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
披風墜落在地，似乎沒發出什麽聲音，然而陳文偏偏就是聽到了高山積雪萬頃滑落似的聲音。
“你們妖族都不愛穿衣服是吧……”
陳文通過神念說道。
玉玲瓏立刻回到他的身邊，神念回複道：“以前做妖獸的時候習慣了，因此化形之後大多都不怎麽願意穿衣服。
這位白梟首領算是比較善於學習人族習性的了，換做其他人，那件白羽披風都是多餘的。”
“沒想到還未化形，就已經沾染上人族惡習。”
被解開了披風，溫軟身軀暴露在空氣中，那白梟首領怒極反笑。
“小老虎，要殺人就幹脆點，何必如此折羞辱她？”
黑袍老頭也道，似乎對陳文的行為感到不齒。
陳文卻是不管不顧，他若是照顧別人看法，早就死幾百次了。
“失誤，完全是失誤……”
陳文訕笑一步步接近白梟：“都是我手底下的蠢鬼辦不好事，這次我親自來送你上路。”
話音落下，陳文一躍而起，撲向白梟。
“找死！”
而白梟蓄勢待發的一掌，猛然印向陳文額頭。
“轟”的一聲，大殿中爆發強烈的白色光芒，陳文的身軀倒飛而出，一直滾到大殿角落當中才停下來。
“老朽等的都快撐不住了！”
那黑袍老者忽然動身，藏在黑袍當中的雙手高舉，似乎抓著兩團火焰，短暫照亮整座大廳，幹枯的身軀爆發出驚人的速度，箭矢般衝向白梟。
而白梟全力一擊打退陳文，此刻根本沒有行動能力，隻能眼睜睜看著老者撲過來！
“轟轟！”
兩次劇烈的爆炸，黑袍老者和那白梟就像是破麻袋一般，在半空中劃過，重重摔在大廳兩邊。
有一瞬間，陳文甚至都感受不到二者的氣息！
“怎麽樣了？”
不過陳文並沒有心急，而是向玉玲瓏問道。
她作為靈魂體，能夠隱藏的更加徹底，此刻正在地板當中做陳文的眼睛。
“還沒死，不過他們兩個的狀況都已經到了極限！”
玉玲瓏返回陳文身邊道。
“現在才是出手的好時候。”
陳文緩緩從地上爬起來，抖擻精神，根本不像是被一掌打飛之後的狀態。
見到小白虎爬起來，最先反應過來的是白梟。
她很確定，剛剛那一掌根本沒有打中這隻小白虎。
至於那聲勢驚人的動靜……她當時隻感到，小白虎在被擊中的一瞬間，釋放出一股強橫的電流，衝擊掉了她打出的那一掌。
如今看來，包括黑袍老者出手在內，這一切都在這個小雜碎的計算當中！
隻是一切都在電光火石之間，根本不容她作出最理智的反應。
“別這麽看著我，大家都是‘禽獸’，應當明白，變強、活下去，比一切都重要。”
陳文一步步走回大廳中央，就像他剛來這裏那樣，與白梟以及黑袍老者形成一個‘等腰三角形’。
不過三人的形勢，卻不像他們之間的形狀那麽穩定。
“哈哈哈……沒想到妖獸當中也不全是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家夥！”
落在左側牆底下的老者艱難爬起來，一手撫胸，一邊大笑，一邊吐血，顯得十分淒慘張狂。
“一個雜碎罷了！”
白梟冷言冷語道，大廳當中黑暗，但是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她冰冷之下的怒火。
“看來要對誰出手，已經不言而喻了。”
陳文繼續往兩人之間走，在他轉身之前，誰也不知道他究竟決定站在哪一邊。
“狗雜碎，以為投靠人族能有什麽好下場，也就一身皮毛值得收藏而已！
小畜生，背叛妖族的下場，是要抽筋拔骨的！”
白梟卻是不管不顧，不斷對陳文大聲辱罵，搞的陳文都有點不知所措。
這娘們腦子瓦特了，也不求饒，就單純口嗨？
還是有什麽後手？
“她這是崩潰了……”
玉玲瓏也聽得直皺眉頭，但是相對於陳文而言，她更加熟悉白梟。
“其他首領都去了青池山，參與攻擊神都的計劃，唯獨把她留下，這一定讓整日以‘白鳳’自居的白梟首領很難接受。
這次又在那個老頭手中受挫，等於是雙重打擊……”
陳文插嘴道：“然後又被我撿了漏，讓她破了防。”
“雖然不知道‘破防’是什麽意思……但肯定是精神崩潰了。”
玉玲瓏嬌笑道，內心感歎天道輪回。
當時不管自己如何解釋妖族之間互相挑戰是怎樣的正常，讓她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之後又是求她，都討不到一條活路。
這才過去幾天啊，就能看到高高在上，隨手拿捏自己性命的白梟首領，落得如此狼狽境地，簡直是大快人心！
“啪——”
陳文腳下踩到一隻碎掉的銅鈴，感受到上麵的靈氣反應，猜測是一件法器，隻不過就和它不知死哪去的主人一樣，已經徹底變成了垃圾。
“小老虎……你有如此智靈，應當能夠感受到留在妖族對你百害無一利。
且不說要隨時麵對其他人的挑戰，單單是與妖獸相處久了，沾染上暴戾之態，日後便很難糾正。”
白梟還在罵，黑袍老者陳述一番利害，而後道：“老朽先前承諾的……恐怕因為將要死去，難以兌現……
但老朽還有一物，可以讓你在人族世界不受歧視，還能夠得到許多修行資源。”
老者從懷中掏出來什麽東西，吸引處在正當中的陳文看向他那邊，隻是光線昏暗，陳文看不太清。
老者既然知道自己要死，還能夠拿出重利，拉攏陳文，換成別的人，可能腦子一熱就答應了。
反正是兩個將死之人，先殺誰都一樣，還不如在老者那邊賣一個好。
但陳文的思維，早就在前世的時候產生了很大的變化。
他緩緩走向老者，仔細看了眼他手中拿著的東西。
發現是一個巴掌大小、掛著一串類似小蛇脊骨的白玉盤，登時失望地搖搖頭。
“這可是鎮妖司司正腰牌，小家夥可不要小看——”
“嗤喇！”
陳文離老者很近，近到老者能夠在他一雙幽藍色的眼睛當中看到自己蒼老臉龐上充滿詫異的神色。
“噗——”
黑袍老者吐出一口鮮血，緩緩低下頭，就見到一隻虎爪子從自己的胸口拔出，鮮血登時崩漏而出，老者一頭栽在地上，斷了生機。
陳文化形成人，接住老者手中滑落的白玉盤，丟進嘴巴裏吞下，扭頭看向白梟，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
……
“你個——”
白梟見到小白虎殺掉老者，也是愣了一下，都忘了罵人。
直到化形成人的陳文扭頭看向她，她才忽然意識到，難道這隻化形白虎是故意裝作和自己不對付，降低人族老者警惕性的？
但是白梟一點都不覺得剛剛說的那些話有什麽不妥，身為妖族，就是要想到什麽說什麽，不然和那些整日勾心鬥角的人族，有什麽區別？
不過白梟還是覺得應當給這隻白虎一點好臉色，於是薄唇輕啟：“你——”
“你什麽你？”
卻沒想到對方直接搶斷她的話語。
那個老者已死，此地在無威脅，白梟破碎掉的理智漸漸重新聚合，難得有了點好脾氣，卻保持著高冷道：“本王是說，你做的很好，若妖族能夠挺過這一次劫難，本王不會虧待你的。"
陳文聳聳肩："你誤會了，我殺老頭隻是怕他耍花招。"
"什麽？”
白梟反應過來，原來是自己大起大落之間產生了卑微的妄想！
對方根本就不是站在她前麵。
越想越難繃，白梟羞惱道：“放肆！你可知你這麽跟本王說話，會帶來怎樣的後果？"
"哦？後果？"
陳文歎息一聲："告訴你吧，我不會殺你，因為外麵都是你的人……殺了你隻會讓他們暴走，到時候我也不會有好果子吃。”
白梟再度蹙眉，對方這是在向她示弱嗎？
"這好說......"
白梟決定給對方一點甜頭，一切都等手下的妖獸來了再說。
隻是當她看到陳文的眼睛一直盯著自己，她感覺到不對勁。
“所以我準備在外麵那些妖獸進來之前，把你變成我的工具……”
陳文道，他的身邊同時出現一道淺淡的豐滿輪廓。
“是你？！”
白梟微一蹙眉，瞬間大驚失色。
出現在她麵前的，居然是前幾日殺掉的那隻青蛇！
而且看對方這個狀態！
“你居然變成了倀鬼。”
“多虧梟首領的福。”
玉玲瓏張嘴露出獠牙，撲向白梟。
……
“快，梟首領的氣息就在裏麵！”
“殺害幾位大王的虎妖也進來了，梟首領有危險！”
鐵船外側通道，一群羽族妖獸如同蜂群般湧進來。
帶起一陣亂風衝進鐵船中後部的大廳。
隻是當先衝進去的幾隻化形妖獸，見到裏麵的一幕，先是瞪大眼睛，而後驚掉下巴，進而冷汗狂湧，立刻轉身把後麵的人都死死擋住。
“別過來！首領沒事，好得很啊！”
擋在入口的幾隻化形妖獸幾乎是用吃奶的勁攔住後麵的人，隻是通道狹窄，衝進來的妖獸又多，很快就堆積在一起，最後如同洪水決堤般，全部湧進來。
一時間，湧進大殿內的妖獸全都傻眼了。
隻見到黑暗中兩道模糊的身影在一起。
一方被壓製在地上，不斷掙紮。
口中噴吐氣息的聲音如同如泣如訴、欲仙欲死，卻又仿佛絕望之音。
"！！"
妖獸們一時間石化在原地，等到反應過來，就聽到一聲熟悉的喝罵：“滾！”
妖獸們頓時一哆嗦，原來被壓在地上的是白梟首領！
於是連忙逃竄而出，甚至還貼心地扶起散落在地麵上的木板、立柱封上大廳入口，生怕裏麵的聲音傳遞出來。
......
“呼……”
精神抖擻，陳文長舒一口氣，身體徹底放鬆，趴伏在白梟身上，微微喘息。
而剛剛還一臉癡迷不願自拔，接受雨露恩澤的白梟臉色一變，狠毒地一把抓住陳文，要讓他斷子絕孫。
隻是剛剛的恩澤太過沉重，雨露過於浩大，白梟握住陳文命運的把柄，卻發現使不上一點力氣。
甚至感受到她動作的陳文胳膊撐起腦袋，麵帶淡笑看著她。
“啊！”
白梟有氣無力地大叫一聲，一口咬在陳文肩膀上，淚，從眼角滑落，心，痛的不能呼吸。
陳文微微蹙眉，但並沒有做什麽，這點力度，頂多啃下來一層汗水……
隻是下一瞬，白梟的表情又恢複剛剛的風情萬種。
“剛剛進來……還沒徹底壓製她……”
奪來身體控製權玉玲瓏喘息連連，但怎麽也恢複不了剛剛的感覺，因此不由得扭動起來。
並且一想到自己用白梟的身體和陳文大人做運動，而白梟的靈魂隻能在身體當中眼睜睜看著，她就有點激動不能自已。
“行了，再來一次就不怕她真的受刺激癲了。”
陳文起身，拿起落在地上的白色羽衣披在身上：“一個還算正常的靈魂你都壓不住，要是瘋了，你不怕她把你吃了？”
玉玲瓏跟著站起來，但白梟首領的這幅身體因為之前受了傷，剛剛又在自己的驅使下與陳文做了深入交流，因此雙腳一軟，跪在陳文麵前。
不過陳文剛剛被咬了一下子，沒有理會玉玲瓏那渴求的眼神，把她單手攙起來。
“收收味兒，還指望你模仿白梟，控製這群妖獸。”
陳文冷靜道："人族不可能隻靠這一艘鐵船攻破妖族領地。
我們務必要控製好這群羽族妖獸，讓他們看似聚在一起，實則一盤散沙"
玉玲瓏一愣，這人幹什麽的，狀態切換這麽快？
剛剛可是陰捅高歌呢。
不過想到自己不僅能夠占領白梟首領的身體，還能冒充她的身份，玉玲瓏立馬精神起來，甚至腳步都堅實起來："放心，我一定完美扮演白梟首領。"
兩人商議一番後，陳文切碎堵在出口的雜物，現出原形跳進玉玲瓏懷裏。
白梟的身體雖然不如玉玲瓏的豐滿，但臥在懷裏不會感到頭上有壓力，這點更適合他休息。
一個身體兩個靈魂。
剛剛那一場酣戰，讓他也十分盡興，這會需要短暫休息。
至於玉玲瓏……
俗話說權力是男人的＊藥，女人也不例外，陳文感覺到，此刻的玉玲瓏仿佛能夠榨幹自己。
於是老老實實做女王的修貓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