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十幾個壯漢早就被氣得麵色鐵青。

那個大陸仔如此行事,顯然是沒把自家的舵主放在眼裏啊。他們之前一直按捺著火氣沒有出手,隻是因為沒有得到舵主的命令。

但這時候,他們哪裏還會有絲毫的遲疑?

就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這些凶神惡煞的漢子眨眼之間就向著唐逸兩人衝了過去。

幾乎在一瞬間,他們都用手中的武器抵住了唐逸和張海峰的額頭:“你是不是想死,趕緊把孫少給放了!”

“就是,立刻向錢舵主磕頭道歉,要不這件事就不算完!”

“住手,唐逸的大哥在大陸也是江湖上有名的大哥。你們要是真敢對唐逸下手,一定沒有好果子吃的。”

這其中反應最大的當然還是要數林智玲。瘋狂的掙脫了爸爸的束縛,她眨眼之間就衝進了包圍圈。張開雙臂擋在了唐逸的身前,大聲地嗬斥道。

正用棒球棍指著唐逸的年輕人噗嗤一笑:“林小姐,你沒事兒吧?這裏可是寶島。就算你這個小男人在大陸能夠呼風喚雨,在咱們這兒他也得給我盤著!”

不得不承認,這個青年的話很提氣,他的那些小夥伴們全都好像打了雞血似的嗷嗷叫。

甚至,就連錢明森都露出了一絲淡淡的笑容。

然而,張海峰卻連看都沒看他們一眼,收回了腿,然後緩緩蹲下身,輕輕的拍打著孫富康的臉頰:“小子,你聽沒聽到我之前的話?”

張海峰的聲音並不刺耳,但聽在之前開口的年輕人耳中,卻無異於挑釁。

他的臉色頓時脹得蒼白。掄圓了手中的棒球棍,向著張海峰抽了過去:“幹你娘,找死!”

砰——

一聲悶響讓所有人都不由得一愣,因為,這絕不是木棍打在人身上發出的聲音。

眾人全都眯起眼睛,這才發現門口黑壓壓的一群人正在湧入。而擋下這一木棍的,正是一個拎著棒球棍的西裝大漢。

盡管屋子裏麵的光線並不刺眼,但他還仍然戴著一副墨鏡,看起來痞氣十足。

一棍子將出手的青年擊倒在地後,他的嘴角微微翹起:“錢舵主,真的是好大的威風,好大的煞氣啊!”

在不久之前,錢明森就一直在看天花板。冷不丁的聽到這話,他不由得勃然大怒。

剛要破口大罵,他就看清了那個趾高氣揚的西裝大漢。

他的瞳孔頓時就緊縮起來,麵色狂變,一路小跑地衝到西裝大漢的身前,點頭哈腰地道:“孔舵主,什麽風把您給吹來了?之前怎麽沒給我打個電話,小弟好去外頭接您啊!”

“不敢不敢,之前看到了錢舵主的風采,我也隻能在遠處仰望,要是離得太近了,還不得把我給嚇死啊!”

錢明森的雙腿一軟,險些跪在地上。

這倒不是說他軟骨頭,而是麵前這人他根本就惹不起呀!別說是他了,就算是他們的會長在這兒,也隻能低頭。

原因很簡單,因為麵前的黑衣大漢正是竹聯幫的舵主孔向陽。

冷不丁的聽到這個稱呼,場間眾人又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臥槽,原來是竹聯幫的孔舵主,難怪會把錢明森嚇成這個模樣!”

“可不是嘛,竹聯幫的舵主跟沙林會的舵主根本不可同日而語呀!”

“那兩個大陸仔究竟什麽來路啊?居然連這樣的大人物都能請到!”

“這我不知道,但我唯一知道的就是老林家這次踩到狗屎上了。他娘的,可惜我沒有這麽漂亮的女兒。要不然,老子也讓他去大陸物色老公去!”

……

聽著響在耳邊的議論,錢明森的臉上也是一陣火燒火燎的疼。但此刻他非但不敢發作,反而急出了一道諂媚的笑容:“孔舵主,不管有什麽事兒,還是請坐下來說吧。不管您有什麽吩咐,小弟一定會照做!”

麵對著錢明森的討好,孔向陽卻是連看都沒看一眼,反而笑容滿麵的走到了唐逸的身前,隔著大老遠就伸出了右手:“唐先生,您上次來怎麽沒有聯係我呢?要不然咱們兄弟倆不就早就認識了?區區一件禮物的事情,哪裏用得著費那麽大的勁?”

唐逸這才恍然大悟,原來,這個人就是上次孫權給自己的那張卡片上的家夥。

隻不過,他沒想到的是,這個人居然有這麽大的影響力。就連之前不可一世的錢明森在他的麵前也隻能裝孫子。

“上一次,事情實在是太多了。像孔舵主這樣的大人物,我當然要親自去拜訪。哪能隨隨便便就去打擾?那樣的話,未免也太放肆了!”

正所謂,花花轎子抬人。孔向陽他們這些混江湖的人更講究這個。

見唐逸給足了自己的麵子,他臉上的笑容也愈發燦爛:“唐先生,這王八蛋怎麽招惹到你了,索性就把他交給我,我定然會給他一個難忘的記憶!”

別看孫富康之前不可一世,但在錢明森的麵前,他都能彎下脊梁,更何況是麵對仗比錢明森更高十萬八千裏的孔向陽?

他的臉色頓時變得蒼白,全身都在劇烈的顫抖:“孔舵主,我爸是……”

不遠處縮著脖子,如同鵪鶉一般的錢明森聽得眉頭直跳。

他的臉色頓時變得鐵青,沒等這位孫大少把話說完,就三步並作兩步衝了上去。對著他,就是一陣拳打腳踢:“你個王八蛋,竟敢蠱惑我的小弟欺負咱們大陸同胞,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孫富康整個人都傻了,愕然張著嘴巴,半天沒有回過神來。

直到感覺到全身的劇痛,他這才呲牙咧嘴的叫了起來:“錢舵主,這不關我的事啊。明明是你讓我……”

錢明森的臉色更加難看,哪裏敢讓他繼續說下去?一腳踢向他的下巴!

隻不過,就在他的腳踢中的前一秒,張海峰卻攔下了他:“你要是把他打傷了,他還怎麽道歉呀?”

就算是再遲鈍,孫富康也明白了之前那一幕發生的原因。臉色頓時變得陰晴不定。

最後,他狠狠的瞪了錢明森一眼。咬緊了牙關,砰砰砰對著唐逸磕了三個響頭,然後扯著脖子吼道:“唐先生,對不起,我保證以後不會再打擾林小姐,如違此誓,我全家不得好死,天打五雷轟!”

然後,他又惡狠狠的瞪著錢明森,一字一頓地道:“錢舵主啊錢舵主,想不到你竟然是這麽一個兩麵三刀的小人。為了討好孔向陽,居然顛倒黑白,對我大打出手,你可還記得之前讓我給我姐打電話時說過的話?就你這樣的垃圾也配在江湖上混?我勸你還是盡快金盆洗手吧,要不然整個沙林會的顏麵都要被你給丟盡了!”

錢明森哪裏想到這小子竟然把一切都和盤托出?一時間百口莫辯。

剛要追上去,就被唐逸伸手攔了下來:“錢舵主啊,你這樣未免太不講道義了吧?你可以撕毀之前的承諾,但我做不到。我既然承諾他隻要下跪磕頭道歉之後就可以離開,那麽就沒有任何人能夠攔下他!”

唐逸的話無疑是摁著錢明森的臉在地上摩擦,但偏生他還不敢反駁。訕訕地賠著笑臉,然後又衝到之前被孔向陽打倒的那個小弟身前,劈頭蓋臉地就是一陣拳打腳踢:“操你媽的,居然敢跟孫富康那個王八蛋合夥騙我,看我不打死你!”

那個青年雖然也同樣憤怒,但卻不敢反駁,隻能用手護住頭臉,直到被打的頭破血流才逃過一劫。

直到這時,錢明森才擠出了一絲淡淡的笑容。對著唐逸拱了拱手,近乎諂媚的說道:“唐先生,這次的始作俑者,我已經幫您教訓了。你還有什麽不滿意的,可以盡管跟我說!”

不能不承認,能夠把無恥做到這種地步,錢明森也算是開創了先河。

就連之前站他的那些吃瓜群眾也有些沒臉看了,紛紛扭過了頭,自顧自的聊著天。

唐逸卻連看都沒看他一眼,似笑非笑的問道:“孔舵主,聽說他們的沙林幫,是你們竹聯幫罩著的?”

孔向陽何等聰明,眼睛一轉就拿出了手機。很快,他就撥通了一通電話:“老王,你們那個錢明森到底是個什麽玩意兒?今天得罪了我兄弟也就算了,居然還敢演戲惡心人?”

很快,手機的揚聲器裏就傳出一道甕聲甕氣的聲音:“這件事情我一定會盡快處理,保證給您一個滿意的交代!”

錢明森的臉色頓時變得慘白,雙腿一軟,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向前跪行到唐逸身前,緊緊的抱住了他的腿:“唐爺,求求您放過我吧!”

“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

唐逸緩緩蹲下身,輕輕地拍著他的臉。然後,聲音微冷的說道。

這句話就如同一道驚雷般的在錢明森的耳畔炸響,他整個人好像都僵住了。直到一道刺耳的手機鈴聲響起,他這才回過神來。

剛接通電話,他就聽到揚聲器裏傳來一聲憤怒的咆哮:“錢明森,立刻卷鋪蓋滾蛋。我們沙林會沒有你這麽不開眼的東西!”

錢明森先是一愣,然後才意識到是自己手忙腳亂,接通電話時誤碰到了旁邊的免提鍵。

他的臉色頓時變得蒼白,剛張開嘴解釋,就聽到了揚聲器傳出了一陣急促的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