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過王晨會分他一些好處，可能是三五千，最多七八千。

但兩萬……這幾乎是六分之一的總價了，他是萬萬沒有想到的！

"王工，這……這是不是太多了？"

"不多。"王晨給自己倒了杯茶："陳建國是你聯係的，測試是在你店裏做的，動用的都是你的渠道和關係。”

“這兩萬，是你應得的！"

薑鴻運咽了咽口水，手指摩挲著信封邊緣，卻沒有打開。

"王工，實不相瞞。"薑鴻運壓低聲音："我有點遺憾。"

"遺憾？"

"遺憾這技術賣早了。"薑鴻運歎了口氣："這兩天，又有三個縣裏的老板找我，問還能不能拿貨。我要是早知道市場這麽大……就該勸你別急著買斷，咱們慢慢做，細水長流。"

王晨笑了笑："薑老板，眼光放長遠點。"

"嗯？"

"VCD已經不行了，DVD就要全麵取代它了！"

王晨的聲音很輕，卻帶著篤定："我現在賣的，是末代技術。等DVD普及，VCD的升級芯片就一文不值了。"

薑鴻運瞪大眼睛："王工，你的意思是……"

王晨說："我已經開始研究DVD的升級解碼技術了，DVD的解碼芯片比VCD複雜得多，但原理相通。給我兩個月，我能做出兼容性和糾錯性更強的版本。"

薑鴻運點頭，呼吸漸漸急促。

"王工，你需要什麽？"

"需要渠道，需要買家。"王晨認真道："VCD的市場在農村和縣城，DVD的第一波浪潮會在省城和沿海城市。薑老板，你人脈廣，幫我打聽打聽，有沒有做DVD機組裝或者銷售的老板，願意提前布局的。"

"這……"薑鴻運撓撓頭："我還真不認識做DVD的。VCD這邊倒是熟，但DVD……"

"不急，慢慢找。"王晨站起身："這事先別聲張，技術還沒成型。等我有樣品了，再詳談。"

他走到門口，忽然停住："對了，薑老板，那兩萬你收著。要是DVD技術談成了，中介費按同樣的比例給。"

薑鴻運看著王晨的背影消失在巷口，低頭又看了看那個信封，忽然覺得手裏沉甸甸的。

這不是兩萬塊錢，是一張通往更大世界的船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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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薑鴻運接到了一個意外的電話。

"喂，鴻運維修嗎？我姓徐，徐易輝。之前我在你那兒升級過VCD，你還有印象嗎？"

薑鴻運立刻想起來了："記得記得！徐老板，您那台老VCD現在用得怎麽樣？"

"好得很！"徐易輝的聲音帶著笑意，"我今天打電話，是想問另一件事。聽說你認識一個搞芯片升級的技術員？"

薑鴻運心裏一跳："您說的是……"

"VCD的升級技術我見識過了，確實厲害。"徐易輝頓了頓："但我現在更關心DVD。我廠子裏開始組裝DVD用的電路板了，進口芯片貴得離譜，兼容性還不好。要是有人能做出DVD的升級解碼芯片……"

薑鴻運握著手機，手心冒汗，他想起王晨叮囑自己先別聲張。

但徐易輝是什麽人？頂峰集團的配套供應商，年產值幾千萬的大老板。

這種機會，錯過就不再有了。

"徐老板......."

薑鴻運壓低聲音："實不相瞞，那位技術員已經在研究DVD的升級技術了。但現在還在初期，沒有樣品……"

"哦？"徐易輝的聲音明顯興奮起來，"叫什麽名字？哪裏人？我能不能見見他？"

薑鴻運猶豫了一秒，還是說："他叫王晨，臨陽電子元件廠的技術員。不過……"

"等等，"徐易輝打斷他："王晨？是不是那個……京電大學畢業的，會德語，修過德國生產線的？"

"您怎麽知道？"薑鴻運詫異。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傳來徐易輝意味深長的笑聲："有意思，太有意思了。薑老板，這事你別管了，我直接聯係他。"

掛斷電話，徐易輝坐在辦公桌後，手指輕輕敲擊桌麵。

他想起半個月前，李正秋專門跑到臨陽，就是為了見這個王晨。

當時他還納悶，一個剛畢業的小技術員，憑什麽讓李總親自去接？

現在他明白了。

這年輕人，手裏攥著真東西。

徐易輝沒有直接聯係王晨，而是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喂，李總，是我，易輝。有個事想跟您匯報……"

電話那頭，李正秋的聲音沉穩："說。"

"您還記得臨陽廠那個王晨嗎？"

"記得。"

"他在做DVD的升級解碼芯片。"徐易輝把薑鴻運的話複述了一遍。

徐易輝繼續說："我廠子裏正好需要這個，要是技術屬實，咱們頂峰集團下麵的DVD組裝廠，每年能省不少進口芯片的錢。"

李正秋沉默了片刻。

"易輝，你先別接觸他。"

"啊？"

"等我消息。"李正秋的聲音聽不出情緒，"這事，我親自處理。"

掛斷電話，李正秋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俯瞰著深城的萬家燈火。

他想起父親說過的話："那孩子真誠、勇敢、善良，但最難得的，是他眼裏有野心，卻不浮躁。"

DVD升級解碼技術。如果屬實，這就不再是"小技術員"的手藝了，而是能撬動一個產業的技術壁壘。

李正秋拿起手機，翻到王晨的號碼。

他沒有撥打，而是發了一條短信：

“小王，元旦一別，別來無恙？家父時常念叨你，有空來深城做客。”

“另，聽說你在研究DVD解碼新技術，如有需要，頂峰集團可提供研發支持，李正秋。”

短信發出去，李正秋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他很好奇，這個年輕人會怎麽回複。

是客氣推辭，還是順勢借力？

無論哪種，都值得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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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陽，王晨家裏。

手機震動的時候，王晨正在調試一塊DVD解碼芯片的樣品。

屏幕上顯示著一行行代碼，綠色的光標閃爍不停。

他瞥了一眼短信，手指懸在鍵盤上方，遲遲沒有落下。

等等，李正秋怎麽會知道我在研究DVD解碼技術的？難道他有調查我？

王晨關掉調試界麵，靠在椅背上思索。

不是，李正秋不是那種人，應該是別的原因才讓他知道的。

王晨拿起手機，慢慢打字：“李總客氣了，老爺子身體可好？DVD技術尚在初期，不敢勞煩集團資源。若有進展，定當第一時間匯報。”

發送。

王晨把手機放到一邊，重新打開調試界麵。

代碼繼續滾動，像是一條通往未知的路。

窗外，臨陽的夜色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