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呢?到了沒有?”魏懷章站在廠子門口,焦急的朝著門外的方向望去。

秦開年小心翼翼的給魏懷章遞了一根煙,道:“廠長,盛老的專車才剛從上一站出發,到咱們這裏起碼還要半個鍾頭的時間。要不您上門衛室裏麵坐坐,我替您在這裏守著,一看見盛老的車,我就叫您出來。”

魏懷章煩躁的將老秦遞過來的煙推到了一邊。

“我不抽!這都已經4點了,盛老怎麽還不來!”

魏懷章都已經急死了,哪裏還有心情抽煙。

好不容易托人找關係才搭上盛老的渠道,又給人家送了好幾條大前門,人家才答應請盛老過來蒞臨指導。

至於魏懷章為什麽這麽大費周折,當然是為了狠狠的打臉葉陽。

盛老是第一人民醫院的特聘教授,當下醫術數一數二的中醫傳承人,一般像紡織廠附屬廠醫這個級別的小醫院,自然是沒有資格去請盛老蒞臨指導的。

不過好在魏懷章這人別的沒有,就是路子十分廣。

幾經周折終於請到了盛老。

可盛老也說了,隻能給魏懷章一個小時的時間。

本來約好了,今天下午到,誰知道中午的時候廠醫門口就出了車禍,魏懷章趕緊通知盛老的司機,想約明天的。

可誰知道吳永壽那個廢物,下午的時候居然去找了葉陽聯合診斷。

魏懷章自然要抓住這個機會了!

聽說是一個病情很嚴重的孕婦,魏懷章趕緊又去通知,誰知道盛老那邊已經在另外一家醫院,隻說如果下午有時間就會趕過來。

現在已經四點多鍾了,聽說葉陽那邊已經看診,開出藥方去給那個孕婦熬藥了。

就憑葉陽平時的效率,不出一夜的功夫,這個患者肯定又被他治好了。

那魏懷章還怎麽打臉!

魏懷章不服氣,幹脆親自站在門口迎接盛老。

老秦訕笑著將手裏的煙收回了盒子裏,眼珠子咕嚕嚕直轉。

他得想辦法通知葉陽,雖說相信葉陽的醫術,可誰知道魏懷章請的是什麽人,待會兒又會給葉陽使什麽樣的絆子!

秦開年笑笑:“廠長,剛才後勤科喊我過去交這個月的登記表,要不我先過去一趟?”

說完他轉身就走,誰知道剛走了兩步就被魏懷章叫住了。

“老秦!你是不是以為我不知道你是要去通知葉陽?我看你是越來越不把我這個廠長放在眼裏了,幹脆我這個廠長的位置讓給葉陽來做行不行?”

“噯!廠長,您這是說的哪裏話,我陪著您在這裏等著。下了班再過去後勤送表格也是一樣的!”老秦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趕緊笑嘻嘻地又站了回來。

魏懷章沒去理會他,他現在所有的精神都集中在通向廠門口的那條大路上。

誠心向上天祈禱盛老早點到。

十二月的寒風似刀,在紡織廠廠門口的大路上,肆意切割著凝滯的空氣。

路邊枯瘦的樹枝在狂風中瑟瑟發抖,質押猶如瘦骨嶙峋的手臂,徒勞地伸向天空。

魏懷章忍不住緊了緊自己身上的棉衣,嘴巴裏吐出的一口白氣,一下子被寒風卷得消散。

他心中止不住的暗罵,這該死的天氣,也不知道這種天氣盛老還願不願意屈居,蒞臨指導這個小小的廠醫。

突然,遠處的大路上,一陣低沉有力的引擎轟鳴聲由遠及近。

79年膠東汽車廠自產黑色紅旗轎車猶如一隻黑色的獵豹,從道路的盡頭疾馳而來。

魏懷章壓抑不住心中的狂喜,立刻拔腿跑了出去,站在大路上興奮的大喊道。

“盛老!歡迎盛老!”

“嘎吱——”

紅旗轎車慢慢停下,車子門打開,人還沒出來,魏懷章已經狗腿地迎了上去。

“盛老,天冷!還是讓司機師傅開進去吧!省得您著涼!”

也不知道裏麵的人說了什麽,小轎車的門重新關上,一溜煙的駛進了廠子的大門。

魏懷章則是一路小跑的跟在後麵,經過秦開年身邊的時候,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低聲警告。

“管住了你的嘴!你知道該說什麽,不該說什麽!”

秦開年再怎麽著也隻是個門衛,自然笑的毫無脾氣:“那是那是!廠長我懂的,我這個位置我還是很知足的!”

他忙不迭的表忠心,魏懷章卻沒有再理會他,而是趕緊跑向了廠醫。

秦開年看著魏懷章遠去的背影,心中暗道糟了,這下子還不知道葉醫生要受什麽委屈。

正好趕上今天紡織車間換班換的早,鄔凝雪拉著尹慧朝著這邊走來。

秦開年眼前一亮,趕緊朝著鄔凝雪招手。

“小鄔同誌,這裏!這裏!”

鄔凝雪走了過來,笑的甜美:“秦叔,怎麽了?找我有什麽事?”

秦開年將她拉過來,低聲說了兩句。

鄔凝雪秀氣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她知道事情的重要性,趕緊點頭道。

“秦叔你放心吧,我這就過去!”

秦開年也沒有留人,點頭道:“快去吧!”

看著鄔凝雪拉著尹慧跑了,他這才暗暗地鬆了一口氣。

那邊魏懷章已經親自打開了紅旗車的車門,姿態放的很低。

“盛老!歡迎歡迎!您這樣的身份能來我們廠醫指導,真是我們的榮幸!您裏麵請!”

紅旗車門打開,一個花白頭發的老人從車裏走了出來。

他看都沒看魏懷章一眼,話也沒說一句,直接走進了廠醫的大門。

這老頭,連個漂亮話都不會說嗎!

魏懷章隻覺得自己麵子上不好看,可想到這位盛老的身份,他又隻能忍下這口氣,巴巴的跟著跑了進去。

“盛老,這邊就是我們的急診科!今天急診科收治了一輛在門口翻車的公交車上的所有患者,所以有點忙!您別介意!”

魏懷章故意將盛遠英往急診科這邊引,樓道裏隱隱傳來了爭吵的聲音。

“你們到底是什麽意思!我不是都說了著重保孩子!你卻給我老婆吃安宮牛黃丸,誰不知道這是滑胎的東西!你就是不想保我家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