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爹臉色一下變得古怪,老半晌含糊不清地應了句。
“嗯,要賣。”
陳思念歎了口氣:“忠爹,如果您有什麽經濟上的困難,盡管跟我說,能幫我的一定幫。”
忠爹聽到她這話樂了,“你這小丫頭,年紀不大,口氣不小,你知道我身上遇著什麽事兒了麽,就敢說盡管跟你講。”
“你不講我怎麽知道遇上什麽事兒了呢?忠爹,快說吧,瞧我這張好奇臉。”陳思念故意耍了個賴,那逗趣看熱鬧的樣子可把忠爹氣到了。
忠爹一臉嚴肅:“你這丫頭怎麽一年未見,還是這個老樣子,就會拿我老頭子開涮打趣,我跟你講,仔細你這一身皮!”
“忠爹,快說嘛!”陳思念開始撒嬌了,忠爹對她來說,真的是爺爺一般長輩的存在。
忠爹歎了口氣,“說到底還是我那個不孝子闖的禍,嗜賭如命,把家產都敗光了,現在還要打我和他媽養老棲身的四合院的主意,丫頭,你倒是跟我說說,一個賭徒的忙,你敢幫嗎?”
確實的不敢。
陳思念沒想到忠爹這樣睿智嚴肅的老人,身上竟然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她一時半會接不了這個茬兒。
因為這的確是忠爹的家事了,而且她也真的沒那個本事,幫忠爹解困,就算有,她隻可幫忠爹,不能幫忠爹的兒子,不熟!
更遑論忠爹的兒子是個賭鬼!
陳思念聞言唉了一口氣,拍拍忠爹的肩膀,“您也別太生氣了,要是因為這個氣壞了自己的身體,實在得不償失。”
忠爹嗯了一聲,好半晌後,突然看著陳思念說道:“丫頭,你要房子嗎,我把這房子轉給你吧!”
“……”陳思念抬手摸了摸忠爹的額頭,“沒發燒啊,怎麽說這種胡話了。”
“去你的,臭丫頭,我現在說話可是非常認真的,沒跟你開玩笑,
這房子如果是讓我賣了,給那小子還賭債,我是一千個一萬個不答應,倒不如甩手送給你。”
忠爹對於自己的兒子,已經非常失望了。
他不要求家裏的孩子順著自己安排的路去走,也不要求他非得活成自己想要的那種模樣,隻求平平安安,不作奸犯科,就已經很好了。
可如今兒子纏上了賭字,深陷其中,氣跑了老婆還想拿祖產去賣!
這房子他哪怕一把火燒了,都不會用來助長賭博這種歪風邪氣!
陳思念見忠爹真的不是在開玩笑,登時緊張了,“忠爹,您別拿我開涮,這院子怎麽可以寫我的名字,又不是我買的那間出過人命的院子,至少得十幾萬才能買下來呢。”
“十幾萬怎麽了?隻要你點頭,別說十幾萬,再多一些,忠爹也送給你!不為別的,忠爹就看中你這丫頭心思純良!”
忠爹也不是沒要求的,“隻要你收了院子,以後能替我們兩個老的買口棺材,每逢清明插幾柱香火便夠了!”
“您敢送,我不敢收啊,忠爺爺,您兒子什麽脾氣,您比誰都清楚吧,我院子要是送給了我,轉頭他不就要拿刀過來砍死我?”
陳思念一臉餘悸的模樣,開玩笑說道,“不過我倒是有別的想法,反正這院子您都想放到我手裏,不如這樣,與其讓您那個敗家子賣了,不如您親手把房子賣給我,得到的錢存起來養老,如何?”
麵對巨大的**,陳思念還能不驕不躁地跟他談買賣,著實讓忠爹愣了愣。
不過很快又點頭,陳思念的拒絕,在他意料之外,卻又是意料之中。
如果陳思念是個貪圖利益的人,他又怎麽會動心思把四合院送給陳思念呢?
“你這丫頭,果然合我心意。”忠爹微微一笑,他要是有這麽個親孫女,該多好啊。
陳思念彎了眼,“那我就當您在誇我咯,總之,這院子如果要賣,我希望您能優先考慮考慮,把院子賣給我。當然,房子歸我之後,您和忠奶奶可以繼續住在這裏,就當是幫我看房子,如何?”
房子太久沒人住,失了人煙氣會老化的,更何況是四合院這種上了年頭的建築物,如果沒人住,損壞程度是非常嚴重的。
把房子賣給陳思念,不僅能收錢,還能繼續住在這裏?小丫頭打的到底是什麽算盤?
忠爹不由多看了陳思念幾眼,喝著茶,淡笑不語。
陳思念被忠爹這突然來的幾眼,看得心裏有些發毛,她趕緊攏了攏胳膊上的雞皮疙瘩,站起來開口說道。
“忠爺爺,我的提議您可以慢慢考慮一下,對了,過段時間我要辦暖屋酒,也就請兩桌人來家裏吃飯,您和忠奶奶如果沒事的話,也一並過來熱鬧熱鬧吧,我先回去了,咱們改日再聚。”
陳思念紅著臉迅速跑開,她知道忠爹沒事,就放心了。
“這丫頭就是你剛回京城的時候,一直念叨著,說想拐回家當孫女的丫頭吧?”
陳思念離開才幾分鍾,屋裏麵就走出來一道瘸瘸拐拐的身影。
忠爹放下茶杯,上前攙扶,“月芬,你怎麽出來了,身體不好就該多休息休息。”
“不妨事,在屋裏聽著這小丫頭的聲音,還有她說的話,我這把老骨頭也覺得舒坦很多呢。”
張月芬擺擺手,拒絕了老伴的攙扶,慢悠悠挪了兩三米路,坐在石凳上,就已經花費了身上所有力氣。
忠爹坐在她對麵,握著她的手親吻:“如果你喜歡她,改日我叫她經常過來看你,如何?”
“算了算了,非親非故的,讓人家孩子來陪我這個老婆子,不合適。”
張月芬搖搖頭,戲謔著笑道:“我也是沒曾想,都把四合院送到她麵前了,還被人擋回來,不過這也間接說明,小丫頭心思幹淨,是個正直的好丫頭啊。”
忠爹低聲失笑,“的確是個好的,就是談什麽事情,都像是在做生意。”
明明是要幫他們兩個老東西的忙,卻句句話,都讓人認為她是單純來做生意的。
張月芬溫婉地笑著,沉吟了許久,才和忠爹商量道:“阿忠,與其日日被那不孝子騷擾,不如咱們按照小丫頭說的,把房子賣給她吧,到時候她若願意,我們再付租金,繼續在這兒住著便是。”
她對房子,其實真的沒有多大的要求,隻要能和丈夫白頭到老,一切都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