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嘎——

正在開車的丁局,聽顏熙說出“謝麗明”這個名字後,立即明白歹徒這是要和他們談條件了,本能的急刹車,熄火。

疾馳的車子,立即停在了公路中間。

後麵還有七八輛,來自天東安全,雲海特勤的車子。

幸好大家的車技,確實夠硬。

丁局忽然急刹車後,神經繃緊的七八個司機,立即先後做出了急刹車的本能反應。

淒厲鳴叫的警笛,也戛然而止。

顏熙沒察覺到這一切。

在她的世界裏,隻有手機那邊的謝麗明!

同樣。

爛泥般癱坐在座椅上的南豆,渙散的眸光,也在瞬間聚焦。

她猛地趴在了顏熙肩膀上,用力咬住嘴唇,不敢發出絲毫的聲音,傾聽手機內傳來的聲音。

世界,從沒有過的靜。

讓手機內傳來的聲音,聽起來竟然是那樣的刺耳:“小熙,我是李東方。”

你是李東方?

顏熙一呆。

隨即狂喜——

但緊接著,她就想到了一件事:“這是謝麗明逼著東哥,給我打電話。”

李東方繼續說:“當前,我正在黃河南岸一公裏內的防護林內。這兒,應該是洛口服裝城向西三四公裏吧?”

洛口服裝城,是雲海北郊著名的服裝批發市場,李東方前世時多次來過這邊。

顏熙和丁局,也都知道那兒。

但他們沒誰敢說話。

李東方繼續說:“我已經把謝麗明和方菲,都製伏了。現在,我是安全的。”

“什麽!?”

顏熙驚叫:“你,你製伏了謝麗明?”

她寧可相信世上有鬼,也不相信李東方能製伏謝麗明。

謝麗明是誰啊?

我東哥有多大的本事等等,顏熙心知肚明!

“那是。”

李東方得意的吹噓:“我是誰啊?親自出馬搞謝麗明這種小癟三,那還不是手到擒來的事?”

“東哥——”

顏熙顫聲叫道:“你,你沒有騙我?你,你還好好的,對不對?”

“你那麽可愛,我怎麽舍得騙你?趕緊通知丁局他們,一起過來吧。”

李東方說:“哦,還有豆豆。那個傻瓜娘們這會兒,肯定被嚇傻了吧?”

顏熙下意識的,看向了南豆。

南豆早就淚流滿麵,卻死死咬著嘴唇,依舊不敢發出一點動靜。

她生怕發出一點動靜——

才發現,這原來是她的幻覺。

“好,好,我馬上過去,馬上。東哥,你一定要小心,我可不想當寡婦。”

小太平那麽冷靜的人,這會兒都語無倫次了。

她看向了丁局——

丁局已經拿起無線步話機,大吼:“全體都有!目標,洛口服裝城向西三公裏左右,防護林!”

嗚啦——

警笛聲再次成片的響起,所有跑來南部山區的車子,紛紛調頭轉向,向來路疾馳。

再三確定李東方當前是安全的,已經把謝麗明搞定後,顏熙終於忍不住的喜極而泣。

卻沒忘記給父親報喜:“爸,東方平安!他已經抓住並製伏了謝麗明,當前我正在向那邊趕去。”

“是嗎?”

很清楚李東方一旦出事,會引發許多不良反應,因此而焦慮不已的顏道,接到女兒這個電話後,頓時長長鬆了口氣,緩緩坐在了椅子上。

但他馬上就站起來,拿起話筒撥號:“棟梁同誌,我是顏道。剛得到消息,被謝麗明誘走的李東方,已經製伏了歹徒。”

棟梁同誌愕然:“就他,能製伏謝麗明?”

誰都不信——

就李東方這個在晨跑時,連小秘書都追不上的家夥,在被狡詐陰狠,更窮凶極惡的謝麗明誘走後,竟然能把他製伏?

昏迷中感覺自己被放在火山口上後,悠悠醒來的謝麗明自己,更不信!

可這偏偏,是最殘酷的現實。

李東方正叼著一顆煙,吊兒郎當的樣子,站在他麵前,滿臉的得意,和幸福。

得意——

是因為他能在身處絕對劣勢時,不可思議的翻盤。

幸福——

則是因為他給小太平打電話時,她脫口而出的那句:“謝麗明,我是顏道之女顏熙。放掉李東方,我願意為你做任何事!”

這句話,足夠證明我東哥在小太平的心中,是多麽的重要。

得妞如此,夫複何求啊。

如果小太平不會三腳貓的功夫,沒有鬼迷心竅的愛上他,隻當個乖巧溫柔的鄰家小妹,那就更好了。

“明哥,現在感覺怎麽樣?”

李東方笑嘻嘻的樣子,很禮貌的詢問。

“你。你對我,做了什麽?”

身中數彈,失血過多,卻生命力超級頑強的謝麗明,此時竟然感覺不到身體上的劇痛了。

熱。

隻想那個啥的感覺,是他最後幾分鍾生命的主弦律!

“也沒做什麽。”

李東方對他實話實說:“我隻是把急救箱中,那些能讓牲口發瘋的針劑,都送給了你,和這位方女士。”

方女士——

也幽幽醒來,蛆蟲那樣的扭動著,張大嘴巴,發出了醉人的嚎叫聲。

謝麗明能保持短暫的清醒,是因為他失血過多,導致藥性發作變慢。

但方女士隻是膝蓋受傷,沒流淌多少血,沒遭到太多破壞的血液循環係統,讓藥性在最短時間內,就火山爆發般的發作了。

她在嚎叫聲中,斷了鼻梁骨的鼻子裏,再次有鮮血淌下。

可她卻不知道。

隻是拚命的扭動著,哀嚎著要要要。

尼龍繩卻把她,牢牢禁錮在了樹上。

方菲無法承受那種感覺,野獸般的狂吼一聲,張嘴一口咬住了謝麗明的臉。

謝麗明慘嚎——

他在和李東方說了幾句話後,也隨著火山爆發時的猛烈,瞬間喪失了理智。

看著兩個口鼻流血,卻張大嘴相互啃咬的人,李東方終於覺得,他可能做錯了什麽。

李東方開始後悔,用這麽殘忍無道的方式,對待謝麗明倆人了。

他不忍再看——

拿出自己的手槍,頂在了謝麗明的腦袋上,低聲:“對不起,我不該這樣對你們。”

槍響。

接連兩聲槍響。

野鳥嘎嘎叫著飛遠,世界重新安靜,空氣中的血腥氣息,再次濃烈了起來。

謝麗明和方菲都死了。

李東方等人最大的潛在威脅,也徹底的消失。

李東方也從中獲得了,愜意的如釋重負感。

剛才還對謝麗明倆人生出的愧疚,更是隨即煙消雲散。

因為他很清楚——

如果他不這樣做,謝麗明倆人就得這樣對他。

人家對他這樣做時,隻有說不出的愉悅,絕不會有丁點的不忍心。

“我哪兒都好,就是太善良。”

李東方鬆開繩子,讓兩具屍體倒地,又從車上找了件風衣,蓋在了他們的臉上。

徹底搞定謝麗明後——

李東方接下來要處理的,就是蘇淚了。

從他出現,到謝麗明倆人悲慘的死去,蘇淚始終“冷眼旁觀”,不發一言。

可能是因為嘴上貼著膠帶吧?

刺啦一聲,李東方把蘇淚嘴上的膠帶撕開。

她立即張大嘴,貪婪無比的樣子,接連幾口深呼吸。

一把槍,卻頂在了她的腦袋上。

她的眸光滾動,落在了李東方的臉上。

李東方居高臨下的看著她,淡淡的問:“你還有什麽話,要說嗎?”

蘇淚就這樣看著他,略微猩紅的眼睛,眸光平靜,甚至還帶有一絲欣慰。

她很清楚——

李東方絕不會放過她的!

他隻會趁機殺了她,然後讓謝麗明來擔負所有的責任。

換做她的李東方,她也會這樣做的。

“你真沒有話要說?”

李東方哢嚓一聲,打開了保險:“說一句吧。無論怎麽說,你我終究父女一場。隻要你的要求不過分,等你死後,我盡量會幫你實現的。”

“幹爹——”

蘇淚終於說話,聲音沙啞的不像樣。

“哎。”

李東方甜甜的答應了一聲,點頭:“說。”

“幹爹,你知道我為什麽非得擄走你嗎?”

蘇淚看著,語氣平靜。

李東方問:“為什麽?”

“因為——”

蘇淚眨了下眼,看向了別處,輕聲:“自從我來到你身邊的這一個多月裏,我在晚上,再也不做以前那些,亂七八糟的夢了。無論是你家,還是在員工宿舍,每晚的睡眠,都很好。你對我來說,好像有著神奇的辟邪功能。”

李東方——

“其實,你如果對我的態度好一點,我也不會擄走你的。”

蘇淚繼續說:“可你總是刺激我,防著我。”

李東方——

“幹爹。”

“嗯?”

“我死後——”

蘇淚抿了下嘴角,低低的聲音:“能不能把我,埋在李家村?”

李東方——

“我怕死後,還會做以前那些惡夢。”

蘇淚竟然笑了下:“也許,隻有在你身邊,我在死後才能睡的踏實吧?”

她閉上了眼:“幹爹,開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