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局長的臉色微微一變,對著身邊的幾個手下打了個眼色,厲聲嗬斥道:“都給老子住手!大庭廣眾之下,你們成何體統?”

然而,張立春的手下就好像沒有聽到這句話似的,死死地將羅鑫壓在地上,沙包大的拳頭絲毫不留情麵的往他的身上招呼:“趕緊放開張哥,你他媽是不是找死了?”

“就是我看你才是被狗咬了呢,要不然絕對幹不了這麽瘋的事兒。”

在厲聲嗬斥的同時,他們的手也沒有停著,就聽到一陣拳拳到肉的聲音,羅鑫頓時就被錘的眼冒金星,瞬間就失去了聲音。

這時候,馮局長身邊的幾個年輕人連忙衝了過去,將眾人分開。

隻不過,當他們試圖分開羅鑫和張立春的時候,卻是遇到了困難。

盡管羅鑫已經被打的失去了意識,但雙手仍然死死的抱著張立春的小腿,甚至,他的指甲都已經嵌入了張立春的皮肉裏,惹得張立春好一陣鬼哭狼嚎:“疼……疼死我了,你們快把他拽開呀!”

“媽的,就算待會兒不用打狂犬疫苗,也得去打破傷風疫苗,這人實在是有病!”

好半天都沒得到回應,張立春的臉色也沉了下來,對著馮局長說道:“馮局長,你就是這麽秉公辦事的,我現在都受傷了,還不快把我送進醫院?”

馮局長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因為眼下的情況對他越來越不利。

唐逸對他的要求是盡量拖到他出現,但眼下這種情況,實在是拖不下去了呀!

就在他張了張嘴,準備答應送張立春去醫院的時候,一道身影突然衝了過來:“你們幹什麽,這是怎麽我老公了?”

馮局長又是一陣頭大,卻隻能艱難地擠出一絲笑容:“這位同誌,您是?”

毫無疑問,來人正是羅鑫的夫人。

盡管她也知道馮局長是大人物,但她卻連看都沒看他一眼,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哭天抹淚道:“羅鑫呀,你死的好慘呀,咱們這啥也沒做,怎麽就被人打死了?”

“這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怎麽能有人被活活打死呢?這還有沒有王法了?”

張立春此刻雖然難受,但他卻並未忘記自己的任務,狠狠的瞪了自己的手下一眼,咬牙切齒的道:“你們先去查封這家工廠,魏局長的事兒絕對不能遲疑。”

幾名手下點了點頭,眨眼之間就拿著封條衝進了工廠的各個房間。

“馮局長,能不能先送我去醫院?我太難受了,如果再拖下去的話,說不定我真得死這兒!”

馮局長這時候也被張立春左一個魏局長右一個魏局長搞得有些頭皮發麻。隻能狠狠的瞪他一眼,不耐煩地道:“別動不動就死,你一個大老爺們兒,說出這話也不嫌丟人?”

眼看著事情越鬧越大,周圍的吃瓜群眾也越聚越多。紛紛對著場間眾人指指點點,言語也變得越發的不客氣:“這個警察應該是個大人物吧,怎麽連這點這麽點屁事都解決不了?”

“嗬嗬,你難道沒看出來嗎?那個年輕人也是個大人物,警察明顯誰都不想得罪嘛!”

“都是這副德性,以後還想好,好的了嗎?”

聽著這些刺耳的議論,馮局長的臉上一陣火辣辣的,深吸了一口氣,艱難的做出一個決定:“把這兩個涉嫌鬥毆的人帶回警局!”

毫無疑問,這是他眼下能想到的最優解,既不得罪魏局長,也從某種程度上完成了對唐逸的承諾。

畢竟,把他們兩個都帶回警局,跟等唐逸回來之後再做處理,基本沒什麽分別。

但羅太太卻並不知道其中的深意,她的耳畔此刻還回**著唐逸之前的囑托。

最後,她把心一橫,也跟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哭天搶地道:“還有沒有王法了?真是官官相護呀,把他們帶回警局,我老公還能用好嗎?”

周圍的吃飯群眾雖然不明就裏,卻也跟著點頭附和:“就是呀,那些年輕人打這位廠長,我們大家都看到了,你們怎麽連管都不管呀?”

“等到抓人的時候倒是痛快了。這位羅廠長明顯是受害者,你把他帶回去又有什麽意義?”

馮局長感覺自己的腦子都要炸了,甚至有些後悔之前答應唐逸有些草率了。

畢竟,他現在的身份不同了,有些情況必須要多多加注意。

不過,到底是新官上任,馮局長既然已打定了主意,那就斷然不會遲疑。

對著身邊的幾個年輕人打了個眼色,冷冷的嗬斥道:“你們幾個是聽不懂人話嗎?”

那幾個年輕人這時候也有些拿不準馮馮局長的意思,下意識的縮了縮脖子,訕訕地衝到仍然糾纏在一起的兩個人身前,想要把他們雙方抬起來帶回警局。

然而就在這時候,羅太太一個箭步就衝到了張立春的身前,一把掐住了他的嗓子,扯著脖子喊道:“都給我住手,要不然我就掐死他!”

馮局長的眼淚都要下來了,心說我這是在保護你老公呀,你這時候還添什麽亂?

他一時間也沒了主意。真要采取強製措施,把這個女同誌擊倒的話,將來還如何麵對唐逸?

張立春這時候也被嚇了一跳。嘴巴張得老大,也顧不上喊疼了,訕訕地勸說道:“這位大姐,你不要衝動。有什麽話好好說。”

就連那些吃瓜群眾也顧不上吐槽了,雙目放光的看著眼前這一幕,眼神中閃爍著濃濃的好奇。甚至,還有人不無讚歎的說道:“精彩,實在是太精彩了,這可比上課有意思多了。”

“這位大姐,你聽我說,我這也是為了你老公好。把他們帶回警局,第一能保證雙方的安全,第二能保證他們及時的就醫,實在是有百利而無一害的事兩全之策呀。”

羅太太卻連看都沒看他一眼,仍舊自顧自地掐著張立春的脖子,歇斯底裏的吼道:“你們都他媽給我滾遠點!”

馮局長也被嚇了一跳,這時候還真的不敢靠近了。本來就是小事一樁,如果真的也變成命案,隻怕他這個市局的局長也算是做到頭了。

張立春也被馮局長曖昧不明的態度弄得有些煩躁。深吸了一口氣,想要說什麽,卻感覺脖子一陣劇痛。

直到這時候,他才意識到自己已經被人控製住了。別說說話了,能不能呼吸都是個問題。

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幕,馮局長的臉色也變得越來越難看。如果任由這件事情發展下去,天知道會發生什麽?

深吸了一口氣,他連忙擠出一次笑容:“這位大姐,咱們商量一個穩妥的解決方案,我現在立刻派人去請醫生,您先把張立春放了,怎麽樣?”

“畢竟,您先生這時候也在昏迷當中,若是一直拖延下去的話,恐怕也不是什麽好事,咱們不都是為了和平的解決這個問題嘛!”

直到這時,羅太太的臉色才稍稍好看了一些。剛想鬆開手就聽到門外傳來了一聲冷笑:“馮局長可真是秉公執法呀。之前他們打我工人的時候,您就眼睜睜的看著。這時候,怎麽就能想出如此善解人意的方案來?”

冷不丁的聽到這道熟悉的聲音,馮局長的雙眼一亮。不過,卻沒有表現出絲毫高興的神色。冷冷的扭頭看去,不耐煩的說道:“警方辦案,不需要任何人的指手劃腳。”

眾人也被這一番對答嚇了一跳,齊齊向後看去,赫然看到兩道人影正緩步走來。

那個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北關大學的風雲人物唐逸。

一瞬間,場間就變得嘈雜,不少人對視了一眼,全都七嘴八舌的議論起來:“他怎麽來了?”

“你這還沒看透嗎?這家工廠八成也是他的產業。”

“臥槽,我聽說當初他能當上學生會的部長,就是因為從這裏拉到了一筆投資,鬧了半天就是他自己給自己投的呀!”

“現在還說這些有什麽意義?這件事要擱你,你舍得花3000塊錢給自己買一個部長當當嗎?”

一瞬間,不少懷著同樣想法的人,全都沉默了。

唐逸倒是沒有藏著掖著,笑著對眾人揮了揮手:“你們說猜的沒錯,這家工廠正是我的產業。並且,你們愛吃的辣條也是這家工廠生產的。”

轟——

這句話可以說是語不驚人死不休,場間頓時就熱鬧起來。不少人的臉上都洋溢起幸福的笑容:“該說不說,那個辣條是真的好吃呀。”

“可不是嘛,我都吃上癮,現在沒有辣條,我連饅頭吃的都不香了。”

這些議論就如同一記記響亮的耳光,狠狠的抽在張立春的臉上。讓他好一陣無地自容。

冷哼一聲,他立刻就是一陣冷嘲熱諷的輸出:“能不能要點臉,不合格的產品,還值得你這麽隆重的介紹?你也不怕砸了這家工廠的招牌。”

話還沒說完,他就撲哧一聲笑了起來:“對不起,剛才是我說錯話了,你這家工廠的招牌早就已經砸了,眼看著就要查封了。”

似乎是為了回應他這句話,他的幾名手下一瞬間就出現在他的身前,大聲說道:“張哥,已經查封完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