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一個敗類,放火燒了人家倉庫居然還反咬一口,你還是算不算個人?”
“就是啊,真替你父母感到傷心,養活你這麽一個畜生,簡直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了。”
好容易搞清楚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麽,不少吃瓜群眾全都變得義憤填膺。甚,至不少買完菜的阿姨都直接扔出了雞蛋和西紅柿。
目標直指張立春。
幾乎在一瞬間,之前還衣冠楚楚的張立春就變成了狼狽不堪。
冷哼了一聲,他不耐煩的說道:“我淩晨可沒穿褲子,誰睡覺還穿褲子呀?”
唐逸的好脾氣終於被消耗殆盡。他一把捏住張立春的下巴,死死的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的說道:“這世上有種東西叫DNA,而且每個人的DNA都是不同的。現在咱們津港就已經有這樣的技術了,通過血液就可以提取到DNA!”
一邊輕輕的拍打著張立春的臉,天一邊冷笑連連地道:“換句話說,隻要我把這個塊布條交給警方,他們就能從中提取出縱火犯的DNA,然後再跟你的DNA進行比對,然後不就真相大白了嗎?當然了,如果能夠在你們家裏搜到那件兒缺了這麽一塊布料的褲子,那就根本不需要做DNA鑒定了。”
唐逸的話瞬間就提醒了馮局長,對著身邊的幾個年輕人打了一個眼色。
兩個穿著合體製服的年輕人點了點頭,眨眼之間就消失在原地。
看到這一幕,張立春的臉色頓時變得慘白。雙腿一軟,頓時就毫無形象地癱倒在地上。
唐逸剛才那句話提醒了馮局長,何嚐不是給他補了一刀?如果沒記錯的話,他回到家之後就把那件褲子丟在了洗衣機裏。
隻要剛才離開的那兩位警官不是個瞎子,一定能找到的。
“說吧,李明芯給了你多少錢?才讓你舍得費這麽大的力氣幫她去辦這件事情?”
說著,唐逸也壓低了聲音道:“如果你老實交代這件事情的話,我不會追究你的責任。但若是一再浪費我時間的話,那咱們就要好好的清算清算了。”
“給個屁錢,那樣的大人物求我辦事,我哪裏敢提條件?”
張立春有氣無力的說道,顯然是認命了。事情都已經發展到這個地步,就算他再負隅頑抗也沒有什麽意義了。
唐逸這才露出一絲淡淡的笑容,輕輕的拍了拍張立春的肩膀。然後,將他扶了起來:“現在你可以跟我說說,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了吧?為什麽要來燒我的倉庫?還有……除此除此之外,你們還做了什麽天怒人怨的事情?”
這時候,承認一件事情,和將整件事情和盤托出,似乎也沒有太大的區別了。
微微沉吟了一會兒,張立春就苦笑著道:“具體的情況我也不是很清楚,隻不過那位李小姐管這個計劃叫做B計劃——”
張立春不敢隱瞞,隻能將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和盤托出:“所謂的B計劃就是在查獲的辣條中注入過量的亞硝酸鹽,然後再炮製一張亞硝酸鹽過量的鑒定報告。那位李小姐曾多次重申,最重要的就是——最後一定要燒毀味多美食品廠的倉庫。”
唐逸點了點頭,似笑非笑地問道:“那就請你跟大家說明一下,我們生產的辣條中有什麽化學成分含量是超標的嗎?”
張立春不由得一愣,張開嘴卻隻覺滿嘴苦澀,半天都沒有說出一句話來。
不久之前,雙方還處在敵對狀態,現在就要為對方唱讚歌,張立春怎麽想怎麽不得勁兒。哪怕他所謂的讚歌,隻不過是將現事實陳述出來罷了。
起初的時候,他的態度很堅決。但當唐逸嗯了一聲之後,他的神色就變得怏怏。
深吸了一口氣,他無可奈何的說道:“你們生產的辣條沒有過量的化學產品,符合國家的生產要求。要不然……那位李小姐也不會被逼的走這條路啊!”
直到這時候,唐逸才扭過頭。深深的看了一眼夏書瑤。
夏書瑤笑著點了點頭,然後比了一個OK的手勢。
直到這時,唐逸才露出一絲淡淡的笑容,不露痕跡地豎起了大拇指。
然後,他才轉向馮局長:“這小子就麻煩您了。”
馮局長之前被張立春懟得啞口無言,早就憋了一肚子氣,聞言,嘴角也不由得微微翹起:“我辦事,你放心!”
察覺到馮局長的笑容,張立春激靈靈的打了一個寒顫。死死地盯著唐逸,咬牙切齒的說道:“唐逸,你言而無信。你說過,隻要我老實交代的話,你就不追究我的責……”
然而,話還沒有說完,他整個人就如同霜打的茄子似的,悠悠的歎了口氣。任由身邊的兩個年輕警察從地上提了起來,一直拖上了警車。
毫無疑問,唐逸之前的輕視,甚至連看都沒看他一眼,給了他致命的一擊。
事已至此,再說這些有什麽用啊,不過是越發讓人看輕而已。
直到這時,張立春才意識到自己不過是這局棋盤上一個微不足道的棋子而已。但他在這棋局中扮演的卻又不是簡簡單單的一枚小卒子。
畢竟,他背後站著的可是渠陽李家的人。
也正是因此,這條新聞一見報之後立刻就引起了軒然大波。
甚至,在津港的廟堂之上也引起了新一輪的大地震。
不僅食品藥物監督局迎來了一輪大清洗。不少衛生口的官員們都受到了牽連。甚至,就連那位功勳卓著的魏局長也被下放到人大去養老了。
至於渠陽李家,幾個正值壯年的二代子弟的升遷全都被壓了下來,甚至,一個根正苗紅的三代子弟也從職權部門給調了出來。
一連幾天,李家老宅的氣氛都壓抑的讓人害怕。就連老爺子平時最親近的生活秘書,行事也愈發謹慎,平時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嘩啦——
伴隨著一陣玻璃器皿破碎的聲音,這個已近不惑之年的生活秘書也不由得搖頭歎了口氣。同時,他也對那個把李明芯逼的銷聲匿跡的唐逸充滿了好奇。
別人不知道李明芯的實力,他作為最清楚李家這些三代子弟脾氣秉性,乃至生平事跡的人,又怎麽可能不知道這位大小姐是如何逆天的存在呢?
“這都過去幾天了,你們連一個大活人都找不到,也好意思在自己的崗位上屍位素餐?”
李老爺子被氣的吹胡子瞪眼睛:“立刻去查她這些天都在做些什麽,然後去她最經常去的地方深入調查。”
看著幾個兒女灰頭土臉的離開的樣子,老爺子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眼神中不自覺的流露出一絲落寞。
一直以來,整個李家的晚輩之中,他最喜歡的就是李明芯,哪怕她隻是個女孩。
但他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自己這個最寵愛、親近的孫女竟然有一天會不辭而別。
除了將整件事情怪罪在那個造成了這一切的唐逸身上,他也難以抑製的生出了一絲自責——是不是自己逼迫的太過了?給這孩子造成了太大的壓力,這才讓她在麵對唐逸的時候,沒發揮出來真實的水平。
一瞬間,這位老人也不禁陷入了沉默。不知道過了多久,這間書房的大門才被人輕輕叩響。
老爺子這才回過神來。通過這熟悉的節奏感,他判斷出來人是自己的生活秘書,這才艱難的擠出一絲溫和的笑容:“什麽事?”
“小姐在她的公司裏留下了一張便條,看時間應該是她離開之前寫的。”
“快拿給我。”
老爺子這才鬆了一口氣,緩緩的從椅子上坐了起來。甚至,步履蹣跚的走到了門口。
書房大門被推開之後,看著眼前這一幕,年輕的生活秘書也被嚇了一跳,連忙攙扶著老人在太師椅上坐下,然後小心翼翼的將剛傳真過來的文件遞了過去。
“我走了,不要找我,不要與唐逸為敵,這個人留給我,我不會放過他的。另外,保下張立春!”
看著傳真過來的娟秀字體,李老爺子不禁陷入了沉思。看了身邊的秘書一眼:“這個張立春就是去那個什麽工廠放火的人?”
秘書輕輕點了點頭。
“給明博打電話,讓他抽時間去見唐逸一趟!”
……
說實話,唐逸也沒有想到居然會在這個時候接到李明博的電話。
這小子這回終於不裝死了。但他在這時候聯係自己是想要幹什麽呢?
唐逸也陷入了沉思。
不過,很快,認真回想了一下這期縱火案的進展,他的心中很快就有了答案。
沒等對方把約定見麵的地點說完,唐逸就似笑非笑地道:“大家都在北關大學裏,還非要跑到市中心的咖啡廳去見麵,這不是脫褲子放屁嗎?”
也不等對方回複,他就冷冷的說道:“我現在可沒你那麽閑,要去就去綜合服務樓二樓的咖啡廳。”
說完,也不等對方回複,他就果斷的掛斷了電話。
果然不出他所料,兩分鍾之後,他的手機再次響了起來。
剛一接通,就聽到李明博近乎諂媚的笑聲:“唐總,我這不也是想讓您看出我的誠意嗎?我現在已經到了綜合服務樓的二樓咖啡廳門口,您什麽時候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