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河看著二愣臉上露出了屬於成年人的憂傷,他的內心五味雜陳。

幾分歡喜幾分難受。

以前的二愣,心智是無憂無慮的孩童

雖然渾渾噩噩,卻沒煩惱。

以後,他將會麵對屬於成年人的世界,還有屬於成年人的悲喜憂愁。

陳家河拍拍他的肩,笑道,“等你的病治好,就給你找份工作,到時候你掙錢還我。”

二愣並沒有什麽信心,他弱弱的問,“我這樣的能在城裏找工作嗎?”

“當然能,等你治好病,我給你找。”陳家河語氣篤定,二愣嘿嘿一笑,“那可以。”

“快進去吧,我們先走了。”

“大河再見,嫂子再見。”

林夏衝他揮揮手,“二愣再見。”

目送著二愣進了大門,林夏感歎,“二楞能恢複成現在這樣真好啊。”

林夏的眸底滿是欣慰之色,因為她經曆過前世,看到如今的二愣,她會比其他人更加感慨。

她看著陳家河說道,“我跟你說,前世二楞在農村拖的太久,精神問題變得非常嚴重,前世我聽虎子說,他連熟人都不認識,到處亂跑。他爸媽後來都因為操勞早早離世,他大哥一家也放棄了他,他在街上流浪撿垃圾,你找到他,把他接到城裏,送進了精神病院。”

陳家河聽著林夏的話,心情異常複雜。

雖然至今無法確定林夏所謂的前世說到底是不是真實存在,但他還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如果他這次沒有做決定把二愣從農村帶出來,街上撿垃圾的流浪漢,或許真就是二愣的歸宿。

街上那樣的人太多了。

林夏看到陳家皺眉,她語氣輕鬆的開口,“不要發愁了,你能在這個時候把他接過來交給葉老中醫治療,二楞的命運已經被改變了,以後他的生活隻會越來越好。”

陳家河看著眼前麵容明豔動人的女孩,感覺自己沉重的心情瞬間被治愈。

他輕輕的摸摸她的頭,“夏夏,你是天使吧。”

林夏得意的仰著臉,“對,我是天使,專門來拯救大家的。”

也拯救自己。

陳家河內心的陰霾被媳婦那明豔的笑容驅散,他拿著鑰匙解鎖摩托,“走,回家。”

“你來騎。”

他太磨人,影響她駕駛,怕騎溝裏去。

“行,那就讓你看看我的技術。”

陳家河長腿一跨,先上車。

林夏坐到後座,輕輕扶住他寬厚的肩膀,提醒,“別故意往溝裏騎啊,這是摩托,跟老家那破自行車不一樣,騎溝裏咱倆容易嗝屁。”

陳家河聞言,側目神色怪異的看向她。

“看什麽看?以為你在老家時的那點小把戲我不明白?”

陳家河被她如此一說,死去的記憶突然攻擊他,尷尬的輕咳一聲,問,

“那怎麽當時沒拆穿我?”

“給你麵子。”

“你主動抱上來,我就不往溝裏騎。”

“那我就不客氣了。”

夏季穿的少,她伸出魔爪,摸上那手感極佳的肌肉,一臉享受,“可以出發了。”

………

摩托車剛到家屬院門口,陳家河遠遠的看到一大一小兩道熟悉的身影站在家屬院門口。

虎子看到他媽媽的摩托車,激動的大喊,“爸爸,媽媽。”

林夏的腦袋從男人寬厚的脊背處抬起,看到站在路邊衝她揮著小手的兒子,也是驚喜不已。

“哎呀,我兒子回來了。”

待摩托車停下,虎子跑他們飛奔而來。

陳家河看著多日不見的兒子,也挺想他,看到他邁著小短腿歡快的跑過來,他彎身,張開手臂,打算抱起他飛一個。

結果,臭小子跑過來,直直的跑進了林夏的懷抱。

他都做好了迎接的動作,結果撲了個空。

尷尬極了。

陳家旺閑庭漫步的走過來,看著神色僵硬的大哥揶揄,"大哥,要不你抱我一下?"

陳家河站直身子,朝弟弟張開手臂,“來吧。”

陳家旺,“.........”

陳家河剛撲過來,陳家旺別扭的躲開,“大可不必。”

林夏牽著虎子走在前頭,笑著問,“虎子,跟太爺爺他們出去,玩的開心嗎?”

虎子興衝衝的說道,“開心,我們旅遊了很多地方,去了二爺爺家。三叔還給我們拍了很多照片,都在我的書包裏,我拿給你跟爸爸看。”

“走,回家看。”

陳家河和陳家旺走在後麵,陳家河朝他問,“二叔他們還好嗎?”

提到二叔,陳家旺帥臉沉沉,陰陽怪氣,“好得很。”

“怎麽了?”陳家河不解的看向他。

“沒怎麽,家輝訂婚了,說是過段時間要來海城。”

陳家河聽聞他的話,詫異,“家輝跟你同歲,這麽快都訂婚了?”

“跟我同歲怎麽了?扯我身上幹嘛?你怎麽跟二嬸一樣?”

陳家旺突然發飆,陳家河莫名其妙的看著他,“你小子,情緒這麽激動幹嘛?葉老怎麽叮囑的,忘了?”

陳家旺板著臉,氣呼呼的走在了前麵。

他沒說,這次去南城,見到二叔二嬸,二嬸因為她兒子找了個條件不錯的富家女孩,尾巴翹上了天。

從他記事起二嬸就經常和他母親攀比,她看不起他母親是農村出身。

後來就一直比孩子。

二叔的女兒嫁人早,也很平庸,二叔二嬸就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兒子身上,指望著兒子長大,扳回一局。

二嬸聽說林夏的老家竟然跟他母親在一個村,甭提多得意。

他二哥陳家興又離了婚,加上他的身體情況,二嬸終於覺得他們家贏了。

這次見到他,話裏話外陰陽怪氣他身體有疾,找對象困難。

甚至,還要給他介紹她朋友家的保姆。

所以,這一次的南城之行,陳家旺並不愉快。

來自親人的惡意,對人的打擊和傷害總是加倍的。

當然,從今往後,他不可能再拿那些人當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