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衣中年人並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用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仿佛已經陷入了沉思。

不遠處的年輕人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多說什麽,直到皮衣中年露出一絲淡淡的笑容,他才放下了手上的活計,一臉期待的看著自己的老大。

“李浩。你去把光頭和孫友貴、馮二蛋、啞巴調到唐唐逸的號房。”

冷不丁的聽到這個安排,年輕人大吃一驚:“把他們安排在一起,那個唐逸還不得活活被人打死?”

“那小子是個聰明人,怎麽可能淪落到被人打死的地步?”

李浩的雙眼一亮,驚喜地說道:“我明白了,老大,你是想讓這小子忍受不了折磨,盡快的認罪。”

沒等他把話說完,曹木就一腳踹在了他的屁股上:“放你媽的屁!咱們這麽多人在,還能讓他受折磨?”

李浩頓時裂開了嘴巴,然後化身成點頭蟲:“是是是,老大說的對。咱們一定要給他多多關照!”

說著,李浩屁顛兒屁顛兒的就向門口走去。

隻不過,沒等他走出去,曹木就勾了勾手指,示意他附耳過來。

簡單的安排了幾句,李浩頓時眉飛色舞起來,對著自己的老大豎起了兩根大拇指:“高,實在是高啊!”

“這小子的身份敏感,咱們等於是虎口拔牙,務必把一切都做得穩妥!”

終於,李浩也換上了一副嚴肅的表情。重重的點了點頭,誠懇的說道:“放心吧老大,我保證把一切都幹得漂漂亮亮!”

曹木點了點頭,然後輕輕的擺了擺手。

……

離開審訊室後,唐逸就躺在單獨的號房裏,盤算著事情的發展。

如果林智玲猜不透自己打的啞謎,相信她明天就會來探視。那樣的話,隻要熬過今晚,事情就會迎來轉機。

不過,自己好歹也算是個名人,他想來他們也不敢做的太誇張。

他這個念頭還沒有閃過腦海,就聽到一陣開門聲。

微微扭過頭,他這才發現原來是有人來了:“隔壁房間新來了幾個打架的學生,有些放不下了,就先把他們幾個安排到這裏吧!”

李浩打開號房的大門,先後把幾個漢子推了起來,不威脅地道:“他可是咱們北關大學的高材生,你們一定得好好相處。如果真發生衝突了,我饒不了你們幾個!”

幾個漢子連忙點頭哈腰,陪笑道:“那是自然,你李哥說話,我們絕對不會打一丁點兒折扣。”

說話間,幾個人快步走到唐逸的身邊,笑容滿麵的打起了招呼。

盡管已經意識到這些人很有可能是不懷好意,但唐逸也沒有多說什麽,畢竟,伸手不打笑臉人。更何況,現在發作的話,也更容易授人以話柄!

隻有一個衣著樸素,但卻異常整潔的年輕人。隨意的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一直冷眼旁觀著這一切,半天也沒有說出一句話。

不得不承認,這一幕看起來很和諧。

轉身離開後,李浩的嘴角微微翹起。冷笑連連的說道:“小子,好好享受吧,讓這幾個人同時招待,可不是什麽人都能遇到的事。”

對此,唐逸當然一無所知。但他卻也猜到了一些端倪。小心翼翼的陪著笑臉,一直到傍晚上吃飯的時候,都沒有跟對方發生衝突。

這倒是讓唐逸頗為意外——雖然沒有吃過豬肉,但卻看過豬跑。這個時代的香江,這種題材的影片可是大行其道。

當然,他也不可能上趕著去追問人家為什麽不對自己下手。但想來也不外乎演戲演全套。

如果剛一進號房就對自己大膽收手,那受人指使的嫌疑也就太大了。

就在唐逸跟著眾人都出去打飯的時候,剛走出號房,大門就被李浩給攔了下來。

隻見他提著一個精美的食盒,笑容滿麵的說道:“唐逸,這是你的家人給你買的。托我給你送過來,你就不不用再去打飯了。”

唐逸不由得一愣,好奇問道:“他現在人在哪裏?我能不能去見他?”

“現在還不行,最早也要明天上午。索性就再等等吧,反正也用不了多長時間!”

理所當然的,唐逸認為這是林智玲幫他買的,因此沒有感到任何異樣,拎著食盒就走進了號房。

饒是唐逸已經做好了充足的的心理準備,打開食盒看到裏麵的菜色後,還是不由得到大感意外——八珍豆腐、老爆三、鍋塌裏脊、獨麵筋、還有一大碗米飯。

看這幾道菜,應該不是林智玲點的呀。難道說她還專門找人問了這些津港的家常菜,然後去找飯店幫自己買的?

這個念頭剛一閃過腦海,唐逸就輕輕的搖了搖頭——應該不會,他現在正是著急的時候,怎麽會去做這些事情?

難道這是那些人給自己下的套?

想到這兒,唐逸頓時冒出一身冷汗。來不及動筷子,他火速將食盒裝好。然後火燒屁股似的衝出了號房。

很快,他就在食堂裏找到了那幾道熟悉的身影。

那幾個人顯然沒料到唐逸會突然出現,不由得麵麵相覷。張了張嘴,好半天都沒有說出話來。

砰的一聲將食盒放在餐桌上,唐逸笑著道:“哥幾個,我發現我的朋友幫我買的菜太多了,我一個人吃不了,索性大家一起吃吧,要不然也是浪費。”

一瞬間,臉色變得愈發古怪。雖然沒有說什麽客氣的話,卻也沒有拒絕唐逸的好意,我。

當他把這幾家菜擺在桌麵上後,那幾個凶神惡煞般的漢子全都咕咚一聲咽了口口水。

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們的筷子終於落在了那幾道菜上。

趁唐逸不注意的時候,他們幾個人也在不斷的眼神交流。唐逸雖然看不太明白,卻也沒有多說什麽。

有了這麽一份香火情,想來他們也不好意思太過為難自己吧。

直到這時候,他的心裏才鬆了一口氣。

隻不過,他把一切想的還是太簡單了。當警局的工作人員下班離開之後。為首的三個青年就一步三晃的走到了唐逸的麵前,冷笑著道:“小子,犯的什麽事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