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誰在彈鋼琴?

肯定是顏鼎那個不成器的!

混帳東西——

顏道聽到鋼琴聲後,立即勃然大怒。

顏家當前是啥情況,氣壓是多麽的低,兩個家政甚至負責顏道的鐵衛都知道。

就連飛過院子上空的麻雀,都不敢大聲啾啾,現在卻有人彈鋼琴!

敢這樣做的人,隻能是顏鼎這個不成器的。

滿腔邪戾之氣無處發的顏道,小心鬆開了女兒的手,慢慢站了起來,看向了床尾處放著的高爾夫球杆。

用高爾夫球杆,來砸那個混帳東西的腦袋,肯定很順手。

還得拖出去揍!

以免驚嚇到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無法自拔的顏熙。

顏道拿起了球杆——

忽然有男人的歌聲傳來。

“該死的,不但敢亂彈琴,還敢亂吼叫!”

顏道暗罵了句時,忽然察覺出這個歌聲,不是兒子顏鼎的。

而是——

顏道愣了下,隨即下意識的抬頭,看向了顏熙。

原本靜止不動的顏熙,更加瘦弱的身軀,猛地輕顫了下,緩緩的回頭。

就在她回首的一瞬間!

顏道就看到——

那雙呆滯的,好像幹涸的河床般,沒有絲毫生氣的眸子,就有無法形容的生機,從最深處無聲咆哮著撲了出來。

(李東方要演唱的,是一首為了你苦苦求了多少年的歌。

很奇怪,歌詞和歌曲名竟然無法過審,可能是來自後世的抄襲,還是有人覺得”水文“,忍不住的憤而上書舉報?

當然,也可能是因為,這首歌的版權問題,不適合發在上麵,甚至連名字都不行,隻能用“求福”代替了。)

在顏鼎驚訝,驚喜的目光注視下,李東方坐在鋼琴前,手指不再像前世那樣的靈巧,甚至有些笨拙的彈著鋼琴,努力去搜尋這首,前世也經常彈唱的《求福》的狀態。

音樂這東西,確實有著直擊靈魂的魅力。

它能輕易的,左右人們的情緒。

戰場上——

悲涼雄壯,更加殺氣騰騰的衝鋒號吹響後,就算再膽小的戰士,也能在瞬間熱血沸騰,抱著上了刺刀的鋼槍,衝出戰壕,迎著槍林彈雨衝鋒向前。

婚禮上——

婚禮進行曲奏響後,整個世界的空氣中,都彌漫著幸福的甜蜜因子。

葬禮上——

還是不要說了吧?

總之——

李東方在來時的路上,最終決定把這首《求福》,獻給即將自閉的小太平,把她領回到正常的世界裏。

李東方喜歡小太平,鼓著腮幫子氣哼哼的模樣。

喜歡她揮舞著小拳頭,叫囂本宮怎麽地怎麽地的跋扈。

喜歡她為了變大,每餐都盡可能狼吞虎咽的傻樣。

喜歡她——

這首求那個佛的歌詞,也包含著李東方,希望小太平能聽懂的含義!

顏鼎可從沒聽過這首歌。

卻能從中品出,不一樣的味道。

尤其是歌詞,簡直是太他媽的煽情了!

吱呀——

顏鼎聽到房門被打開的聲音後,連忙抬頭看去。

顏道攙扶著,好像一陣風吹來,就能刮走的顏熙,走了出來。

顏熙眸光癡癡,俯視著背對著她,彈鋼琴演唱《求福》的李東方,幹涸的嘴唇不住的動。

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但淚水卻撲簌簌的,從蒼白的臉頰上滾落。

“會哭就好!”

顏鼎暗中嚎了一嗓子,揮手握拳,空中虛砸了一下。

歌聲繼續。

大意是那個人啊,在那個佛麵前,苦苦哀求一千兩千三千前,隻為能在某一世,能再次看到他心愛的人啊,無比激動深情的樣子,親吻一下她的臉。

”再讓我——“

“吻一吻——”

”你的臉。“

李東方來之前,抽了太多的煙,嗓子有些沙啞,卻也造成了一定的煙熏嗓效果。

讓這首本來就適合“飽受愛情滄桑”的男人,唱的歌曲,聽起來另有一番說不出的味道。

絕對是直擊靈魂啊。

滴答——

一滴溫熱的水滴,悄悄的,落在了李東方的後脖子上。

然後,就是一隻很瘦的小手,慢慢搭在了他的右肩上。

李東方知道,這是顏熙的手。

落在他後脖子上的水滴,是她的淚水。

她就站在他的背後。

看著他笨拙的彈琴,傾聽他為她帶來的這首歌。

李東方卻沒回頭——

他隻是借著手指越來越有感覺時,再次把這首《求福》從頭到尾的演唱了一遍。

一曲終了。

李東方抬手,合上了琴蓋。

他站起來,轉身看著顏熙。

看著她那張憔悴的可怕,更讓人心疼的臉,笑了下:“這首歌的名字,叫《求福》。我唱的不好聽,彈琴的技術,更是糟糕。但我是用心彈唱的,隻為把它送給你。”

顏熙輕輕的點頭。

李東方從口袋裏,拿出一個小盒子。

小盒子裏,放著一條在燈光下,無比璀璨的藍寶石項鏈。

這串項鏈,就是阿布專門帶來送給顏熙的。

秀兒等人也知道。

即便顏熙已經不在李家村了,秀兒也沒打這串項鏈的主意。

李東方把項鏈舉起。

顏熙不住輕抿著嘴角,很配合的,微微垂首。

李東方幫她把項鏈戴上後,雙手扶著她的肩膀,端詳著她的臉:“天黑了,我也有些餓了。”

“我去,我去做飯。”

顏熙終於能說話了,聲音有氣無力,卻鼓**著滿足的欣喜。

小混蛋來了——

帶著本該就屬於她的藍寶石項鏈,帶著一首專門為她譜寫的《求福》,來看她了!

他說他餓了。

那她就去給他做飯。

等會兒,再好好的陪他喝一杯。

在李家村時,他們怎麽相處,在這兒就怎麽相處!

你不得不承認,恨啊愛啊的力量,確實強大。

李東方沒來之前,就算被人攙扶著走路,顏熙也因虛弱而隨時都能摔倒。

現在——

她竟然在抬手擦了擦淚後,甩開顏鼎要攙扶她的手,自個快步走向了廚房那邊。

早就站在客廳門口的保姆,連忙走過去,攙住了她的胳膊。

保姆走進廚房時,看著李東方的眼神裏,全是驚訝的感激。

驚訝——

她實在搞不懂這家夥是誰,僅僅彈唱了一首歌,顏公主就“起死回生”了。

感激——

則是因為隨著顏公主的“起死回生”,家裏的壓抑氣場,也瞬間歡快了很多。

目送顏熙走進廚房內後,李東方才輕輕歎了口氣,看向了站在樓梯口的顏道。

他苦笑——

顏鼎卻大聲問:“妹夫,能不能把這首《求福》的版權,送給我啊?”

正要和李東方打招呼的顏道,聽兒子大喊妹夫後,腮幫子猛地一抽。

廚房內,正琢磨著該給李東方做什麽菜的顏熙,也是呆了下,蒼白的臉頰上,迅速浮上一抹殷紅。

李東方——

則傻了下,看著顏鼎說:“怪不得,你老爸不待見你。”

“滾去幫小熙做飯!”

顏道腮幫子再次一抽,瞪眼罵了顏鼎一句,隨即倒背著雙手,走上樓梯,老大氣質十足的說:“李東方,你跟我來書房。”

別看顏道罵兒子。

卻覺得兒子,把李東方帶回家,絕對是他出生以來,唯一做對了的事。

罵兒子去廚房,其實就是讓顏鼎提前告訴顏熙,他去找李東方時,倆人究竟說了些什麽。

顏鼎雖然不學無術——

但領悟老爹這番意思的本事,還是有的。

“是顏鼎開車載你來的,還是你自己開車來的?”

顏道坐在書桌前,隨時拿過茶壺:“如果你沒開車,或者是自己來的,今晚就不要回去了。家裏的客房,很幹淨的。”

他希望李東方,今晚留宿家裏。

一來是要和他好好聊聊,二來是表明親近的態度。

李東方卻回答:“還有公司裏的兩個人。我讓他們自己找地方吃飯去了,等會兒來接我。”

陪李東方一起來的,是王者和小水靈。

在這麽敏感的時候,李東方可不敢隨意的留宿顏老大家。

要不是顏熙情況危急,他也絕不會等顏家的大門。

“哦。”

顏道看似很隨意的哦了聲,眼裏閃過失望。

他隨意泡了一壺茶,又遞給李東方一顆煙,開門見山的問:“顏鼎,把該說的,還有不該說的,都和你說了吧?”

“說了。”

李東方先幫顏老大點上煙:“他在我家,和我說了足足一個多小時。”

顏道沒有再說話,就這樣看著李東方吸煙。

李東方很隨意的樣子,打量著顏老大書房裏的布局。

他的目光,剛落在顏道的全家福上,顏道說話了:“李東方,你打算怎麽和小熙相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