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分家?當我和你爸死了不成?父母還活好好的,你分個屁的家!程律,你不想把每個月工資給我就直說,扯什麽犢子!看我打死你!”

馮秀英聽到分家兩個字也徹底怒了,大巴掌大巴掌地打在程律後背上。

“行了行了,別打孩子!”

程老實縮在一旁抽水煙筒,慫得要命,連程律的眼睛都不敢看,隻敢衝陳思念發飆:

“家醜不可外揚,這件事就這麽算了,鬧到公安局,我們老程家的臉往哪放?陳思念,你別老攛掇你男人分家,待會我讓阿帥給你磕個響頭道歉也就是了。”

陳思念忍不住笑了起來,“您可別說話了,這話讓外麵人聽到了,保準能笑死,他馮帥的腦袋是多金貴,低一低,連犯法都能無罪,是您給的臉嗎?”

“沒錯!想磕個頭就翻篇,沒門!我程鳳嬌勢必要把這事追究到底!”程鳳嬌的聲音響了起來,她沒料到自家老哥哥的骨頭軟成這樣,真的讓人太失望了。

程老實沒想到妹妹真的把公安帶過來了,並且還把自己和稀泥的話聽了去,於是眼神冰冷地瞪了眼程鳳嬌,“鳳嬌,你別胳膊肘往外拐!”

“誰往外拐了?哥,阿律是我養大的,算我半個兒子,那陳思念算我半個兒媳婦吧?在這個家裏,隻有馮帥是外人,他欺負陳思念,我做長輩的收拾他,天經地義!”

程鳳嬌置聲鏗鏘,不想再尊重兄嫂的麵子,拉著公安同誌的手,指向地上的馮帥,“公安同誌,他就是那個耍流氓的!把他抓回去!”

“這都暈了……”

“暈了算啥,摁進水缸裏一淹就醒!想壞女同誌的名聲,該把這種豬狗不如的畜生綁到菜市場扔臭雞蛋!”程鳳嬌怒喝道。

馮秀英腦子裏已經有馮帥被丟臭雞蛋的畫麵了,火急火燎說:“公安同誌,這是我們的家事兒,不用你們插手!否則我咋跟他爸媽交代。”

公安正義道:“隻要有人報警,無論大事小事,都是公安局的事!我們要帶他回去接受調查,你們處理好家事,也要過來做筆錄!收隊!”

一聲令下,兩個身強體壯的公安從門外走進來,扛著馮帥離開,到了公安局,多的是科學文明的辦法讓他醒過來!

“啊!我的阿帥,你們不能把我的阿帥帶走,程律,陳思念,你們這兩個奸夫**婦,居然真的敢報警,哎喲喂,我今天跟你們拚命了呀!”

馮秀英失了理智,坐在地上撒潑打滾,抓著一把泥揚到程律臉上。

“大嫂,你當著我的麵欺負阿律,當我死的不成?”程鳳嬌撲上去,摁住馮秀英,不讓她繼續糟踐程律。

馮秀英使勁掙紮:“他是我兒子,教訓他是理所當然的,程鳳嬌,你別管閑事!!”

“現在知道是你兒子了,他沒滿月被你丟到我身邊養了十多年的時候,咋不想想他是你兒子,那些年你送過一粒米、一把菜嗎?”

程鳳嬌翻起舊賬也是狠人,新仇舊恨今天一並算了,反正別想在她麵前欺負程律和陳思念。

“二姑,別打了!”程律隱忍地拉開程鳳嬌,死死看著馮秀英,“你不就是要錢嗎?好!隻要你們答應分家,每個月我會準時把贍養費寄給你們。”

父母在不分家呀,程鳳嬌冷靜下來剛想勸,可是看著侄子臉上沾的一把泥灰,再想到馮秀英的所作所為,氣得噴火,索性不反對了。

“樹大分枝,兒大分家,大哥大嫂,今天鬧到這個地步,不分家,是收不了場了,你們自己決斷吧!”程鳳嬌站在旁邊給程律做主。

就算不分家,今天也算撕破臉了。

馮秀英和程老實的心裏頭,未必沒有一本明賬。

“兩個遭雷劈的混賬,分家就分家,以後死在外頭,我也不看你半眼!”

馮秀英從地上爬起來,死死掐著程老實的手,眼神像刀子一樣刮在程律和陳思念身上。

“鳳嬌,你今天在這充長輩給他們做主,非要和自己的大哥大嫂作對是吧?行!那咱就按規矩來辦!”

“家裏窮,沒什麽東西好分給你們夫妻倆的,但是,以後每個月七十塊錢的贍養費,還有逢年過節的孝敬不許少,否則我就去你們家門口上吊!”

“另外我和你爸身體不好,再過幾年天寶要結婚,你必須替他給彩禮,幫他娶上媳婦兒,還有這房子,也要留給天寶!”

其中條款,馮秀英也不曉得做了多少個夢,早都盤算好了。

倒豆子似的,把分家的要求說出來。

“什麽??”程鳳嬌掏了掏耳朵,哪怕沒耳屎堵著,她也懷疑自己聽錯了,“大嫂,你沒得失心瘋吧?要錢要房,還要阿律負責天寶的彩禮,怎麽不去搶!”

馮秀英冷冷一笑,“程律要分家出去單過,那當然要把贍養父母的責任捋清楚,反正我就這幾點,程律答應,那就分家,不答應,照舊捆在同一根麻繩上過日子!橫豎我都不介意。”

“好,我答應。”

程律沒有多少話,像是看陌生人一樣睨著馮秀英和程老實:“每個月七十塊錢,一年就是八百四十元,房子也留給你們!”

“程律你瘋了?”陳思念拉了拉他的手,分家就分家,哪有把單獨買的房子也往裏貼的道理。

就算除了工資以後有額外的收入,也不能便宜了這種白眼狼啊!

程律握住陳思念柔軟的手掌,抿了抿唇,“相信我。我能把家事處理好。”

陳思念無言,但心裏多了些信任。

男人重新看向馮秀英:“如果你們可以做到不來打擾我和陳思念,我現在就可以把房契拿出來。”

馮秀英惦記這房子,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聽到程律這番說,立刻點頭,“我答應!隻要你每個月按時給錢,我就不去找你們倆。”

當她願意見到程律這喪門星似的。

“記住你說的話!”程律鬆開陳思念的手,回屋把房契拿了出來。

“阿律,你可別衝動啊!”程鳳嬌太心疼侄子了,傻小子咋能做這種決定。

沒了房子,以後他和陳思念住哪?

“二姑,沒事兒,一套房子罷了。”程律拍拍程鳳嬌的手。

從兜裏掏出一管鋼筆,彎腰寫下一張分家書,裏麵羅列了條條框框。

寫好後,程律簽下了自己的名字,遞給這雙比陌生人還陌生的父母,“分家書,你們看一看,沒問題就摁手印吧,從此我和陳思念便出去單過了。”

“天寶爹,你快看看有沒有啥問題。”馮秀英興衝衝的,一想到自己能在城裏有房子了,喜不勝收,立馬拉著上過掃盲班的程老實查看。

程老實核實過後,寫下了姓名,馮秀英也跟著咬破手指頭跟著印上去,這分家書一式兩份,各持一份,陳思念看著上麵新鮮的血跡,心頭一動。

“我把東西收拾一下,委屈你跟我回員工宿舍住一陣子,明天我就去找房源。”

程律辦事風風火火,進屋收拾好倆人的東西,拉著陳思念就走。

“等等,我還有點事沒辦!”

陳思念從不是願意吃虧的人,推了推程律的手,微笑著讓他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