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思念把飯盒放在程律的麵前,轉過身用冷水兌保溫壺裏的熱水,待會還要拜托程律幫陳明遠擦擦身子。

等陳思念忙完手裏的活兒,一回頭,程律還是一動不動,陳思念心下疑惑,又說道:“你怎麽怪怪的,醫院飯堂的東西是難吃了點,但不至於這麽嫌棄吧?程律!”

程律終於回過神,勾唇將飯盒拿起來,打開一看,裏麵還放著幾塊白水煮的雞肉,光看賣相就沒有陳思念的手藝好,但秉承著不浪費糧食的原則,程律麵色平常地吃了起來。

“還是你做的飯菜好吃,難怪醫院的員工都找你訂飯。”程律有些感慨,他不是第一次吃到陳思念做的飯菜。

可之前都沒有對比,現在一有對比,立刻知道什麽叫天上和地下了。

程律目光探尋的看了眼陳思念,意味深長,徐遠橋怕是衝著她這份手藝過來的吧?

陳思念像是被他的眼神電到了,忍不住顫了顫,把搪瓷臉盆放到桌上。

“湊合吃吧,吃完還得麻煩你,幫我爸擦一擦身,不然這大熱天的,一身汗睡不著。”陳思念說完,轉過身走出去了。

看著女人落荒而逃的樣子,程律忍不住笑出了聲,甚至覺得手裏的白水雞肉也沒那麽難吃了。

陳思念坐在病房外麵,拍了拍自己圓乎乎的臉,“我怎麽會覺得有程律在身邊挺好的呢?不要忘了,這段婚姻隻是暫時維持,等爸這邊的情況好一些了,還是要離的。”

別陷進去!

程律幫陳明遠擦完身子,端著水走出來,透過病房門上的玻璃窗,看見陳思念自言自語的模樣。

他的心都快化了,這女人有點可愛。

“思念。”徐遠橋走過來坐在陳思念的身邊,把手裏印著‘思念飯店’字樣的鋁飯盒遞給她,“你奔波了一天,肯定還沒吃飯吧?吃我這份吧,你飯店的同誌剛送過來,還熱乎著呢。”

“遠橋哥,還是你吃吧,我吃過東西了。”陳思念在醫院飯堂打飯的時候,吃了個饅頭,再吃,輕斷食就要超量了。

徐遠橋硬是把飯盒塞到她手裏,“你瘦太多了,得多吃點,不然撐不住的!”

程律看著二人的互動,眉頭不覺擰起來,推門走出去,冷聲說道:“徐醫生,我妻子就勞煩你費心了。”

男人一把將陳思念從長椅上牽起來,握著她的手,不悅詢問:“你就是靠不吃飯才瘦這麽快的?走,我帶你去吃飯。”

陳思念察覺到程律語氣中的酸意,眼看著要被他拉走了,忙焦急說道:“誰跟你說我不吃飯的,我吃過了,你放開我!再不鬆手我生氣了!”

程律心道,對待自己和對待徐遠橋,完全是兩幅臉孔,難不成她真的喜歡徐遠橋?

思及此,程律更加不悅,但又不敢拿陳思念開刀,鬆開陳思念後,冷冰冰地睨著徐遠橋:“外科醫生一天跑三次心血管科,目的性有些明顯吧?”

“呃?”徐遠橋知道程律在吃醋,身為男人,他對這種感覺再熟悉不過。

睨了眼陳思念被握住的手腕,他淡淡勾唇,“程同誌說的對,目的性確實有些太明顯了,思念,飯我放在這,你一定要吃,若你不吃飯病倒了,我會心疼的。嗬嗬,小花貓,真可愛。”

徐遠橋勾了勾陳思念的鼻梁,在夫妻二人都沒反應過來時,轉身大步離開。

陳思念尷尬極了。

徐遠橋這個做法,無疑是往火上澆油。

她明顯感覺到,程律周身浮動著詭異的寒氣,像是要把她凍結。

“那個,如果我說,我不知道他為什麽勾我鼻子,你信麽?”陳思念小心翼翼地看了眼程律,男人臉上履著一層冰,冷極了。

“我信。”程律應了句,但說這句話的時候,好像下定了多大的決心,身形微顫。

陳思念順著往下一看,他用盡全身力氣握緊拳頭,乃至於指節泛白,這是多想揍徐遠橋啊?

她舔了舔幹澀地嘴皮,盡自己所能的尋找話題:“幫我爸擦好身子了嗎?”

“嗯。”

陳思念知道他是真被徐遠橋的挑釁給氣壞了,歎了口氣,拍拍他的肩膀,“那你早點回去休息吧,明天還得去藥廠上班,別遲到了。”

程律轉過身問:“我留在這,妨礙你和徐醫生交流感情了?”

“……你發什麽瘋!我都說了,和遠橋哥沒曖昧關係。”陳思念佯裝發怒,但實際上心中確實有點憋屈。

程律低著頭轉過了身:“那我留下來跟你一塊守夜。你也累一天了,我去給你打水,洗把臉早點休息。”

說完回病房拎了一個幹淨的水桶,就去醫院水房了。

陳思念看著男人佝僂的背影,忍不住笑了出來,“矯情!都說了沒關係,裝給誰看呢?”

一邊戲謔,陳思念心裏也一邊在感歎,程律的心思還真是重,大戲精一個,明明吃醋了,還死要麵子不承認。

但不知為什麽,她還挺喜歡看程律這副別扭樣的,他越矯情,她就越想變著法氣他。

沒過多久,程律回來了,陳思念看著他狼狽的樣子,有些目瞪口呆,這男人身上濕了大半,走路還瘸瘸拐拐的。

“程律,你才出去五分鍾,怎麽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了?”陳思念驚呼,盯著他襯衫濕透貼在身上,印出一塊塊腹肌和胸肌的模樣,喉嚨滾了滾,忙關切開口。

程律掃了她一眼,把水桶放下,聲音仍舊低沉:“隻是地上滑,摔了一跤,沒什麽大事,反正摔死了也沒人在意。”

真是似曾相識的一句話,陳思念張了張嘴:“你該不會有自虐傾向、自己故意摔自己吧?把褲腿卷起來讓我看看摔得嚴不嚴重!”

之前自己非要離婚的時候,程律生氣了,也當著她的麵,不拿身體當回事。

“沒事兒,我一個大老爺們,不怕疼。”被陳思念這麽一關心,程律不可察覺地彎了彎唇,將搭在肩上的毛巾遞給她,“先洗把臉吧。”

陳思念幽怨地瞪了他一眼,“洗什麽洗,你的傷比較重要,坐下,我幫你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