如果餘小娟是他的親人——

今晚,李東方就能直接弄死王謝他們!

如果李東方鼓動餘小娟,必須得討還公道,那就是在害她了。

僅僅是打官司吧,她能打得起嗎!?

“我知道,你是為我好。我也聽你的。”

餘小娟緩緩的流下淚水,卻強笑著:“東哥,我聽他們都喊你東哥,我也能喊你東哥嗎?”

“當然可以!”

李東方不敢和餘小娟對視,總覺得他勸人家私了,就是在犯罪。

“等會兒,我哥哥來了後,麻煩你勸勸他。”

餘小娟擦了擦淚水,低聲說:“因為我哥,是上過戰場的人。他受傷終生殘疾後,幾次求死,隻為怕拖累我。他如果看到我這樣子,肯定會這幾個人拚命的。”

李東方的臉色一變!

葉風也失聲問道:“你哥為國,上過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