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乾坤躺在她身側,頭靠著浴缸的邊緣。
他的眼一點都不敢看她。
他微微地閉了眼,“你溫柔地望著我,什麽也不說,但我覺得,這樣的時刻,我已經等了很久。”
劉麗看著他,笑著雙手掬起一捧水,慢慢地淋在他的臉上,水避過他立體的五官,順著他光潔的麵頰朝下流淌,他美得如同白玉雕刻的大衛。
昏黃的燈光,映照他的臉,讓他看起來是那麽的迷人。
她的唇輕輕地吻在他的眼上。
宋乾坤的心髒怦怦狂跳,他緊張得連手都不敢動一下。
劉麗的手指輕輕觸碰他光潔的臉,潤澤的唇,好看的下巴、鎖骨,肌肉緩緩收縮的胸膛……
宋乾坤抬手按住她的手,胸膛微微起伏,他眯眼看她。
“麗麗。”他的聲音喑啞,眼神裏帶著迷惘。
劉麗朝他狡黠一笑,側身朝他身上靠。
宋乾坤微微繃緊了肌肉,問她:“嗯?”
“我要和你打個賭?”劉麗笑。
“哦,”宋乾坤輕笑,他抬手按住自己的額頭,掩飾他眼裏太過激動的光彩,“我們賭點什麽呢?”他的手輕輕地握住她的肩,手掌順著她優雅的背脊一點點地下滑。
劉麗感覺到他的動作,忽然就說不出話了。
他的指尖纏進她的長發,吻住了她的唇,他覺得這輩子就隻想和她廝纏在一起。
劉麗覺得這動作不及時阻止後果太可怕,她的手順著他的臉擠進了唇間,按住他的唇朝遠處推。
宋乾坤其實白天已經洗過,不經過檢驗安全的東西,他怎麽可能給心上人用?
但是因為上午洗澡時對熱水器的功能了解不太夠,水熱熱冷冷讓他稍微有些受寒,此刻,他忽然感覺到鼻腔裏湧上一陣熟悉有酸爽的感覺。
他急切地盯著劉麗,劉麗以為他還要強W她,那手堅持地貼在他的嘴上。
他的雙臂撐著浴缸,抬手推開她的手已經來不及了,然後他就“阿嚏!阿嚏!”
等他噴嚏結束,劉麗的手心已經變得又濕又黏。
她愕然,她憑著醫生最基本的常識,知道那絕對不是口水。
但是將麵前這個可口的美少年和鼻涕和老痰聯係在一起,實在是太有摧毀偶像的幻滅感了。
她的手連挪開都忘了,隻震驚地瞪著他。
曖昧是氣憤瞬間熄滅,隻剩下尷尬,宋乾坤從劉麗的細微表情上察覺出自己的美好無比的形象正在寸寸崩裂,他努力讓宕機的腦子開動,動手補救。
他跳出去,拿過來紙巾,對著鏡子把自己的臉收拾好,轉過頭就是個笑容純澈無害的好少年,他把劉麗的手拿起來,認認真真,細細地擦幹淨。
……
第二天一早,兩個人吃過飯後,商量一起去外邊逛著玩。
“前幾天說定去爬香山的,今天能不能去?”宋乾坤下周一開學,所以這個周末兩個人打算按照約定一起出去爬山。
正是初秋時分,香山的紅葉想必能看。
“去呀,當然要去。”劉麗說得理所當然。
飯後收拾好,宋乾坤背上裝著零食、野餐的食物,又裝了早上熬好的滋補身體的藥茶,然後就一起出發了。
公交車上十分擁擠,終於到了地點,發現來這裏玩耍的人真多。
宋乾坤用攝影行家的角度打量地形,找了幾處取景角度好的方位,給她指點說好在何處,然後就順理成章地帶著她避開擁擠的人潮,過去看了,然後拍照。
不走尋常路,能看到不同的美景,但劉麗確實有被累到。
兩個人爬到半山腰,她就建議在路邊找了片太陽能曬到的草坪上休息,這是打算坐著欣賞紅葉了。
宋乾坤當即就把帶來的彩色塑料布鋪到草地上,把食物和水都擺放在上邊,劉麗躺著,把頭靠在他的腿上,眯著眼睛曬太陽。
賞紅葉的人幾乎是摩肩接踵了,宋乾坤看著越來越多的遊人,覺得躺在這裏曬太陽是個明智的選擇,不然,到了山頂,該多麽擁擠呀。
宋乾坤正思忖著還需要拍張什麽角度的照片,山路上忽然就開始喧鬧起來。
看人群慌亂的樣子,顯然是出了什麽事情。
劉麗也從迷迷糊糊中蘇醒過來。
“那邊出事了,我過去看看,你要不要看熱鬧?”
劉麗擺擺手說:“你去,我收拾一下就跟過去。”
宋乾坤拿著相機,快步朝那裏跑去。
等劉麗收拾好東西,背著包跟過去,發現原來是一處靠近懸崖的欄杆斷了,一個遊客抓著欄杆掛在懸空的山崖上。
宋乾坤正在疏通行人,不讓人再好奇地朝裏邊擠。
劉麗過來正好有景區的保安接替了他的活兒,宋乾坤就帶著劉麗過去拍照,了解救援情況。
隻見兩個當兵的一個在崖上拉著繩索,另一個順著繩索下了懸崖,朝那個可憐的在山風中晃**的遊客攀爬。
欄杆吱吱呀呀的老朽聲,讓人的心都是懸著。
又有景區的保安帶著繩索過來了,終於在熱心人的齊心協力下,遊客被救了回來。
隻是,那個施救的軍人被山崖撞傷了肩膀,在拉住下落的遊客時,又被下墜的力道把胳膊都拽斷了。
宋乾坤拍了幾張照片,把滋補的藥茶貢獻給了需要的傷者和軍人。
第二天,報紙上就刊登了頭版熱點——是讚美香山上無名軍人救助遊客,然後帶傷悄然離去的新聞。
宋乾坤出去買油條時,買了早報,吃飯時,和劉麗說了這個新聞。
“估計是請假歸隊的時間到了,不敢耽擱。”劉麗推測,他們以為當事人下山肯定會去醫院,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宋乾坤有些氣惱地說:“我最討厭這種唱高調的文章了,什麽好人一生平安,軍人就是無名英雄,值得敬重,院士勤勤懇懇,不圖回報,我都看膩了。
我就想聽英雄被政府重金感謝,對英雄的敬重,我認為是讓他們吃穿不愁,有錢體麵,從安貧樂道的扭曲光環裏解脫出來,隻有英雄受到重金表彰,生活肉眼可見地變好,年輕人才願意投身同樣的事業,為什麽好人就隻能一生平安,而不是能一生有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