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個人扛得動嗎?”他朝林金山問。
林金山點頭,“可以。”
“那扛著吧。”
林金山肩上扛著大彩電,壓得背都弓了。
看到他出來,虎子關切的問,“舅舅,你累不累呀?”
“不累。”林金山硬撐。
陳家河上前瞟了眼大搖大擺的走在那,都不知道搭把手的夏海,朝林金山說道,“來吧,咱倆抬著。”
林金山為了不讓老板覺得他是廢物,艱難的回道,“沒事,我可以。”
陳家河語氣涼涼,“你可以,彩電不可以,摔碎浪費錢。”
聞言,林金山趕緊放了下來,“那抬著吧。”
夏海第一次來胡同裏,他對這邊雜亂的環境表示不太滿意。“家河,你就讓你丈母娘住這種地方?”
作為女婿的陳家河有些尷尬的解釋,“打算過段時間換地方的。”
“你看這髒亂差的環境,太艱苦了,”
林夏說道,“夏老板,你就別嫌棄了,我媽跟我妹妹都是農村人,能進城有個落腳點,就已經是進步了,以後等我們掙了錢,生活條件自然會慢慢改善的。”
“你母親這麽多年在農村受苦了,要是當年.......唉。”
林金山聽到夏海的歎氣聲,他替自己死去的老爹說話,“我爸活著的時候,可沒讓我媽受啥苦。”
林夏接話,“對啊,我聽我媽說,林爸爸對我媽特別好,他非常有擔當,要不是他,我估計都沒機會來到這個世界上。”
林夏的話讓夏海很是傷感,也感到後怕。
如果當年劉桂英沒有遇到好人林大福,恐怕早就犧牲在了那個特殊的年代,林夏根本沒有機會出生。
於是,夏海朝林金山說道,“金山,下次你們回老家,我也跟你們一去回去,給你爸上柱香啊。”
林金山簡直受寵若驚,“謝謝夏老板。”
一到家門口,就聞到了飯菜的香味。
夏海嗅了嗅鼻子,說道,“哎呀,真香啊。”
林豔在院子裏看到林金山跟陳家河抬著個大紙箱子,她詫異的問,“姐夫,哥,你們抬得啥呀?”
虎子率先搶答,“小姨,我夏叔叔給外婆送的大彩電。”
“啊?”林豔看著那大紙箱,上麵的確是電視的標識,
她呆呆的站在那,不敢相信有人竟然會送彩電這麽貴重的東西。
夏海跟在他們身後進來,笑著說道,“小豔啊,我初次上門,不知該拿點什麽,就給你們抬了一台彩電。”
林豔,“!!!”
進了院子,夏海扶著大紙箱子,“快放下吧。”
林豔嚇著了,趕緊跑去廚房喊劉桂英。
劉桂英正在炒菜,聽到林豔的喊聲,讓林豔繼續炒,她圍著圍裙走了出來。
“你們過來了?快進屋坐著吧。”
劉桂英看著院子裏大大彩電問,“這是......”
林金山興奮又激動,“媽,這是夏老板送的。”
劉桂英聞言急忙拒絕,“夏老板,這可使不得,這麽貴重的東西我們不能收,你回去的時候拿上。”
“英子姐,這是我的一點心意,你們就收下吧,對你們來講貴重,對我來說,就跟給你們提幾斤肉一樣,小意思,灑灑水啦。”
夏海攤了攤手,一副財大氣粗的神態,相當的嘚瑟。
陳家河說道,“媽,收下吧,夏海的心意。”
“可是......”
哪怕陳家河出麵勸她,劉桂英還是心存顧慮,不敢收人這麽貴重的東西。
“英子姐,拋開我跟夏夏其他還沒確認的關係,她至少還是我兄弟媳婦,還有金山,在我手底下幹活,表現也還可以,衝著這兩層關係,給你們拿台彩電,以後讓金山好好工作回報我就是了。”
林金山立刻站直身子,認真表態,
“老板,我一定好好工作,我一定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夏海無語逇白了他一眼,“得了吧你,亂拽什麽成語!”
“你快去做飯吧,我都餓了。”
“來,咱們安裝電視。”
抬著彩電進屋,夏海環顧了一圈,說道,
“這小家雖然看著簡單,布置的還挺溫馨。”
林金山趕緊跑去泡茶。
夏海跟陳家河搗鼓著放好彩電,轉好天線調好台,接收了個電視節目坐著看電視。
夏海朝林夏低聲說道,
“一會我就跟你媽提我大哥的事,沒問題吧?”
林夏回道,“沒問題,但你別一上來就提,先讓我們吃飽飯,不然我媽一哭,我們都不好動筷子了,我這兩天都折騰瘦了。”
“行,放心吧,我有分寸。”
林夏跑去廚房幫忙,劉桂英跟林豔已經做好了菜,米飯也提前蒸好了。
劉桂英聽說林夏最近沒吃好飯,她特意準備了一大桌子菜。
還做了魚跟雞,這頓飯的食材基本上花掉了她們一天的收入。
飯菜端上桌,夏海驚呼,“哇,做這麽多好吃的?”
林豔看到彩色電視上播放著電視劇,有些移不開眼。
劉桂英端來最後一道菜,招呼大家落座,“來,大家快下吃吧,都是家常菜。”
“快嚐嚐,夏老板,你也別客氣。”
“英子姐,我不客氣。”
夏海嚐了一口雞,連連稱讚,“好吃,太好吃了。”
其他菜同樣非常可口,跟他平時下館子吃的那些菜味道完全不一樣。
怎麽說呢,有家的感覺。
他吃著吃著忍不住開始擦眼淚。
陳家河目光涼颼颼的看向他,“你怎麽了?”
剛拿起筷子,就飆淚,讓不讓人好好吃飯了?
“我有點感動。”夏海擦了擦眼淚,非常感觸,“我已經很多年沒吃過這麽好吃的家常菜了,一直到處顛簸,混得好的時候,就吃得好,混的不好的時候,鹹菜饅頭,我能真的很久沒有這樣一大家子人圍坐在一起吃家常便飯了,有點感動。”
“你一個大男人,還挺多愁善感的。”
劉桂英聽說夏海喜歡她做的飯,表示很欣慰,把盤子往他麵前挪了挪,“喜歡吃就多吃點。”
夏海直接放飛了自我,揪了一隻雞腿開始啃。
林夏把另一隻雞腿撕給虎子。
大家一邊吃飯一邊看電視聊天,氣氛非常融洽。
隻是,酒足飯飽之後,終歸是要聊正事的。
氣氛也變得微妙起來。
夏海看著劉桂英,語氣小心翼翼的開了個頭,“英子姐,夏夏都跟我說了,您認識我哥。”
“我聽了家河跟夏夏講述了您的故事,在西和縣那邊也打聽到了很多,我心裏很難受,也很心疼您,您當年受委屈了。”
劉桂英低著頭,因為夏海的話,悲傷的回憶襲來,忍不住落淚。
夏海朝她解釋,“我哥當年並沒有辜負您。他當年也是撿回了半條命,剛開始的確報的是犧牲,後來他跟兩個戰士從死人堆裏爬了出來,在森林裏迷路,最後是被邊境的村民所救,被組織上救回來時已經是好幾個月以後的事,他腦部受傷什麽都不記得,腿也傷的很嚴重,剛開始那幾年,床都下不了。”
“要是他沒有失去記憶,肯定會兌現承諾,去西和縣找您的,隻能說命運捉弄人。”
這幾天一直在聊這個問題,劉桂英已經不像前幾次那樣情緒激動,她抹了把眼淚,看著夏海問,“他現在怎麽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