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顏母聽到李東方這個名字,就生氣。

現在——

她讓李東方見識到了,誰才是世界上對女婿最好,最稱職的嶽母大人!

李東方剛走進客廳,還沒來得及對早就候在門口的顏母問好,她就拿過一雙拖鞋:“來,東方,趕緊換上鞋子。這可是我早就為你準備好的,就等著你來穿呢。”

李東方——

看到顏母要蹲下來,親自給他換鞋子後,嚇得隻想轉身就跑。

顏熙慌忙把鞋子奪過來,嬌嗔:“媽,你這樣子,會把他嚇著的。”

“我女婿初次登門,我這個當丈母娘的,熱情點有什麽錯嗎?”

顏母很不高興的樣子,這樣說。

顏熙生病時,李東方就已經來過一次了。

那次顏母不在。

不過她肯定早就知道了,現在卻依舊這樣說,誰也挑不出毛病來。

“媽——”

聽顏母自稱丈母娘,直接喊李東方為女婿,顏熙小臉就忍不住的發紅,卻也無法反駁。

畢竟顏家早看就同意了,顏熙給李東方當小情人了。

顏母把他視為女婿,自稱丈母娘,也是很“正式”的稱呼。

幸虧來到天東大院後,蘇淚就去了蘇老板家。

要不然她看到這一幕後,肯定會撇嘴,說不定還**陽怪氣的說點什麽。

“我爸呢?”

為避免李東方的尷尬,顏熙岔開了話題。

“上班去了,估計快回來了。”

顏母隨口回了句,又熱情的對李東方說:“東方啊,媽知道你初次登門,會有些拘謹。這樣吧,你先去小熙房間休息會,我去做飯。”

李東方——

實在不習慣忽然有個女人,和他說話時自稱“媽”。

他,還有子佩和秀兒倆人,母親都已經不在人間。

多少年來,他都沒機會對哪個女人喊媽了。

可他偏偏又不好說啥,隻能尬笑著點頭,被同樣臉色發紅的顏熙,拽著手逃一般的,逃到了二樓。

此時此刻,也隻有顏熙閨房,才能給李東方一點安全感。

可是——

等顏熙推開門後,倆人卻傻眼了。

洞房。

顏熙的閨房,已經被裝扮成了洞房的樣子。

大紅喜字貼在床頭,天花板下吊著十字彩花,中間吊著個紅色繡球。

東牆上,貼在一張大大的牆畫。

畫上是兩個最多半歲大,憨態可掬的小寶寶。

**的床單,被子,枕頭,都是大紅色的,上麵還繡著鴛鴦。

地上,擺著兩雙紅色的棉拖。

梳妝台的鏡子上,也貼著小紅喜字。

還有——

反正無論怎麽看,都是傳統十足的洞房。

“我媽,真是個神人。”

顏熙喃喃的說:“這些東西,都是她早就為我哥準備好的。沒想到,這麽短的時間內,她就用在了我的房間裏。”

她鬆開李東方的手,走到床前緩緩坐下,垂首輕聲:“東哥,怎麽辦?”

怎麽辦?

李東方哪兒知道?

他隻是傻傻的站在門口,半晌後才幹咳一聲:“要不,我還是在客廳內,看會兒電視吧。”

顏熙點頭。

李東方轉身,快步走下了樓梯。

他走到一半時,回頭看去。

顏熙並沒有出來。

他想了想,隨即轉身再次上樓。

洞房——

他如果不進去,就等於委婉的告訴顏熙,他無法接受她的。

確實。

當李東方轉身走開時,顏熙的眼眸,就迅速黯淡了下來。

她知道。

顏鼎敢那樣做,就是父親的決定,就是要渾水摸魚,為她爭取名分。

她還知道。

父親這樣子做,李東方肯定會有意見的。

可是——

即便她“愛的太卑微”,甘心給李東方當一輩子的小情人,也想擁有自己的洞房。

哪怕隻是走個形式,她也覺得此生中最大的遺憾,終於被消弭。

莫名其妙的,她就想哭。

感覺自己,特對不起父母。

父親是何等的身份?

母親是何等的傲慢!?

但就因為她的選擇——

顏道不惜違反原則,讓顏鼎去渾水摸魚。

顏母更是徹底消除對李東方的偏見,竭力的嚐試著,去做一個世界上最出色的丈母娘。

顏熙身為人女,不能讓父母為她驕傲,卻要他們因她而“蒙羞”,從某個方麵來說,她就是不孝。

“我這樣堅持,真的好嗎?”

當顏熙想到這兒時,淚水從下巴上,滴落在了腳背上。

李東方慢慢蹲在了她的麵前,雙手扶住了她的膝蓋,就這樣默默的陪著她。

她當前的心情,李東方能清晰感受到。

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東哥。”

顏熙輕輕吸了下小鼻子,笑道:“我們離婚吧。我也不想,再給你當小情人了。我就給你當一輩子的,小妹吧。”

李東方沉默半晌,才說:“小熙,我說過。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我說——”

顏熙看著他:“從某種角度來說,現在我們還是合法夫妻。今晚,你就別走了。我想體驗一下,新娘子的感覺。”

“行。”

李東方很幹脆的回答:“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顏熙雙手捧起他的臉,說:“那你,能不能叫我一聲老婆?”

李東方和她四目相對,輕輕的叫道:“老婆。”

“哎。”

顏熙的眸子,忽然猛地一亮,甜甜答應了一聲,隨即閉眼,輕輕的吻了下來。

嘴唇顫抖,倆荷包蛋劇烈的起伏著。

她的嘴裏,全是淚水的苦澀,卻又帶著絲絲的甘甜。

初吻。

顏公主青澀,甜蜜最純潔的初吻,在母親為她親手布置的洞房內,無比正式的交給了,她的合法丈夫。

顏道回家了。

滿臉的怒氣——

對著剛走下樓梯的李東方,劈頭蓋臉的罵道:“小混蛋,你給老子說說,和小熙扯證這麽大的事,怎麽就瞞著我和你媽呢?”

看著臉色發黑的顏老大,李東方忽然特想在他的腦門上,貼上幾個大字。

左腦門上是“卑鄙”,右腦門上為“無恥”。

卻也隻能苦笑:“顏省。”

走出廚房的顏母,打斷了李東方的話,對顏道瞪眼:“這是幹什麽呢?女婿第一次登門,你這個當爸的,就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孩子們做他們願意做的事,還用和你這個當爸的商量?”

砰地一聲!

顏道把公文包,砸在了沙發上:“他把我的心肝偷走了,也沒喊過我一聲爸啊!”

這兩口子在飆戲。

已經拿定主意,隻求今天能真切體會下“新娘”滋味的顏熙,看到父母這樣子後,心裏更加難受。

她決定和父母攤牌,說出她的最新決定!

隻是——

李東方卻搶先一步,擋在了她麵前。

彎腰,給顏道父母深深鞠躬:“爸,媽。”

顏熙一呆。

顏道兩口子,則立即眉開眼笑。

可等李東方抬起頭來時,顏道卻及時收斂笑容,重重冷哼了一聲,走進了洗手間內。

顏母則甜甜的“哎”了聲,隨即變戲法般的,拿出了兩個紅包,遞給了李東方:“東方,媽知道你有錢,不缺這幾百塊。可這是我和你爸給你的改口費,你必須得拿著。”

改口費的傳統,可謂是源遠流長。

其意義,也是相當的重大。

從李東方接過倆紅包的這一刻起,無論他和顏熙以後是什麽關係,顏道夫妻都是他一輩子的爸爸,和媽媽。

由此可見——

顏道為了把李東方這個女婿做實了,後招是一招接著一招,壓根不給他任何的反擊機會。

“謝謝媽。”

李東方雙手接過來,再次給顏母彎腰道謝。

“好孩子。”

顏母更是龍顏大悅:“快去洗手,我們準備吃飯。小熙,去拿酒,讓東方和你爸好好喝一杯。”

沒想到父母會給紅包的顏熙,這時候不知道該怎麽辦了,隻能答應了一聲。

吃飯期間,李東方也再次恭敬的,給顏道夫妻敬酒,尊稱爸媽。

他的態度,讓老狐狸顏道,心裏都沒譜了。

匆匆喝了二兩後,顏道起身,看了眼李東方,轉身背著雙手,走進了書房內。

哢。

李東方走進書房,輕輕關上了房門。

顏道忽然緊張了起來。

做虧心事了不是?

他丟給李東方一顆煙,悶聲說:“想教育老子,我沒意見。但你得小聲點,別讓小熙聽到。”

為了小公主,顏道可以不在乎自己的身份,尊嚴。

但他卻怕顏熙聽到後,自尊心會受傷。

李東方坐在他麵前,幫他點燃香煙後,說:“爸,您是天下最好的父親。”

顏道愣住。

現在書房內,顏熙不在場。

小混蛋不該指責他卑鄙無恥之類的嗎?

怎麽還喊他爸,盛讚他是天下最好的父親呢?

“無論怎麽樣,小熙都已經是我的妻子了。”

李東方又說:“我會像您嗬護她那樣,來嗬護她一輩子。寵她,保護她。盡可能的,不讓她受一絲的委屈。這一點,還請您放心。”

顏道就這樣看著他,久久的不語。

回家之前,顏道準備了滿肚子的“狡辯”,卻一個字都用不上了。

但他知道,李東方為什麽要這樣說。

即便李東方很清楚這是個“陰謀”,會給他帶來很大的麻煩,甚至會影響他和陳子佩,秦明秀的感情。

但他更不想,讓為了女兒的幸福,不惜放下一切的顏道夫妻倆,成為一個笑話。

“小熙——”

顏道站起來,拍了拍李東方的肩膀,低聲:“她沒有看錯人。”

顏道說完,快步走出了書房。

李東方獨坐半晌,拿出了手機,給秀兒打了個電話:“我現在小熙家,今晚可能回不去了。具體是什麽事,明天我再告訴你。”

秀兒表示理解。

她還以為,李東方滯留雲海,是為了解決一男嫁二婦的事。

就在憨憨的秀兒,勸李東方拜托顏省幫忙時,剛抵達單位的陳子佩,快步走進了老胡的辦公室。

她用最簡單的表達方式,說明了來意。

“什麽?你要和李東方離婚,成全秦明秀?”

胡老頭斜著眼,看著子佩冷笑了下,斬釘截鐵的語氣:“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