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公安來了,二楞爹在院子裏急的團團轉。
“陳家河竟然真的報案了,他怎麽能這麽對二楞啊。”
本來打算叫二楞出去找陳家河求求情,把那些人帶走,結果進屋找了一圈,二楞不在。
二楞父母這個時候嚇得腿都軟了,六神無主,看向大柱,“現在怎麽辦?”
大柱一臉決絕,“大門閂好,誰叫也不開。”
公安先到了周老爺子家。
“家河同誌,麻煩你帶路。”
周老爺子畢竟跟二楞爹是鄰居,知根知底,不想看到他們一家吃上官司,他朝公安同誌請求,
“咱能不能不要衝進去?都是老人本分的農村人,不懂法,我先去做做他們的思想工作,讓他們把人放了你們帶走,好不好?”
“村裏人要是逆反起來,恐怕很難收場。”
民警同誌點頭,“大爺,那您去跟他們談談,讓他們打開門,坦白從寬。”
周老爺子跑去敲二楞家的門,
“二楞爹,快開門,快把人交給公安同誌,隻要咱們認錯態度好,積極配合,公安同誌就不會追究你們的責任。”
“叔,開門。”
大柱在門裏憤怒的咒罵。“陳家河真特麽混蛋,你們你家都不是人。”
周安老爺子在外麵苦口婆心的勸解,“大柱,隻要人放了,不會追究你們的責任,別再反抗,快開門。”
“滾,我們家沒有什麽姑娘,你們搞錯了。”
大柱情緒激動,堵在門口拒不開門,甚至否認家裏收買了被拐婦女。
幾位公安同誌不跟他們墨跡,直接踹開了木門,衝了進去。
二楞給陳家河提供的線索是,那個女孩住在他的北屋。
結果,唐俊峰衝進去,炕上空無一人。
陳家河跟在後麵,思量了幾秒,開口。“可能在後院。”
唐俊峰跟同事一起衝進了後院,全是養的牲畜。
雞圈跟牛圈都找了。
沒人。
陳家河在前院喊道,“可能在地窖裏。”
大柱等人已經被公安控製,見陳家河這個叛徒,對他家如此輕車熟路,親自給公安指路,大柱用各種惡毒的語言咒罵威脅著陳家河。
咒他不得好死。
唐俊峰下了地窖,裏麵黑漆漆的,什麽都看不見。
他輕聲詢問,“有人嗎?”
“我是公安。”
隨著他順著台階往下走,他能聽到地窖裏有隱隱的顫抖的呼吸聲,但他喊了幾次,裏麵的人根本不敢應聲。
“別怕,我是海城來的公安,我們是來救你的。”
唐俊峰的同事扔給唐俊峰一個手電筒。
他往下走了幾步,將手電筒照到了地窖裏。
地窖裏裝的是土豆。
土豆堆旁邊,縮著一團黑乎乎的人影。
唐俊峰照著手電筒走到她跟前蹲下。
他輕輕的拉了她的胳膊,“你好,你還好嗎?”
女孩條件反射般往後縮了縮,手中的剪刀緊握著保護自己。
唐俊峰注意到她握著剪刀的手鮮血直流,看著她淩亂的頭發,驚恐瘦弱的麵孔,他的心深深被觸動。
心底升起濃烈的愧疚感。
作為警察,是他們沒有保護好人民群眾的安全。
唐俊峰慢慢靠近,語氣溫柔,“別怕,我是海城來的公安,你安全了。”
女孩聽到他說話的口音,終於敢抬頭與他對視。
她的聲音顫顫巍巍的,牙齒都在打顫,“你真的是從海城來的?”
“對,海城鐵路公安局的,我叫唐俊峰。”他掏出了自己的證件遞過去,照著手電筒讓她看。
“你叫什麽名字?”唐俊峰問。
女孩看清楚證件上的照片跟名字,整個人都放鬆了警惕,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我叫賴曉芸,我也是海城人。”她撲進了唐俊峰的懷裏,哇哇大哭。
唐俊峰對於賴曉芸這個名字並不陌生,他們接到的報案中,失蹤人口就有個叫賴曉芸的。
他非常慶幸,他能親自偵破這個案件,能在極短的時間內,幾百公裏外的山村,找到受害者。
他輕推開懷裏哭泣的女孩,說道,“別哭了,我們得趕緊上去。”
“謝謝,你真是大英雄,謝謝你來救我。”
“剪刀給我,你手破了。”
唐俊峰去拿她手上的剪刀,賴曉芸卻躲開。
哪怕獻血直流,她依舊不肯鬆開手中的剪刀。
這把剪刀是她唯一的防身之物,她不能鬆開。
沒有回到家人身邊之前,她誰也不信任。
唐俊峰將人解救上來,其他同誌已經控製了二楞爹跟大柱。
二楞媽在門口哭天喊地,一會求陳家河救他們,一會又咒罵陳家河沒良心,不是人。
周圍圍著一圈村民,二楞家的親房們都跑過來妨礙解救。
“放開,你們把人放開。”
“這是我們花錢娶得媳婦,你們憑什麽帶走?”
“你們今天要是帶走她,我們跟你們拚了。”
幾個男丁手上握著鐵鍬,還有人拿著菜刀。
周老爺子說的沒錯,村民要是逆反起來,很難收場。
“大家不要妨礙公務,阻攔公安同誌辦案,二楞爹跟大柱會判的更重。”陳家河看著他們語氣非常嚴厲,“拐賣婦女是違法犯罪行為,收買被拐婦女也是違法的,人家女孩的家長報了案,公安上門解救,咱們這邊積極配合,或許還能從輕處罰。”
“陳家河,你個叛徒,你們一家都是叛徒。”
唐俊峰威嚴的低吼,“別吵了,再吵都抓起來。”
四五位公安民警站在那,手中拿著家夥,總算是鎮住了二楞家的一幫親房。
所有人被帶去了鎮上的派出所。
賴曉芸看著這一家子愚昧無知的農民,警惕的縮到了唐俊峰身後。
唐俊峰本來說讓賴曉芸坐另一輛摩托,他需要善後,可賴曉芸抓著唐俊峰的胳膊不鬆開。
除了唐俊峰,她誰也不相信。
這個地方的人,是很老實,或許也善良,但他們更愚昧。
為了給兒子娶媳婦,傳宗接代,什麽事都幹得出來,根本不拿女的當人。
唐俊峰隻好保護著被救的賴曉芸,一起坐在摩托車上。
二楞因為是公認的精神方麵有問題,所以並不在抓捕範圍之內。
他看到他爹跟大哥都被戴上了手銬,急的跑上前撕扯公安。
陳家河趕緊把他拉進了屋裏,讓外公外婆看著。
回派出所錄口供的時候,賴曉芸的情緒已經恢複穩定,但就是不離開唐俊峰。
做筆錄也隻要唐俊峰在場。
她不敢讓自己跟當地的警察待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