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窗前,林誌遠俯瞰車流。
紅酒在杯中晃動,杯壁映著他那張寫滿掌控感的臉。
桌上的電話震動。
“林總,趙樂的車到了。”
“帶了多少人?”
“隻有他和那個女人,沒帶保鏢。”
林誌遠笑了。
笑聲陰冷,像是在嚼碎骨頭。
“天堂有路他不走。”
他放下酒杯,拿起桌上那份印著“絕密”的檔案袋。
“趙樂,你以為贏了一場演習,就能翻身?”
“在權力麵前,技術就是個玩具。”
他轉過身,對著空曠的辦公室低語。
“今天,我就讓你知道什麽叫死局。”
地下車庫。
吉普車熄火,引擎的餘熱在空氣中散開。
牆上的遠星科技海報,在微弱的應急燈下泛著詭異的黃。
張曉慧盯著海報。
“趙樂。”
“嗯?”
“海報上的法人,不是林建國。”
趙樂猛地踩下刹車。
輪胎在水泥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嘯。
他看向那張海報,瞳孔收縮。
海報上那個模糊的人影,竟然是他父親當年的老戰友。
那個案發後人間蒸發的人。
“這不是敘舊。”
趙樂聲音沙啞,透著徹骨的寒意。
“這是陷阱。”
車庫頂層,林誌遠盯著監控畫麵,臉上笑容扭曲。
“中計了。”
他對著麥克風輕聲下令。
“關門。”
轟!
閘門落下,切斷了外界所有的光。
黑暗迅速蔓延。
趙樂握著方向盤,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張曉慧解開安全帶,推門欲下。
“別動。”
趙樂按住她的手。
“這裏是他的主場。”
他抬頭,盯著天花板角落那個閃爍的紅外探頭。
“他關門的時機太精準。他在監控我們。”
“我有反製手段。”
張曉慧手指在終端上飛速敲擊。
“我已經切斷了周圍五百米的信號頻段。”
“不夠。”
趙樂推開車門,踩上水泥地。
皮鞋聲在空曠的空間裏回響。
“林誌遠敢把人引到這,說明這棟樓有物理隔離。”
兩人站在車旁。
黑暗中,遠星大廈的陰影如同巨獸。
那張海報上的名字,像個幽靈,重新浮出水麵。
“法人代表。”
張曉慧壓低聲音。
“你父親的卷宗裏,從未出現過這個名字。”
“因為他被抹去了。”
趙樂走到海報前,指尖觸碰那泛黃的紙麵。
“林建國的發家史,建立在對這個人的掠奪上。”
“隻要這個人還活著,林家的所有資產,都是非法所得。”
“所以,林誌遠想用這個秘密做籌碼。”
張曉慧環顧四周,警惕著陰影中的動向。
“他想讓你在真相和項目之間做選擇。”
“他錯了。”
趙樂收回手指,轉身看向黑暗深處。
“他以為我還在乎名聲。”
“他以為我父親的清白,需要通過這種方式證明。”
“你打算怎麽做?”
“既然他想玩,那就玩個夠。”
趙樂從口袋掏出一個微型信號發射器,貼在車底盤。
“這是誘餌。”
“啟動後,它會發送一段加密求救信號。”
“林誌遠的人會以為我們在求救。”
“誘敵深入?”
“不,引蛇出洞。”
趙樂激活發射器,綠燈閃爍。
“既然他想在頂層敘舊,那我們就去。”
“順便,讓他看看什麽叫係統崩潰。”
張曉慧點頭,抽出便攜戰術手電。
強光打在通往電梯間的通道上。
兩人快步前行。
通道堆滿廢棄家具,塵土味嗆人。
趙樂走在前方,肌肉緊繃。
他能感覺到,暗處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他們。
“沒有安保。”
張曉慧觀察著環境。
“太幹淨了。”
“因為他想讓我們毫無防備地走進去。”
趙樂停在電梯前。
“如果我是他,會把驚喜留在頂層。”
他按下上行鍵。
電梯門開。
轎廂潔淨如新,空無一人。
兩人走進電梯。
趙樂按下最高層。
電梯平穩上升。
“如果是死局。”
張曉慧看著樓層跳動。
“你的焦土協議,準備好了嗎?”
“隨時。”
趙樂盯著指尖那枚微型芯片。
“隻要指令輸入,這棟樓的網絡節點會全部格式化。”
“林誌遠服務器裏的一切,包括他父親的黑賬,都會變成亂碼。”
“這會連累我們。”
“我有備份。”
趙樂嘴角勾起。
“進入大廈前,我已經把所有證據傳到了軍方服務器。”
“隻要我們出事,李老那邊就會收到報警。”
叮。
電梯門開。
不是咖啡廳,是一個巨大的展示廳。
燈火通明。
四周掛滿了遠星科技的“成就”。
林誌遠坐在紅木桌後,搖晃著紅酒杯。
“歡迎。”
他抬頭,目光陰鷙。
“趙組長,張監督員。歡迎來到我的紀念館。”
“很安靜。”
趙樂環顧四周,目光鎖定林誌遠。
“你把客人都趕走了?”
“為了我們的談話,我做了一些必要安排。”
林誌遠放下酒杯,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坐。我們有很多時間。”
趙樂沒坐。
他走到一張展板前,看著照片。
“遠星科技,一九九五年。”
“那一年,是我父親最輝煌的時候。”
林誌遠笑著說。
“也是他建立這座帝國的起點。”
“建立?”
趙樂轉身。
“還是掠奪?”
林誌遠笑容消失。
“趙組長,話不能亂說。你有證據?”
“證據就在這棟樓裏。”
趙樂指了指腳下。
“或者說,在你的硬盤裏。”
林誌遠起身,走到趙樂麵前。
“你以為查到了什麽?法人?那隻是個代號。”
“真相,掌握在少數人手裏。”
“比如你?”
“比如,能決定你命運的人。”
林誌遠從抽屜拿出一個檔案袋,扔在桌上。
“這裏麵,有你父親當年的所有‘罪證’。”
“隻要我一個電話,這些就會出現在各大報社頭條。”
“到時候,你不僅會失去項目,還會身敗名裂。”
“你覺得我會怕?”
趙樂看著檔案袋,神色如常。
“你當然怕。”
林誌遠走到窗邊,看著夜景。
“你不僅僅是個工程師。”
“你有野心,想要建功立業。”
“一旦有了汙點,全完了。”
“你對我的了解,僅限於此?”
趙樂走到桌邊,拿起檔案袋,沒打開。
“你以為抓住了我的軟肋,卻沒看見,你已經站在了懸崖邊。”
“什麽?”
林誌遠皺眉。
“你以為你在監控我們。”
趙樂拿出手機,屏幕上跳動著代碼。
“但其實,從我們進入車庫那一秒起,你就已經進入了我的程序。”
林誌遠臉色大變。
他看向電腦,屏幕上一片雪花。
“你做了什麽?”
“我在你的網絡裏,植入了一個‘幽靈’。”
趙樂微笑著。
“它現在正在你的服務器裏,複製你所有的文件。”
“包括你父親當年的那些賬本。”
“不可能!”
林誌遠衝向電腦,雙手瘋狂敲擊。
“我的防火牆是頂級配置……”
“防火牆是防外人的。”
趙樂走到他身後,看著他驚慌失措的樣子。
“但如果,攻擊是從內部發起的呢?”
林誌遠停下了。
他看著屏幕上不斷跳出的“文件傳輸中”,眼神絕望。
“你輸了。”
趙樂的聲音在展廳回**。
“你以為你在玩權術。”
“但技術,才是這個時代的根本。”
“你以為這就結束了?”
林誌遠轉過身,眼神瘋狂。
“就算拿到了,你以為能活著離開?”
他按下了桌下的紅色按鈕。
燈光熄滅。
警報尖鳴。
“你以為我沒準備?”
林誌遠在黑暗中大笑。
“這棟樓封鎖了。”
“你們出不去了。”
趙樂站在黑暗中,毫無波瀾。
他看向身旁的張曉慧。
“準備好了嗎?”
張曉慧手指在終端輕輕一點。
“已就緒。”
“啟動。”
指令下達。
大廈電力係統癱瘓。
所有電子鎖,同時彈開。
“走。”
趙樂拉起張曉慧,衝向樓梯間。
身後,林誌遠的咆哮被警報淹沒。
他們奔跑在漆黑的樓道裏。
警衛攔截,但都被張曉慧預先設置的幹擾器阻擋。
他們像兩道影子,穿梭在鋼鐵迷宮中。
終於,衝出大廈。
吉普車引擎轟鳴。
兩人跳上車,車輪飛轉,向著夜色疾馳而去。
遠星大廈在後視鏡中縮小。
趙樂看著後視鏡,嘴角挑起。
“遊戲結束了。”
他轉頭,看向身旁的張曉慧。
“接下來,輪到我們出牌了。”
張曉慧看著前方,眼神深邃。
“已經發出了。”
她說。
“傳輸文件的同時,我已經把證據,同步給了李老。”
趙樂看著她,眼神中透著敬意。
“你比我狠。”
“這是生存法則。”
張曉慧聲音平穩。
“在沒有規則的戰場上,隻有比對手更狠,才能活下去。”
吉普車沒入霓虹。
遠星大廈,徹底陷入死寂。
這場博弈,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