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剩餘的幾個釘子戶拿著錢,笑嘻嘻地搬走了。

搬家貨車是秦力請來戰友們免費幫忙,對於李墨青來說,這種人情債他不太喜歡,在他的理念裏能用錢解決的事,盡量不要去求別人。

這世上最昂貴的東西就是表麵上看起來免費的那些。

大家七手八腳地搭好一個小台子,鋪上劣質紅地毯,統一早上從建築公司新買的工作服和安全帽。

一群民工拿著工具東倒西歪地站得零零散散,一眼望去就像剛打了敗仗的偽軍。

前世身為軍人的李墨青看著這一幕苦笑不已,骨子裏形成的那種紀律感讓他有種走過去一人一腳把這些人全部治理得規規矩矩地站好。

當然這隻是想想而已。

十點多,縣裏的副書記和房管局付剛局長帶著街道辦一行十多人前來參加拆遷開工儀式。

副書記的到來,說明了縣裏對這個項目的重視度很高。

村民是第一次見這麽大的官,全都老老實實地站在原地,大氣都不敢出。

縣委副書記拿著稿子念了半個多小時,洋洋灑灑幾千字,大家如同聽天書一般。按照流程折騰了一個多小時開工儀式才算結束。

副書記在攝像機的跟拍下親切地跟前排的農民工們親切地握了手,笑容可掬的關心著大家的生活和家庭,完事後坐上小轎車笑嗬嗬的走了。

鞭炮齊鳴,鑼鼓喧天。付剛局長砸下第一錘,大喊一聲:開工大吉!

李墨青的第一份事業算得上正式起步。跟他以後的人生比起來,這隻是一個小小的項目,但難掩內心的激動之情。

中午時分,已經拆了兩棟。按照這速度,不出兩個月工程就能結束。

吃午飯的時候,李墨青特意強調了安全問題,千叮嚀萬囑,千萬不要出安全事故。

並且隊伍分成十人一組,每組一個帶頭班長。

讓大家把拆出來的鋼筋、鋁合金、水管、鐵管、紅磚等除了已經老化的混泥土之外的東西全部分類擺放好。

看著這些東西,李墨青心裏開心得不得了,這才是賺錢的路子。

這麽多的廢品,廢金屬,到時候直接賣到鋼鐵廠回爐重造。

這可是一筆非常可觀的收入,否則就上麵給的兩千一棟的費用怎麽夠呢?

每天都來衛生院蹲在走廊不走的老大爺,今天真的沒來了。大家都覺得很驚訝。

都在琢磨,李墨青究竟用了什麽魔法把老人家勸走的,付剛都是一臉疑惑,普通人不知道,他們當官的很清楚老人是省裏某副省長的父親。

能勸走老頭絕對不是普通人能做成的事。

通過這件事,付剛對李墨青高看了一眼。

拆遷工作進展得很順利,兩天過去拆了七八棟。

要是有現代化機器或者定點爆破的技術的話,這上百棟房子一天就能搞定。

李墨青雇不起大設備,還有一個重要原因就是要把紅磚盡量保護完好,這些舊磚完全可以二次利用,賣出去也是一筆不小的收入。

付剛坐在辦公室的椅子上拿著辦事員送來的現場進度報告。

琢磨了半天,最終得出一個答案,那就是李墨青一定是省裏某位高官的親戚。

否則沒有那麽大能耐勸走老劉頭,還有林鐵軍竟然同意仙女一般的女兒跟李墨青處朋友。

加上李墨青說話做事比同齡人更加成熟穩重,而且是個見過大世麵的人。

想到這些,付剛就像發現什麽寶貝一般的興奮,急忙叫上司機,他要親自去工地慰問一下農民工朋友們。

順帶讓財務撥款去購買一批吃喝的東西送到工地上。

付剛特意挑了中午吃飯的時候去,因為這時候所有人都會集中在一起,他才能在更多的人麵前顯擺。

再者,這個時候的工地不少也沒多灰塵。

李墨青遠遠的見一輛黑色的桑塔納開著過來,後麵還跟著一輛小貨車,就知道是付剛局長來。

心想:難道這家夥想要帶著小貨車前來薅羊毛?工地上沒啥他家能用的啊,難道是來拉鋼筋去賣?

那可不成,協議裏寫得很清楚,拆除的一切廢料全是李墨青的。

李墨青放下碗筷,站起來前去迎接付剛。

笑嗬嗬地上前把車門打開,站在一邊。

“這是什麽風把局長你給吹來了,稀客,稀客啊。好領導就是不一樣,百忙之中,放棄午休時間來檢查工地。大家鼓掌歡迎。”

李墨青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故意提高了嗓音,李權和丁占理兩人趕緊帶頭起身鼓掌。

頓時工地上掌聲雷動,付剛看著這場麵,笑得合不攏嘴。

“墨青大侄子,你太見外啦,快讓大家吃飯,這個時候過來打擾大家吃飯,是我考慮不周啊。

墨青啊,叔叔我擔心你們吃不好,沒來得及請示上級,擅自做主給大夥買了一車吃的,你叫人卸一下貨。”

付剛今天的態度非常客氣,滿臉橫肉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見了。

李墨青得知他的來意之後,也是鬆了一口氣,頓感意外,局長親自前來送東西,還對自己這麽客氣。

甚至特意強調了‘沒請示上級就給他買東西’。這話聽起來怎麽像為了討好自己,不惜得罪上麵的領導?

李墨青心裏有了新的想法,兩人寒暄了一會兒。付剛很隱晦地問他家裏是不是有什麽親戚在上頭。

李墨青頓時了然,果然跟自己猜的差不多。

無事獻殷勤,就沒啥好事。

故作深沉地跟付剛打著啞謎,隨口透露一句,縣公安局裏某個正科級副局長可能要進去了。局長你可要守好自己的底線啊。

他不是瞎說,前世的記憶裏,這事還上過縣電視台,因為他們家有村裏第一台彩色電視機,這個時候電視節目不多,每天能看到電視就算是很開心的事了。電視裏放的是什麽節目並不重要。

付剛見他說得這麽認真,深信不疑的點點頭。臨走前鄭重的告訴他:以後他家付正偉要是再糾纏林聽梔,就跟他說一聲,他打斷兒子的腿。

還說什麽隻有李墨青這種玉樹臨風的帥小夥才配得上林聽梔這樣的仙女。

李墨青心想。付局長廢話了半天,就這麽一句用詞精準,比喻得當,關鍵是說到點子上了。

下午的時候,付正偉開著車氣鼓鼓的來到工地上找他。

一臉嚴肅的對李墨青說:“我不知道你給我爸灌了什麽迷魂藥,我爸說以後不準我跟聽梔妹妹來往。

別的事好商量,這事絕對不行,聽梔就是我心目中的女神,她是我一生奮鬥的目標,失去她,我這輩子就追求了。

我要跟你公平競爭,敢接受挑戰嗎?”

李墨青不以為然的笑笑道:“好呀,隨時奉陪!”

“誰輸了,以後都不準靠近林聽梔,並且給五千塊錢當做賠償,怎麽樣。”付正偉想了半天,說出這麽一句話很沒營養的話。

“好,一言為定,兩個月時間,我保證你會自動退出競爭,今兒這話我放在這,就算耶穌在世!也阻止不了你主動放棄,我說的。是主動放棄!”李墨青笑嗬嗬地拍拍他的肩膀。

“不過呢,咱們還是好朋友,沒有決出勝負之前,依舊是哥們。”李墨青再次說道。

隨後從包裏拿出五百塊錢遞給付正偉,告訴他晚上約上次那些朋友出來吃飯、唱歌,這些錢算是他們的晚飯錢,KTV的錢另算。

付正偉心滿意足地笑走了。

剛送走一個小鬼,又來一群大神。

工地外麵黑壓壓的來了一大群騎自行車的老年人,不下百人....

頓覺不妙,這些老人來者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