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掮客照實回答:“我那老同學說了,隻要梅梅的生辰八字合適可以給他們家兒子衝喜,嫁進他們家之後,就能把她保釋出來,他們隻幫自個兒家裏人,梅梅的八字已經拿去跟他們家兒子合了,佛前供奉七天能出結果。”
“那就好,你那老同學家在首都,條件應當不錯,梅梅雖然入了一頓牢,但別人不嫌棄她,也算因禍得福了。”朱香蘭雙手合十,心心念念在為侄女祈禱平安。
要不是朱梅這事兒有轉機,她才懶得搭理陳思念。
她是想借由搭訕的名頭告知陳思念,朱梅要出來了,不僅如此還有了嫁入有錢人家的機會,想氣一氣陳思念,沒成想被噎了回來。
但也沒事兒,等到朱梅嫁人那一天,人家首都的人會安排六台小轎車過來接親,陣仗大得不怕陳思念看不見。
李掮客覺得蠻無趣的,朱香蘭打從嫁給他之後,每天心心念念顧著娘家的事。
自家老娘的精神病愈來愈嚴重,朱香蘭不照顧婆母,反倒四處給朱梅尋關係。
最後還尋到了他老同學頭上,真是臉都丟盡了。
李掮客抽了抽煙,到底沒說什麽,誰讓夫妻一體呢。
朱香蘭也沒發現他的異樣,隻是抱了尊巴掌大的佛像回房間,念念有詞的祈禱。
陳思念這邊,覃雯靜一來,就看見院子裏上躥下跳的貓狗,於是拉著葛小艾,撲棱著去逗貓逗狗了,哪還顧得上準備擺攤的貨,倒是囡囡今天格外安靜,有了一股不同往常的……成熟?
對,成熟。
“囡囡,你不去一塊玩嗎?”陳思念懷疑她是不是恢複記憶了。
囡囡睨了她一眼,唇皮輕掀:“幼稚。”
“呃?那你就在這坐著,我進去做飯?”
“嗯!”囡囡沒有意見,靠在石桌上閉了眼睛,呼吸還蠻勻稱的。
這就睡著了?
陳思念失笑一聲,走進廚房,手腳麻利地做了三菜一湯,叫家裏的人吃飯。
吃過飯後,覃雯靜和葛小艾拖著囡囡出去散步消食,陳思念則是把剛送來的布料拆開,拿出來其中最貴重的絲綢,抓了工具盒裏的粉筆尺子在上麵塗塗畫畫,勾勒出一個又一個形狀。
“思念,你幹啥呐?”程鳳嬌拎著個食盒走了過來。
“二姑你咋來了?”陳思念抬頭看了一眼繼續忙自己的事,“我裁點布料。”
她買這麽多布料,是想做些可以掛在手提包上的香囊配飾,除此之外,女士手提包綁著絲巾也極其時髦,這不,她買了些絲綢回來試試,看能不能做一些手工絲巾出來。
百貨大樓一條絲綢製作的絲巾得賣五六十塊錢,對於國民的基本收入水平來說太昂貴了,又不比針織圍巾實用保暖,所以偌大龍城愣是找不到幾個人戴絲巾,卻不代表沒市場。
她買了這麽多絲綢才花六十四塊,成功率再低最少也能出好幾條絲巾,利潤放低些,不僅能小賺一筆,甚至還能為將來的時尚品牌打一個廣告,一舉兩得。
程鳳嬌把食盒放下,從裏頭端出一些菜,擺在桌上:“裁來做啥?”
陳思念也沒有隱瞞:“過兩天學校有個跳蚤市場,我尋思著現在酒樓生意穩定了,在家閑著也是閑著,不如做點小物件拿出去擺擺攤,萬一有人要,賣出去也能掙點小錢補貼家用。”
一聽侄媳婦兒要鼓搗這些絲綢去掙錢,程鳳嬌趕緊阻止她下剪刀的動作:
“可不能照你這麽剪,絲綢是貴重布料,要按照你這麽個剪法,至少得浪費一半,哪來的利潤呀!”
“呃?二姑,我就試試……”陳思念訕訕,她會按照記憶畫各類設計圖,但不代表會製作呀!
隻是凡事都有第一次,不試試怎麽知道會不會?敢拚才會贏嘛!
程鳳嬌眼裏盛滿了看敗家子時的無奈,指著被自己擺好的菜式:“先吃飯,吃完我幫你,阿律小時候的衣服全是我做的、又是製衣廠的老員工,論裁布,你這小丫頭可比不上我。”
“您自己吃吧,我們早吃好了。”
程鳳嬌順著她的指引,視線落在洗碗盆堆起來的碗筷上,“那你先畫幾個花樣子,我吃完幫你弄。”
“好!”陳思念放下剪刀,將絲綢鋪在桌麵上,畫出每條絲巾大概的輪廓,一邊忙一邊好奇:“不過您今天怎麽有空過來啊,還帶著飯菜。”
“說這幹嘛,你忙你的!”程鳳嬌麵露古怪,但很快收斂好了。
陳思念也不多問,而是靜心畫絲巾的模樣。
程鳳嬌吃過飯後,連著陳思念家中沒洗的碗一塊拾掇幹淨,才帶著一雙手套走了過來。
“丫頭,也得虧你手嫩,不然絲綢可禁不起你造作,這種布料比嬰兒皮膚還嬌貴,一不小心就勾絲兒了,得注意方式方法。”
程鳳嬌的手上滿是做活兒留下的繭子,所以處理這種嬌貴布料時,都得帶手套,否則手上或者指甲旁邊的硬皮一勾,絲綢就毀了,賣不出去了。
“二姑說的是,以後我會記住的。”
一老一小在院子裏有說有笑的忙活,因為用粉筆畫過痕跡,程鳳嬌裁得非常快,經過二十來分鍾的努力,十七條絲巾的雛形已經完成,接下來就是邊緣縫合的活兒。
程鳳嬌也攬在了身上,拿著針線開始為絲綢包邊,陳思念見狀,也跟著學。
“你這丫頭怪糟踐布料的,要學不會拿其他布料學?絲綢老貴了!”程鳳嬌看著心在滴血。
陳思念笑笑說:“其他布料要用的手勁兒不同,現在學會了,以後虧損才少。”
“是這麽個理兒,算了,這兩條給你造作,大不了留著自己戴,剩下的二姑包圓了。”
剛說完,陳思念手裏的絲巾就勾絲了,看得程鳳嬌一把冷汗。
還好沒讓這妮子自己來,不然那麽多絲綢布料都要打水漂。
兩人正如火如荼地忙著,就聽到門外傳來響動。
陳思念抬頭看向門口,就見程老實叼著煙袋,挺著初現輪廓的啤酒肚,大搖大擺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