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春梅雙手抱胸,嬌俏的臉龐帶著一絲冷色,冷笑一聲:“最近也不知道是發生什麽事情,這些來門診辦事的家夥總是揣著明白裝糊塗!各種合同協議黑字白紙寫得清清楚楚,他們就非要在咱們麵前打馬虎眼,想要糊弄過去!跟這種人打交道,就算是他們簽了合同協議,晨哥會覺得他們值得信任嗎?還不如直接就拒絕了他們的所有合作。”

此時,會診室這裏就隻有聶晨、陳春梅、張靜穎、吳秀菊四個人。

宋東陽、林榮華、劉月倩以及部隊醫院的三個實習生還在手術室裏和護士一起幫忙著,把病人送往二樓的九號病房。

李大勇在做完薑英姿這台手術的會診,就主動地開著嘉陵摩托車過去門診那邊坐診了。

聶晨不置可否,而是問悶不作聲坐在了飲水機旁邊的吳秀菊:“菊姐怎麽看?”

“打出去唄。”吳秀菊帶著金屬質感的嗓音響起。

“請聶醫生別撕破臉皮啊……求求了,讓我們攝製組拍完第二台手術的紀錄片吧。”

被強行留下了拍攝膠片,把所有設備從觀摩室裏邊給搬了出來。

然後在動作整齊劃一,身上帶著凜凜殺氣的五六名保安虎視眈眈之下。

攝製組組長馬東源,隔著保安向會診室大喊:“聶醫生!我們都已經簽了保密協議啦!您怎麽出爾反爾,不讓我們繼續把手術過程拍攝下去啊?這樣強行留下了膠片的話,對咱們兩岸學術交流友好氛圍,是大大不利的啊!”

混在了拍攝隊伍當中的灣灣醫學院院長羅春軍,他有幾次按捺不住,想要挺身站出來,表明自己的身份。

隻是,在這種尷尬情景下,羅春軍知道如果自己挺身而出,那麽會讓整個場麵更加的尷尬。

甚至會讓本來就已經對他們這支攝製組產生了不信任情緒,並且堅決要把他們趕出愛華門診範圍的聶晨,更加不信任他們。

“你們這些家夥真是的,聶醫生居然答應了讓咱們拍攝這個影片,做為內部學術交流存檔。那麽就按照他的要求來做!人家已經把話說清楚了,你們還要推三阻四,還要人家再三警告,才願意動員我們簽這個合同協議!好了,現在人家要把我們掃地出門了,影片拍不成了,臉也丟了,就是你們這些人辦事太不痛快了。”

在攝製組所有的設備,都被愛華門診安保人員搬上了小卡車後座。

而攝製組人員也被像趕鴨子那樣,一一趕上了小中巴時。

小老頭吳春軍卡在了中巴車門前,朝著馬東源破口大罵,“我不走!我呢不貪圖拍攝這台手術的膠片做什麽商業用途,也不邀請什麽龍作家寫文案!我就想要好好的看完這兩台手術,我自個買票船票回去灣灣,不用你們招待我。”

說著,小老頭轉身朝著會診室的方向走去。

而保安隊長小李則擋在了羅春軍的麵前:“老伯,不要為難我們。我們聶醫生已經向我們下死命令了。既然大家互相之間沒有信任基礎,不如及時止損,互相留個麵子。”

至於新德藥業的李經理和劉總監兩個人,則被喊入了三號病房,被他們的老總葉婉秋燉冬菇。

“我新德藥業的技術部門是專門聘請你們兩人作為新德藥業員工的,不是讓你們當新德藥業股東大爺的!隻是呢,你們一而再再而三陽奉陰違。今天這個事件並不是孤例!我在想,是不是我給你們的自由度太高了,導致你們的心根本就不在新德藥業。”

聶晨在做出了要把攝製組趕出觀摩室,留下膠片的行動之前,是知會了葉婉秋的。

並且向葉婉秋說明了剛才李經理、劉總監以及灣灣攝製組的頭子馬東源,不願意簽合同,而且是威脅下才願意簽訂保密協議。

所以才打破了信任基礎的,聶晨認為不可以讓拍攝進行下去了。

而葉婉秋反而是痛快無比地,讓聶晨把這一支不把她葉婉秋放在了眼裏的攝製組趕出愛華門診範圍。

“你們應該清楚一點,新德藥業並不是靠著你們才做起來的,就算是沒有技術部門,把整個技術部門的所有員工全部裁了……新德藥業一樣可以在國際上生存得好好的。”

葉婉秋清澈的眼眸眯成了一條線,看著這兩個站在了病床一側,大氣都不敢出的灣灣技術人員。

語氣冰冷的繼續怒斥,“讓你們全權接手和愛華門診合作的所有事宜,並不是對你們的信任,而是對你們的考驗。我是真沒想到,人家萬裏之外的英倫留學合作都已經談判清楚、達成協議。而我們和愛華門診進行合作的生物項目立項指標,到現在還沒有確定下來!就卡在了技術部門,到現在還沒有一個準確的項目書,放在我的辦公桌上。”

“葉總,和愛華門診實驗小組的合作項目書,我們技術部門正在加班加點,圍繞著聶醫生給出的那篇論文在進行論證……也隻有把這篇論文吃透了,咱們才可以給出相對應的項目書……”擦著汗弓著腰的李經理,這回是真著急了。

“可以了!你們明明是把聶醫生給予新德藥業技術部門的雷帕黴素進行黑色素試驗的大小鼠論文,泄密投往灣灣。這件事情本來我是想要等到了你們敲定項目書後,再找你們問罪的。既然今天聶醫生已經表達對你們這個團隊不信任,那麽作為將要和愛華門診進行深度合作的新德藥業,也不能再留你們這兩個灣灣人了。”

葉婉秋說到這裏有些意興闌珊了。

她躺在了可升降病**,歪過頭看向何小敏:“小敏,讓公司給這兩位以及他們的技術部門團隊辦理離職手續。”

“不是!李總,請給我們一個機會!”

李經理和劉總監兩人懵了。

“我不認為在國內醫學界,有著赫赫名聲的灣灣臨床醫學院院長羅春軍,會喬裝打扮、處心積累的潛入到了愛華門診,鬼鬼祟祟地觀摩手術。”

會診室保安李隊長過來向聶晨匯報,有一名攝製組場記自稱是羅春軍院長,他想要留在愛華門診看完第二台手術時。

聶晨搖頭不已,笑著向李隊長回道:“以我在論文當中所認識的羅院長,他想要過來愛華門診觀摩手術,我必定還會倒履相迎!這個灣灣攝製組的場記,明顯是在顛倒是非、誣蔑他人,讓他們帶著他們的拍攝物件離開門診!”

聶晨和李隊長說話時。

宋東陽、林榮華、劉月倩、吳少濤、林建傑、魏婷六個人已經把病人送進了九號病房,做好了術後護理的醫囑吊針,回到了會診室。

而他們六人在這個過程也聽說了和攝製組之間發生的小波折。

薑英姿的媽媽李喜月,剛才還在病房那裏向他們六個人吧啦吧啦說著這一次灣灣那邊,攝製組過來拍攝著一個手術的記錄片,是給了多大的麵子。

而且那個所謂的龍作家,也會給這一次的拍攝影片寫文案等等等等的。

卻沒料到轉一個身,會診室這邊就發生了這麽一百八十度的轉變。

“好嘛!英倫劍橋醫學院的馬冬青教授,為了讓他的醫學生過來留學,可是花了大代價才達成了協議的!要是聶醫生的技術留在國內,留在灣灣那裏,教會的是我中華兒女,那也算是一回事。”

宋東陽聽到了這麽一回事,本來就騷話連篇的他,立即就發表意見了,“要是那幫灣灣佬,直接就把拍攝到的愛華門診專利技術,轉手送給了美國鬼佬,咱們愛華門診可就要虧大了!”

會診室裏幾個人頷首不已。

“吉米仔,這是一次經驗教訓!咱們愛華門診發生的事情是動態的,而不是靜態的。”

作為陳吉米老上司老連長的周德,則在會診室的外邊,一五一十的和陳吉米進行複盤。

複盤這一次,之所以會導致整個攝製組被愛華門診掃地出門的起因,“如果在葉小姐向聶醫生提出了攝製組今天上午要過來手術室進行拍攝的同時,咱們駐點的律師,能夠及時拿出協議和他們進行簽訂,就沒有這一次的衝突。”

作為新德藥業和愛華門診兩方都有法務業務的周德深城律師所。

在剛才,周德進行亡羊補牢,讓攝製組簽完了各項協議之後,聶晨最終還是對推三阻四,需要用上了威脅手段才願意簽上協議的攝製組表示不信任,讓他們留下膠片後,離開愛華門診地盤之時。

在這中間斡旋出了大力氣的周德,是挺沮喪的。

陳吉米神色嚴肅,頻頻點頭。

“是我失職。”陳吉米在周德說完後自責無比。

“不是你的問題,是咱們之前沒有考慮到會出現這個問題,畢竟聶醫生因為其技術太過尖端,牽扯到的一些問題除了是法務問題,同時也是地區與地區之間的交涉問題。”

周德點燃了叼在嘴上的萬寶路香煙,他思索片刻,向陳吉米繼續說道:“咱們以後根據聶醫生的行程,安排貼身的法務服務,以補上這個漏洞。”

陳吉米點頭:“沒問題的。”

“第二台手術仍然是脈管畸形的脈管腫瘤切除。”

聶晨並沒有讓會診室裏的氣氛,停留在了討論驅逐灣灣攝製組的氛圍中。

而是直接在閱片器上掛上了第二台手術病人鄭代純的血管CT影像。

鄭代純並不是灣灣地區人。

不過他能夠**華門診做脈管畸形的手術,卻是走的灣灣渠道。

是他媽媽通過了新德藥業技術部門李經理劉總監兩個人的介紹,才輾轉找到了愛華門診進行谘詢的。

而今天陪同鄭代純一同過來的,正是鄭媽媽。

作為深城植物園之身研究員的鄭媽媽,非常有禮貌地守在了會診室的門口,向接待她的陳春梅塞了一個大紅包

“比起了代純,做我這個做陪護更緊張啊。”鄭媽媽笑出了兩個小酒窩,說話都有些顫抖。

點鈔機嘩啦啦過著鄭代純媽媽帶過來的,全款三十萬的手術費用。

鄭代純的脈管畸形腫瘤切除是一期手術,並不用做二期。

“從血管CT造影的膠片看來,同樣是處於上瞼血管的鄭小姐,她的腫瘤大小並不會小於上一台手術薑小姐的腫瘤大小,為什麽她就可以做得到一次性切除,而不用做擴張器植入呢?”

在聶晨沒有作聲,而是以詢問的目光,看向了參與會診的六個醫生時。

率先提出問題的是魏婷。

顯然上一台手術現場的觀摩,已經把這三位來自於部隊醫院的實習生比天還高的心氣給折服了至少一半。

魏婷的笑容,不再像清晨時那麽的自信自我。

他收起了會讓人嫌棄的張揚笑容,語氣平緩地問聶晨:“聶醫生,您是如何確定切除了表層皮片之後,剩下的皮瓣足以覆蓋切除了腫瘤之後的空位呢?”

“剛才我看了病人臉上的實際情況,僅直觀目測,就可以判斷得出來病人囊腫腫瘤撐大的皮瓣,是足夠覆蓋切除位置的。”聶晨還沒出聲,實習生林建傑就冷不防地接過了魏婷的話茬。

“當然是可以進行科學判斷的。”

聶晨笑著在黑板上,展示出了三張鄭代純在手術之前所拍攝的左側、右側、正麵的臉部特寫相片。

而在相片上,聶晨已經用白色的半透明油性筆,在相片上畫下了腫瘤側高、正麵大小的比例尺寸。

“這是一個很簡單的幾何問題,我們可以科學客觀地進行計算出病人原本的皮瓣,夠不夠麵積去覆蓋切除的位置。”

聶晨笑著給三位部隊醫院實習生,列出了他如何計算鄭代純被囊腫撐大的皮瓣,夠不夠大小支撐得起切除位置皮變的麵積的算式:“咱們做任何一個決定,都是要有科學依據的,絕不能夠憑直覺就認為可以做或不可以做。”

吳少濤、林建傑、魏婷三個人,在聶晨給出了病人三張相片時,已經知道如何準確的計算皮瓣表層麵積,此時頷首不已。

“我不管,我中午就是要請聶醫生吃個飯!”

上午十點半。

愛華門診第二台手術給鄭代純的脈管畸形,正如火如荼展開、

灰溜溜被趕出了愛華門診地盤的灣灣醫學院院長羅春軍,他正打電話給深城灣灣辦事處,托辦事處的徐幹事,向深城上城陳秘書上司通氣,“如果我沒看過聶晨醫生手術,不知道咱們國內有這麽一位大醫天才蟄伏在深城……我也不會這麽著急呀!距離中午就隻有一個小時,我現在就在愛華路對麵的深業大酒店門口電話亭,我在這裏等你一個小時的好消息。”

“就是請聶醫生今天中午在深業大酒店吃個午飯,對不對?”電話那頭的灣灣辦事處徐幹事,被胡攪蠻纏的羅春軍說得一個頭兩個大。

“是的。”羅春軍語氣斬釘截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