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亞軍的爸爸叫王伯昭,是那個年代為數不多的文化人。除了是大隊的會計之外,還是業內小有名氣的畫家。

聽到兒子的問題,他不由得輕笑起來:“這是人的通病,恨人有,笑人無。”

老媽點了點頭,笑著接過了話茬:“前陣子唐逸爺爺生日的時候,唐逸的爸媽是開小汽車回來的。不僅從縣城帶來一個三層的大蛋糕,還給老爺子包了一個一萬塊的紅包。從那之後,村子裏就開始流傳起一些閑話。”

胖子先是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然後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沒好氣的說道:“咱們村裏的人還真是沒見過世麵,這才拿到哪兒啊?要是讓他們知道小唐現在有多少資產,他們還不一個個把肺都氣炸了?”

這回輪到胖子父母感到驚訝了:“照這麽說,他真給你開這麽高的工資?”

……

相比於胖子家裏其樂融融的景象,李韻兒的家中卻有些雞飛狗跳。

看著仍然在不斷散發著臭氣的木筐,李森的臉色一瞬間變得極為難看。指著自家老婆,就連聲音都在微微顫抖:“這就是你花了2000塊錢訂的極品海鮮?”

張玉梅一張臉也脹得通紅:“我也是聽一個姐妹說的,誰哪知道他竟然是個騙子呀。你放心,我這就給他打電話。”

“算了,打什麽電話呀?如果你還能打通電話,他至於發這麽一堆死魚爛蝦給你嗎?”

說著,李森就提著這個木筐走出了家門。麵色難看的將其丟進了垃圾桶。

隨後,他感覺手上濕漉漉的,下意識放在鼻前聞了一下,整個人差點被送走。

當下凝神屏息,他腳步飛快的衝進了家門,洗了5分鍾手才出來。

似乎是為了證實他之前的預料,沒等他站穩腳步,張玉梅就哭喪著一張臉說道:“那個號碼是空號。”

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的李森並沒有太大的意外,隻是輕輕地歎了口氣:“我早就說這東西不靠譜,你非不信。讓你提前買一些海鮮以備後患,你非不聽。現在好了,明知道寶貝女兒愛吃我做的海鮮……”

“不行,我要打電話報警,我一定要讓他們付出代價。”張玉梅把心一橫,咬牙切齒的說道。

隻不過,沒等他拿起電話,李森就把他的手摁在了電話上:“還不嫌丟人嗎?”

張玉梅的眼圈刷的一下就紅了,有些哽咽地道:“這有什麽好丟人的?我在維護我的合法權益!”

李森感覺自己的頭更大了,無奈之下隻能舉雙手投降:“對不起,我錯了,剛才我不應該跟你說話那麽大聲音。”

“可馬上我的姐妹就要到了。我之前還跟他說要吃帝王蟹,現在可怎麽辦呀?”

“還能怎麽辦呀?”李森也隻能無可奈何地聳了聳肩:“我看看聚仙閣還有桌沒有?”

“那怎麽行?你難道忘了這次聚餐的目的嗎?把這次聚餐安排在家裏,無非是想讓兩個孩子見一麵。”

說著,張玉梅得意的挺起了胸膛:“你是不知道,我那個姐妹的兒子可優秀了。研究生一畢業就進入了國泰基金,未來的前途不可限量。”

“這都研究生畢業了,是不是有點太大了?畢竟咱們家韻兒今年才大一。”

李森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妻子一陣搶白:“你懂什麽?男人成熟一點更知道疼人。女孩子本來就比男孩子成熟的早,你總不希望咱們的女兒在結婚後像一個老媽子一樣伺候別人吧?”

李森不由得一愣,頓時變得啞口無言。

就在這時候,伴隨著一陣開鎖的聲音,李韻兒笑嘻嘻的走進門來:“什麽像老媽子一樣伺候別人?”

夫妻二人頓時閉上了嘴巴,訕訕地說道:“沒什麽,我們正在說閑話。”

李韻兒卻是眯起了眼睛,笑嘻嘻的問道:“媽,您訂的海鮮呢?我看看帝王蟹夠不夠大!”

李森和張玉梅的笑容頓時僵在了臉上。

不得不承認,李韻兒還是很少看見這樣的場麵的,一時間不由得好奇的追問起來。

無奈之下,李森隻能將事實和盤托出。

張玉梅也不想在女兒麵前這樣沒麵子,狡辯道:“也不像你爸說的那麽差,像那些扇貝,蜆子什麽的是沒問題的。好好清洗幾次……”

李森的臉色頓時就沉了下來,憤怒的伸出了自己的雙手:“你能洗出來,我這雙手碰到了一點兒,我足足洗了15分鍾,現在還有臭味兒呢,你憑什麽認為你能洗出來?”

“憑什麽不能洗出來,你洗不出來隻能說你沒有用心!”

“張玉梅,你這麽說話就過分了!”

……

隨著時間的推移,夫妻兩個的情緒也越來越激動。

聽了這麽長時間,李韻兒也了解到了事情的大概。

看著如同好鬥公雞般的父母,她也不由得搖頭苦笑起來:“我還以為多大的事兒呢。放心吧,這件事情我幫您解決了。”

李森夫妻倆不由得全都愣住了。

“唐逸他們公司今天發年貨,他拿了不少,但他們自己又吃不完,所以就想著給咱們家送來!”

這句話的聲音雖然不大,卻如同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的抽在夫妻二人的臉上。特別是張玉梅,畢竟,最初見麵的時候,他可是沒給過唐逸一句好話。

李森其實也好不到哪去,他雖然不知道唐逸在大學裏折騰出來的生意,卻知道現在縣城裏麵最火的遊戲廳就是他搞出來的。

他之前也曾向不少專業人士打聽過,那間遊戲廳的估值比50萬隻高不低,心中不免也有些怪怪的——他覺得自己當初給唐逸設立的門檻實在是太低了,以至於妻子提出促成女兒和她閨蜜的兒子相親,他也沒有太過拒絕。

其實,對於唐逸,這夫妻倆都是有些愧疚的。沒想到在這時候居然是這小子解決了家裏的一個大麻煩,夫妻倆頓時就有些無地自容。

盡管心裏麵這樣想,但張玉梅的嘴上可沒打算饒過唐逸:“不過就是一個公司發的過年禮,又能有多麽貴重啊?要我說你還是給他打電話拒絕了吧,咱們回頭到飯店去吃飯就好了。”

隻不過,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一陣關門的聲音所打斷,夫妻二人同時抬頭,赫然看到女兒已經衝出了家門。

約莫一刻鍾過後,伴隨著吱呀一聲門響,唐逸搬著重重的兩大袋年貨走了進來:“叔叔,阿姨,過年好,我來給您送點年貨。”

李森連忙露出了一絲淡淡的笑容:“過來坐,陪我喝壺茶。”

俗話說,長者賜不敢辭。盡管這麽早就見父母終究有些尷尬,但唐逸跟李森畢竟不是頭一次見麵,很快就擠出一絲淡淡的笑容。先去衛生間洗幹淨了手,然後才訕訕地坐在了沙發前。

張玉梅本來是沒想給唐逸什麽好臉色的,但看著女兒舉起來的那個鍋蓋大小的帝王蟹,也隻能狠狠的瞪了女兒一眼,沒好氣的說道:“好了,別玩兒了。趕緊跟我到廚房收拾收拾,客人馬上就要來了。”

說著,她好像突然間想起了什麽,對著唐逸招呼了一聲:“小唐,今天晚上留下來吃飯啊!”

張玉梅這話的確,有些語不驚人死不休了,不僅僅是唐逸,就連李森和李韻兒父女倆也大感意外。

剛泡好茶後,李森就來到了廚房,並把女兒趕去跟唐逸說話。

遠遠的看到女兒在唐逸的對麵坐下後,李森這才皺起了眉頭:“你又在搞什麽鬼,你不是說想要促成韻兒跟你家閨蜜的兒子嗎?把小唐留下來又是怎麽回事,難道你不知道女兒很喜歡他?”

“韻兒畢竟年紀還小,在這之前恐怕也沒見過什麽優秀的男孩子。所以才會錯誤的把這個小唐當盤菜。”

說著,張玉梅的嘴角微微翹起:“我之所以這麽安排,就是為了讓他看清楚小唐跟真正的優秀男人之間的差距。還有如果那個小唐真的有自知之明的話,見了我那閨蜜的兒子之後,他也會自慚形穢的離開韻兒的。要不然的話,他可就是自取其辱了!”

盡管事情還沒有發生,但聽妻子這麽說,李森的臉上還是一陣火辣辣的。

看著妻子正在清洗的海鮮,還有些疑惑的說道:“這可都是人家小唐送來的。”

張玉梅的臉上頓時露出了一道嫌棄的神情,恨不得把手中的螃蟹拍在丈夫的臉上:“你是不是傻?為了這海鮮就搭上女兒一輩子的幸福?孰輕孰重,難道你心裏也沒數嗎?”

李森一愣,剛想說些什麽,就被女兒爽朗的笑聲所打斷。

一時間,他的心情變得極為複雜。看了一眼坐在沙發上聊的正歡的兩個年輕人,最終也隻能長長的歎了一口氣。

看了一眼廚房裏忙碌的兩道身影,唐逸不由得好奇的看了李韻兒一眼:“今天什麽日子呀?還沒到初二呢,叔叔和阿姨有必要搞得這麽大張旗鼓嗎?”

一瞬間,二人之間的氣氛就有些曖昧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