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長青站在門口往裏看,隻見店裏已經空空如也,所有的東西能搬的都搬走了,能拆的也都拆了。

魏守才正拿著掃帚,清掃地上的灰塵和垃圾,見蘇長青到來,笑嗬嗬地打招呼:“小蘇來了啊!”

神色間已完全沒有昨天的傷心難過之色。

“來了,魏叔。”

蘇長青打個招呼,走進店內,伸手去抓魏守才手裏的掃帚:“魏叔,我來打掃就可以了。”

“沒事,我掃就行。”

魏守才避了避,沒讓蘇長青抓住掃帚,笑道:“昨天收拾了一下午,沒收拾完,今天我吃過早飯就過來了。現在店裏沒什麽東西了,就隻剩下門口那些東西,我在這裏等著收破爛的來拉走,閑著也是閑著,順便掃掃地,累不著。”

他話音剛落,門外就響起一道聲音:“老魏,今天就這點東西了嗎?”

“說曹操曹操到!”

魏守才啞然失笑,回應地喊了一嗓子:“就這些了!怎麽著,昨天賣給你那麽多東西,你倒手之後掙的錢還不夠買酒喝的啊?”

“嘿,瞧你說的,掙錢哪有掙夠的!那我稱重裝車了哈!”

“行,你先弄著,我掃掃裏麵!”

魏守才說道,一邊拿著掃帚繼續掃地。

“魏叔,我來掃,你去外麵把那些東西賣掉吧。”蘇長青說道。

“沒事,讓他自己弄就行,我隻等著收錢!”魏守才嗬嗬笑道。

“那我去隔壁借個掃帚。”

蘇長青見狀,出了店門。

他這個店麵,位於文華路和勝利街路口東南角,店門坐東朝西。

文華路是南北方向的大路,勝利街則是東西方向一條稍窄一些的街道。

勝利街上冷冷清清,沒什麽店鋪。

而沿著文華路方向向南,和他緊挨著的鄰居是一家賣油條糖糕的油條店,沒有招牌,麵積不大,估計也就三四十個平方,裏麵擺放著六張桌子。

油條店老板是一對三十歲左右的青年夫妻,在店門口用一個大鐵皮桶當作爐灶,裏麵燒柴,上麵坐著一口油鍋。油鍋旁邊放著一張桌子,桌子上擺著案板和一個大麵盆,丈夫坐在桌子前,負責做油條糖糕,妻子則負責照看火候和招呼顧客。

油條店的南邊,是一家五金店,店老板是個六十歲左右的老大爺,此時正坐在店門口的躺椅上,邊抽煙袋邊看報紙。

五金店再往南,就是魏守才和他兒子通電話的那個小賣部,店老板是一個五十歲左右的婦女,此時應該就在店裏麵坐著。

蘇長青徑直走向正在炸油條的夫妻,笑道:“哥,姐,你們好,我叫蘇長青,剛買下魏叔這個店麵,以後咱們就是鄰居了,還請多多關照。”

這對夫妻前天就知道了魏守才的店麵已經賣出去了的消息,昨天也注意到魏守才和蘇長青、韓妙佳一起離開去辦手續,又一起回來,所以已經知道了蘇長青就是他們的新鄰居。

正在切麵劑子的男人嗬嗬一笑:“關照談不上,有事招呼就行。蘇長青是吧,我叫周誌鵬。”

然後又指了指旁邊正在添柴的妻子:“這是我媳婦,王靜靜。”

自我介紹後,周誌鵬好奇地問道:“兄弟,你買下魏叔的這家店,是準備做點什麽生意?”

“賣鹵味。”

蘇長青笑道:“不知道你們有沒有聽說過大遠鎮的鹵味?”

“你說什麽?”

周誌鵬聞言頓時一怔,和王靜靜一起驚訝萬分地看著蘇長青:“大遠鎮的鹵味,是你家的?”

“對。”

蘇長青點頭笑道:“你們聽說過?”

“何止聽說過?”

周雲鵬的語氣中帶著幾分興奮激動,說道:“我們還吃過呢,而且吃過三次了!”

“是嗎?”

蘇長青驚訝道,他對周雲鵬和王靜靜倒是一點印象都沒有。

也許是看出了蘇長青的疑惑,周雲鵬笑著解釋道:“我們第一次吃到你家的鹵味,是有個鄰居去大遠鎮走親戚,順道買了些你家的鹵味,買來後請我家一起嚐了嚐!

這一嚐,我們兩家就都愛上了,吃完還想再吃!

隻不過我們每天都要開店炸油條,沒時間去大遠鎮買,所以這兩次都是我家鄰居去買的,每次都給我們捎來一些。

對了,上次他不僅捎了鹵味,還捎了一些涼拌菜,味道也非常好!我爸媽都說,他們活了大半輩子,還從來沒見過有人能把普普通通的涼拌菜做得那麽好吃呢!”

“我們今天在家吃早飯的時候還說呢,鹵味和涼拌菜雖然好吃,可惜美中不足的是隻能去大遠鎮買,太遠了,不方便!結果沒想到,你們竟然要來縣城開店了,而且就開在我家店旁邊!”

王靜靜開心道:“真是太棒了,以後我每天都可以吃到新鮮的鹵味和涼拌菜了!”

“謝謝周哥王姐的厚愛!”

蘇長青笑道:“我們也是考慮到縣城和離得遠的那些鄉鎮裏的顧客買鹵味和涼拌菜不方便,所以想著來縣城開個店,既方便大家購買,我們也能多收入一點。”

“在縣裏開店,肯定是比在鄉鎮上要好得多。”

周誌鵬笑道:“就憑你家鹵味和涼拌菜的滋味,肯定會有烏央烏央的顧客來這裏排隊購買,到時候,說不定我們也能跟著沾沾光,多賣幾根油條!”

“那就再好不過了。”

蘇長青笑道:“周哥,王姐,咱們回頭再細聊。我想借你家掃帚用一下,和魏叔一塊打掃打掃店裏麵。”

“行,掃帚就在屋裏門後麵呢,自己去拿吧!”周誌鵬說道。

“好,謝謝周哥,謝謝王姐。”

“不用這麽客氣,以後需要什麽就直接過來拿!”周誌鵬笑道。

看得出來,這兩口子都是很好說話,也很熱情大方的人。

蘇長青拿了掃帚,回到店裏和魏守才一起打掃,問道:“魏叔,你們打算好什麽時候出發了嗎?”

“後天就走。”

魏守才說道:“這兩天再收拾收拾家裏的東西,把要帶走的東西裝好,不能帶走又不禁放的東西送人,能放的東西也得整理擺放好,用塑料布蓋上,以免弄的到處都是灰塵。”

“嗯,是得收拾好再走!”蘇長青點點頭。

二人將屋裏的垃圾打掃出去,門口長著酒糟鼻的收破爛的大爺也把所有東西都稱完裝到了三輪車上,他掏出一遝錢,數出幾張,遞給魏守才:“老魏,這些東西沒有太多值錢的,一共也就18塊錢。”+

“行,18塊錢也不少了!”魏守才笑嗬嗬地接過錢。

“倒是夠你在路上吃的!”

收破爛的大爺笑道,頓了頓又道:“沒事常回來看看!”

“嗯,一定!”魏守才笑著點點頭。

“那你先忙,我走了!”

“好,慢走!”

魏守才點點頭,待收破爛的大爺跨上三輪車,正要出發的時候,他又笑道:“平時少喝點酒,別把自己喝死了,等我回來找你打牌!”

收破爛的大爺怔了怔,笑著點點頭:“好。”

說罷,蹬著三輪車,漸行漸遠。

魏守才注視著他的背影看了幾秒鍾,收回目光,對蘇長青笑道:“小蘇,這店麵我收拾好了,以後就交給你了。”

說著,他從兜裏掏出兩把鑰匙,交到蘇長青手上:“給!”

蘇長青把鑰匙收起來,神情認真道:“魏叔,一路順風,保重身體!”

“好!”

魏守才笑嗬嗬地點點頭:“叔也祝你生意興隆,越做越大……那,沒什麽事的話,我就走了,回家繼續收拾東西去!”

蘇長青點點頭:“好,魏叔慢走。”

待魏守才離開後,蘇長青把店裏的一些邊邊角角又打掃了一番,然後站在店裏,琢磨了半天裝修的事情。

待到臨近中午時,蘇長青鎖上門,騎著自行車來到趙家勝的豬肉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