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阿姨長長的歎了口氣,有些戀戀不舍的將目光從李韻兒身上拔出來。剛站起身,兒子就憤憤不平的衝回了房間收拾東西。

該巧不巧的,就在這時,他放在餐桌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向征,你的電話。”

王阿姨的臉色逐漸變得焦急:“來電顯示上寫的是領導。”

若是平時,遇到這樣的事情,隻怕齊向征早就屁顛屁顛地衝過來陪著笑臉接電話了。

但不久之前剛在餐桌上丟了麵子,也主動提出了告辭,他哪裏還好意思再回來?

而他的心中也已經有了計較——為了這次相親,他專門請了年前的最後一天假。而且他確認自己在之前進行工作交接的時候,把工作做得很充分。

思來想去,領導打過來也隻可能是因為自己昨天推薦股票的事情。

在他看來,這件事情並不是很嚴重,淡淡的說道:“媽,你把免提打開吧。”

“這樣好嗎?是不是有點不尊重啊?”

誰知道,她這話不說還好,一說出來,齊向征的臉更綠了,好在他眼下並不在飯廳,並沒有被別人看到。

不過,他的聲音也越發的不客氣了:“讓你開免提就開免提,哪那麽多廢話?”

“這孩子,不知道又犯什麽病了?”

嘴上雖然在小聲嘀咕,但王阿姨還是在第一時間接通了電話。並舉著手機走到了房間門口,同時對眾人打了個手勢,示意大家保持安靜。

“齊向征,你已經被公司解聘了,現在立刻回經公司辦理一下交接手續。如果你在下班之前沒有到的話,今年的獎金就沒有你的份了。”

這道聲音雖然不大,卻如同一道晴天霹靂一般,劈在王阿姨和徐相爭兩人的耳畔。

王阿姨全身的力氣仿佛在這一刻被抽光,雙腿一軟,撲通一聲就萎靡在地上。同時,他張大了嘴巴,半天都沒說出話來。

也難怪他會如此,其實,他的家境不過是相對一般的中產階級。從某種程度上而言,還比不過李森一家。

他們傾舉家之力,恨不得砸鍋賣鐵才把兒子送出國留學。可以說,兒子是他們今生的驕傲。

特別是當兒子進入國泰基金後,她整個人確實是抖了起來。就連跟姐妹聊天,也不會忘記吹噓自家兒子。

也正是因此,才有了這一次的相親之旅。

隻不過,她無論如何都沒想到幸福來的快,走的也很突然。特別是意識到張玉梅也知道了這件事情後,他的臉上一陣火辣辣的,感覺自己活脫脫一個小醜,恨不得扒開一道地縫兒就鑽進去。

齊向征的反應也好到好不到哪去。臉色頓時變得蒼白,這時候也顧不上麵子的問題了,一個箭步就跳了出來。狀若瘋狂地從母親的手中搶過手機:“為什麽呀?我已經轉正了,你們不能隨便開除我。”

聽筒中突然傳出一聲冷笑:“誰說我們隨便把你開除了?公司願意按照按照勞動法支付你三個月的基本工資。甚至,過年的獎金還給你留了一份。要知道,這個以前都是沒有的。”

到底是一個男人,齊向征很快就接受了現實,啞著嗓子問道:“我能不能問一下,到底是什麽原因?畢竟我也不想就這樣死的不明不白。”

聽到他這麽問,話筒另一端的領導並沒有絲毫意外。在他看來,被國泰基金這樣的企業錄取並在轉正後不久就辭退,跟死似乎也沒有太大的區別。

提到這個話題,他的情緒也變得低落下來:“你知不知道合金投資已經封漲停板了。而且漲停價的報單有幾十萬手。照這個趨勢發展,這個漲停板三個交易日內絕對解不開。你知不知道你一句話,害得咱們組少拿多少獎金?”

說到最後,領導的語氣也軟化了下來:“兄弟別怪我,要怪就怪我太信任你了。不嚴肅處理你,恐怕我這個領導也當到頭了。”

將這一番對話聽在耳裏,眾人的眼神也逐漸變得異樣。

特別是李森父女二人,看向唐逸的眼神中都多了一絲異樣——照這麽說的話,唐逸過個年,他的股票賬戶豈不是要淨賺30%多?

而且按張玉梅之前所說,他的股票賬戶裏至少有50萬,這30%多可就是將近20萬啊!

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幕,齊向征愈發的意興闌珊。連續做了幾次深呼吸,才將情緒平複下來。攙扶起幾乎已經崩潰的媽媽,踉踉蹌蹌地走出了李家大門。

“唐逸,你怎麽這麽會玩股票?是誰教你的?”

李韻兒雙目放光的看著唐逸,緩緩地豎起了大拇指:“這麽說來,你過個年豈不是要淨賺20萬?”

“哪有那麽誇張,我的股票賬戶裏並沒有那麽多錢。”

唐逸笑著解釋道:“之前辦網站的時候,我從賬戶裏提了大概有一半的資金。”

“即便如此,給你打個5折,這也仍然是許多人一年都賺不來的錢啊。”

說著,李韻兒猛的提高了嗓門:“媽,你不一直想跟人學炒股嗎?咱們家裏就有一位股神,你還不趕緊跟他去取取經?”

唐逸當然明白李韻兒這是刻意拉近自己和張玉梅之間的關係。他哪裏敢讓長輩率先開口?連忙笑著:“這些如果您信得過我的話,合金投資這支股票至少可以拿一年。”

張玉梅這時候好像也忘記了所有之前的不愉快,有些好奇的問:“你的意思是等漲停板開開之後就買入嗎?”

“當然不能那麽幹,那不就成了高位接盤了嗎?”

唐逸耐心的說道:“漲停過後一般都會有一個回調,你讓它跌個兩三天。在一個您認為比較低的低點之後可以先買入一部分底倉。然後接下來的操作就更簡單了,如果您想玩短線的話,逢低買入,逢高賣出。不停的做T,您的股票持倉成本就會持續走低。

但是我給您的建議是股票最好長期持有。像這隻股票,我覺得您找準一個低點,拿上一年絕對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張玉梅點了點頭,然後苦笑著說道:“小唐,你給阿姨留一個電話。我拿不準的時候,我方不方便給你打電話呀?”

“方便,怎麽可能不方便呢?我全天候24小時時刻準備著接您電話。”

隻不過,沒等他把話說完,李韻兒就輕輕的捶了他一拳:“你能不能正經一點?當著我媽的麵兒還開玩笑?”

這時候,就連張玉梅都有些忍俊不禁。嘀咕了一句就離開了飯廳:“我去找找那個開戶憑證,說不定年後還要去一趟津港。”

唐逸並沒有在李家久呆,跟李韻兒一起收拾了餐桌後就提出了告辭。

回到家之後,唐逸隻看到了老媽正在廚房裏忙活,不由得大感好奇:“我爸和小萌呢?”

“你爸還在看店,馬上就要過年了,但店裏的客人卻一點兒都不見少。這麽早就關門的話,損失太大了。”

說著,老媽也擠出了一絲淡淡的笑容:“至於小萌,去她小姨家了。人家畢竟有血緣關係,還是要一起過年的。”

唐逸冷哼一聲,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事情肯定不會這麽簡單,咱們就走著瞧吧。”

不過,沒等他把話說完,老媽就揚起了手:“少說風涼話,小萌不是那種人,她絕對做不出來對咱們不利的事情。”

唐逸點了點頭:“但願如此吧,不過,年後我出門的時候還是要做些準備。”

老媽不由得一愣:“你年後要去哪?非得挑這個日子口嗎?能不能往後推幾天?小萌這些天可沒少說想你。”

“去寶島啊,我有一部電視劇馬上就兩岸同步上映。那地方畢竟人生地不熟的,還是要親自照看著才行。”

老媽的眉頭微微蹙起。眼圈都開始微微泛紅:“不走行不行呀?”

唐逸聳了聳肩,露出一個無奈的表情。

“那你什麽時候走啊?”

看著老媽這麽難受,唐逸的鼻頭也微微發酸。但世事就是如此——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

連續做了幾次深呼吸,他才有些哽咽的說出明天這兩個字。

“趕緊給你爸給小萌打電話,讓他們兩個都回來。今天晚上咱們吃頓餃子,就算提前過這個年了。”

不一會兒的功夫,老爸久風塵仆仆地趕回了家。跟兒子四目相對之後,雙眼隱隱有些發紅。

但畢竟是個男人,深吸了一口氣,趁著轉身的功夫,就擦幹了眼角的淚水。

重重的拍了拍唐逸的肩膀,他笑著說道:“兒子,事業心重也是好事,你不用擔心你媽跟我。小萌這孩子可懂事兒了,你不在的時候,她簡直就是我們的開心果。”

“那您跟我媽找個日子,把收養手續給辦了吧。”

說著,唐逸也咧開嘴巴:“至於姓什麽的事情不用糾結,一切尊重小萌的意見。”

老媽和老爸對視了一眼,同時點了點頭。特別是老媽,有些奇怪的問道:“不是讓你給小萌打電話嗎?怎麽一直沒有接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