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氣質極好，宛如民國閨秀，有趣極了，我想多些和她相處的機會，也更想幫到她，她身子骨基礎很好，個子也高，後邊如果心髒功能壞掉，需要出個門娘兒倆都沒有辦法。”
“嗯，我再了解一下情況，推敲推敲，你的第一個方案挺好，節氣可遇不可求，錯過了就需要再等一年，老年人的身體素質，哪裏能等？你等消息吧。”
劉麗借著午休的時間，坐公交車去醫院找哥哥，劉安正好值班，中午人少，兄妹倆就閑聊幾句。
劉安氣質越發的好，從他的臉上已經讓人感覺不到情緒波動了。
“哥呀，發生了什麽事？我看你情緒不太對。”
“怎麽開心的了，每天看著患者被病苦折磨，被窮困折磨，隻覺得難受又無能為力，再說，情緒波動影響醫生辨症，我覺得現在幾乎不會笑了。”
劉安神色淡然，給妹妹遞了一瓶打開的葡萄糖，放暖氣架上加熱後讓她喝。
“我看你這情緒，不像是常態，反而像是遇到了難受的事情，不然，你和我說話一絲情緒都不會帶出來，說吧，我給你想想法子。”劉麗抿著杯子裏溫暖的水補充能量，覺得哥哥沒有說實話。
“呃——”劉安沉吟片刻，就說，“前天上午主任有一例手術，男生疝氣；你還要繼續聽不？”
劉麗點頭，作為醫生，什麽樣的病她都能麵不改色地聽完。
“病人被推到了手術室，躺到了手術台上，我一看，是一個才一二十歲的年輕人，這年齡，那個位置怎麽能輕易動刀子？
主任要給他動手術，我沒忍住就攔住主任的手，說，讓我來吧，他估計是生氣我沒大沒小，就冷笑一聲讓開了。”
“然後，你是不是用針，給病人紮了幾下？”
短暫的沉默之後，劉安神色悵然地說：“嗯，紮了三針，我還沒有來得及做針顫，那疝氣就一點點眼看著散了，恢複如常。”
劉安攤攤手，無奈地說，“病人本身看到手術刀嚇得都哭了，現在眼睜睜地看著病症消除了，他從手術**跳下來抱著我就嚎啕大哭然後哈哈大笑，給我惡心的呀！”
“你咋用惡心描述患者的感激？”
“那貨激動得褲子都忘了拉上，就抱住我哭哭笑笑，啊呀——加上眼淚、鼻涕，真是！”
“哈哈哈——你——你不傻呀，你咋能做這事！你主任當時啥樣？”
“他讓護士帶著病人直接去結賬出院，說二百塊手術費退了，支付十塊錢的針灸費用就行，然後丟了手術刀，皮笑肉不笑地誇我後生可畏，轉頭就對院長說自己水平不夠，帶不了我這樣的高手，建議讓我到醫院最重要的崗位上來獨當一麵，所以我就到了——急診室。”
正說著聽到敲門聲，一個小護士笑吟吟地過來，看了眼劉麗，笑著問劉安：“劉醫生，你來客人了？”
劉安點頭：“我小妹。”
小護士笑得更甜了，手從背後邊移到前頭，一個幹淨的白色紙袋，裏邊放著兩個麵包，她放到桌上說：“劉醫生，你和妹妹安心說話，來病號了我喊其他醫生去接。”
“謝謝，東西你帶護士站吃吧，我用不上。”劉安起身把紙袋朝小護士手裏遞。
小護士哪裏肯接，笑著跑走了。
劉麗揶揄道：“大哥，你的女人緣還挺好的，小姑娘肯定看上你了。”
“不要胡說，你知道我喜歡誰，她怎麽樣？”
“一年半載見幾麵，你怎麽就喜歡她了？”劉麗無語，眼前這小護士比黃一鶴長得好看順眼許多，很好奇哥哥為什麽喜歡黃一鶴。
“說不上多喜歡，就是惦記，如果偶爾有空想一下女孩子，腦子裏最先想到的就是她。”劉安淡淡地說。
“你說具體點，喜歡她什麽？”
“有趣，覺得她很有趣。”
劉麗有些晃神，她今天好像也和爸爸說過老太太很有趣，想到老人那令人神往的氣質，她深思，黃一鶴有趣在哪裏呢？
劉安的視線變得悠遠，神色變得柔和，思忖著說：“她的視線總是向往著遠方，有時候她看著你，你會覺得她是透過你看另外一個人；
她的笑聲，令人聞而忘憂，和她說話，能言而盡興；
總之，隻要想起她，就是冬日裏料峭的高崖村上的一抹豔色，靈動美好，望之歡喜，近之溫暖。”
劉麗聽得出了神，這話，是她聽過或者看過的談喜歡的最高層級的表述，宋乾坤那個人，學多少東西，都說不出來這番有深度和內涵的話。
鑒定完畢，她深沉內斂、寡於言辭的大哥有這麽一顆敏銳的詩意的靈魂。
“哥，為什麽我聽著好像有悲傷的味道？”
“悲傷嗎？我知道她不屬於咱們熟悉的世界，並且我不知道她最終會屬於誰。”
“大哥，你想要娶到她就認真去追，肯定能娶到家。”
“借你吉言了。”劉安說著心底悠然而樂，他覺得這個提議好。
“現在好機會送你麵前哦，宋乾坤找大家出考題，我想著你交代的話，有好事要想著她點，就把她帶來了，住在馬彪公司的招待所裏，我們四個女孩子一起住，其他帶宋乾坤算上還有八個男生。”
“你把她帶洛陽來了，黃一鶴嗎？”
“嗯。”
“你怎麽不早說？”
“她總得先適應一下，現在說不是一樣？”
“怎麽能一樣！啊——我現在在急診室，根本出不去！我真是——”
“大哥，說實話，你喜歡這裏嗎？如果不是那麽喜歡，幹脆就辭職好了，咱爸不是打算在關林開醫藥批發店嗎，這麽好的事情，得靠自己人才能穩步做好，雇傭人容易出現各種問題。”
劉安沉默片刻，說：“暫時沒這打算，咱爸費老大力氣弄到指標，我隨便浪費掉不太好；
我現在到了急診室，密集的病號正好練練手，男人不在大單位磨煉，就容易沒銳氣，沒見識，進而沒格局。
單幹很容易故步自封，變得孤僻，我這性子太冷清了，還是在大醫院沾染點人氣，變熱鬧些再說。”
“你給關林市場的李主任治病，他也康複了，咱家開店的地址他有沒有表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