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永壽正坐在自己的宿舍裏麵吃著早飯。
他們這一片隔離區的早飯統一由後邊的食堂做好了以後送過來,經過上次在胸科醫院食堂的反應情況,後麵的食堂已經差不多解決了飯菜保溫的問題。
現在送過來的飯菜終於不是冷冰冰的了。
因為隔離區這邊止住了第1次換班退下來的一線英雄,所以政府特批這邊的供應按照最好的標準來,絕對不能寒了一線抗疫英雄的心。
今天的早飯吃的是小米粥加上兩個肉包子,兩個肉包子是後麵的大廚自己手工包的,裏邊是帶著濃濃香味的黑豬肉,放了些香菇和木耳,整個豬肉餡都團成了一團,一口咬下去直接流油。
吳永壽好久都沒吃過這麽熱乎的早飯了,這兩天他的病情好轉的挺快,已經不用喝藥了。
但每天葉陽還是按照慣例來他這屋子裏給他紮上幾針,一般來說就在上午吃過早飯以後半小時左右。
所以吳永壽用窗邊的小爐子燒了一爐子熱水,靜等著葉陽上門。
昨天的時候警衛室那邊給他送過來一罐茶葉,連帶著一包點心,說是他家裏人送來的。
吳永壽看了看包裝上麵熟悉的字樣,就知道這東西肯定是自己妻子送過來的。
裏麵還夾了一封小信,信上說妻子被街道辦為難的時候,正是葉陽挺身而出,專門找了盛老去給她解決了困難。
看到這封信,吳永壽才有點驚訝,葉陽居然一點兒都沒跟自己說起過這件事情。
這小子有的時候看起來挺不正經的,可是做起事來的時候,卻讓人感到無比的踏實。
很多時候吳永壽對葉陽的認知都有一種割裂的感覺,平時跟這小子交流的時候,總感覺這小子有點油嘴滑舌,可實際上背地裏這種好事他怕是沒少做。
一次看見他居功的時候都沒有。
吳永壽心中一陣感動,打算在葉陽上來給自己紮針的時候,請葉陽吃點心喝茶葉,也算是調劑一下生活。
可他兩個大肉包子下了肚,碗都已經洗好了,數著時間等了半天,卻沒見葉陽那屋有動靜。
吳永壽有點等的不耐煩了,伸手敲了敲跟葉陽一牆之隔的牆壁。
“葉陽!葉陽,是不是該紮針了?你嫂子給我送了點心和茶葉過來,我這邊都燒好了水就等著給你泡茶,跟你一起吃點心呢!”
宿舍這邊的牆壁有很多都是臨時隔斷的,所以隔音效果並不好,不然昨天晚上吳永壽也不會把人家小年輕那邊的事情都聽得真真的。
敲了兩下之後,對麵的葉陽應該是聽見了。
那邊立刻傳來了一陣動靜,吳永壽還以為葉陽會開門來自己這邊,沒想到葉陽隻是敲了敲牆壁說道。
“老吳,我今天就不過去了。你你已經好的差不多了,紮針這事情少個一次兩次的也沒關係。”
他這話一出,吳永壽驚覺有些不對。
葉陽這家夥平時對待患者的病情最是謹慎,不然他也不會在最危急的關頭拿出來那樣珍貴的藥方,力挽狂瀾。
可這越是謹慎的醫生越重視患者的俞後效果,昨天葉陽還親口對自己說恢複期更不可忽視,不然自己這病八成還要反複。
今天又說這針紮不紮的無所謂了?
他覺得有點不對勁,敲了敲牆壁,重新問道:“葉陽,你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呀!怎麽今天突然就說不紮針了,你昨天可不是這麽說的?”
吳永壽想了想,難不成是因為昨天跟鄔凝雪折騰了一宿,實在是累了,今天才不想給自己紮針。
可也不應該啊,葉陽今年才19,他自己19的那一年可謂是生龍活虎,別說是折騰一宿了,就是連著折騰好幾宿也沒問題。
這小子怎麽看怎麽覺得不對勁。
吳永壽等了半天也沒等到葉陽回答自己,躡手躡腳的從自己的屋子裏出了門。
按理說吳永壽這樣被感染過的患者現在還不應該出門,免得跟他們同住的這一片區域有人忍不住了出來抽根煙,這不就交叉感染了。
但吳永壽實在是有些擔心葉陽,他從自己的門口出來左右瞥了瞥,發現周圍沒什麽人,這才謹慎地戴了好幾層口罩,伸手去敲葉陽的窗戶。
兩間宿舍並不大,兩人的窗戶之間也不過隔著一個手臂遠的距離罷了。
吳永壽的手臂伸過去,剛好能敲到葉陽的窗戶。
“嘟嘟嘟——”吳永壽深吸了一口氣,喊道,“葉陽!葉陽!你是不是有哪裏不舒服啊!”
屋子裏的葉陽冷靜的坐在自己的**,有些發愣。
他這兩天確實是感覺自己有點累,可一時之間也沒往那方麵想,一是接觸那位重症的患者已經這麽長時間了,按理說早就度過了潛伏期。
或者說他是被吳永壽傳染的?
和剛開始的那位女病人他自己也接觸過,當時雖說是戴了口罩,可還沒跟吳永壽接觸的時候防護的嚴實呢!
怎麽會這麽巧,剛來到了隔離區他就中招了!
他正想著,窗口傳來嘟嘟嘟的敲擊聲。
吳永壽的臉從窗口彈出來,衝著葉陽呲出了大牙:“葉陽!咋回事?難不成真是昨天晚上跟鄔同誌折騰的太狠了?”
看到吳永壽的一瞬間,葉陽下意識從**站起來後退了兩步。
他這舉動把吳永壽驚了一跳:“你這是幹啥?我還沒進來呢!而且我現在不是已經好了嗎!你……”
他剛要說後半句,卻驚覺不對。
不對勁!葉陽這個反應,好像並不是怕自己傳染上他,而是怕他傳染給自己似的!
怎麽會?可葉陽明明已經度過了潛伏期,難不成……
他茫然的閉上了嘴巴,看向了葉陽。
隻覺得自己嗓子發幹,有點不可置信的問道:“葉陽!你不會是……”
站在屋裏的葉陽忍不住苦笑了一聲:“老吳,嫂子送來的點心,我怕是沒有那個福分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