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老笑著說道,“玉龍,回去以後,好好配合鍛煉,你媽這一年多以來,過的太不容易了,家裏發生了那麽多大事,都靠她一個人撐著,要不是為了你,她早就倒下了,以後得好好體貼她,孝順她。”

沈玉龍垂著眼眸,應聲,“葉爺爺,我記住了。”

葉老起了身,“老謝讓孩子休息吧。”

葉老的意思顯而易見,是不想讓謝老再繼續說下去。

這些事,得循序漸進,給他時間慢慢消化。

現在一股腦全說出來,孩子肯定受不了。

因為提林夏的身世,就不得不提沈鐵軍二十多年前因為懷疑謝蘭的清白,故意調換孩子一事。

這是把沈鐵軍陰暗自私的一麵,**裸的展現在沈玉龍麵前。

這對孩子來講,太殘忍了。

對於很多男孩子來講,父親都是他心目中的標杆,榜樣。

剛才他們提到沈鐵軍違法亂紀,沈玉龍都堅決不肯相信,要自己去調查。

若現在再告訴沈鐵軍所做的那些惡毒行徑,這孩子的信念會崩塌的。

暫時先告訴他這些,至少讓他不再追問沈鐵軍的下落。

讓他能夠安心回家。

謝老看著小臉耷拉著的少年,柔聲說道,“家屬院的房子已經被公家收走了,明天你就跟著你媽去她以前的房子裏住啊,別難過,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好。”

沈玉龍因為得知了這樣的消息,一晚上翻來覆去的沒睡著。

謝老就睡在旁邊搭的簡易**。

他老人家同樣沒睡,聽著孩子一個勁地翻身,他心裏非常難受。

可他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他。

遇到這樣的事,怎麽安慰都沒用。

需要他自己消化,麵對。

沈玉龍又翻了個身,雙臂枕在腦後,腦子裏思緒泛濫。

怪不得他姐跟劉誌明斷了。

他爸都坐牢了,劉誌明沾不到光,不甩了她才怪。

但是,沈玉龍內心還有很多疑慮。

他爸在工作上出現問題,這些事,他們其實沒必要瞞他瞞那麽死。

隻要人活著,就算他知道了也不會真到難以接受的地步。

他還能提醒他們想辦法重新翻案調查。

他姐也是,從始至終,都沒提過一句關於他爸的事。

難道她就那麽記仇,真的棄他爸不管?

沈玉龍思量了半夜,想著等他回家,一定要找爺爺好好商議這件事。

第二天早上,同樣一夜未眠的謝蘭起床以後,看著鏡子裏憔悴的自己,她自己都看不下去。

昨夜,她基本沒睡,前半夜一直在打掃衛生,收拾屋子,把家裏每個角落都打掃了一遍。,

把以前沈玉瑩用過的所有鋪蓋所有扔掉,她打算把大房間換給兒子住。

給兒子重新換新,屋子裏擺了花,還買了個魚缸,裏麵養了幾條金魚。

兒子以前最喜歡抓魚,養魚。

他回來看到這些心情一定會很好。

後半夜,她又在惴惴不安中度過。

不知道葉老跟她父親跟孩子聊了以後,孩子現在情緒怎麽樣?

謝蘭好不容易熬到天亮,今天不用上班,她洗完臉無意間看到鏡子裏的自己。

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說實話,她很少自己照鏡子。

每天洗個臉刷牙最基本的衛生,就忙忙碌碌。

此時,她甚至都有點不認識鏡子裏的人。

這是她嗎?

頭發花白,麵色憔悴,眼袋那麽大。

怪不得有患者來看病的時候,總會詢問她的年紀。

她還有一次聽到兩個患者跟家屬悄悄議論,說這個大夫頭發花白,年紀這麽大,一看就是有經驗的。

當時她並沒有往心裏去,這會看著鏡子,她有些失笑。

她這形象,可不就是患者最信任的模樣麽?

謝蘭腦子裏又出現了葉老昨天跟她說的那句話。

不要拿別人的錯誤來懲罰自己。

她什麽都沒做錯

兒子如今已經康複,她不能再用這副要死不活的模樣生活了。

不然孩子看著她都難受。

謝蘭洗漱了一番,換了件比較鮮豔的衣服,然後,就去了林夏的“從頭開始”理發店。

她也需要從頭開始了。

此時的她,突然非常理解林夏當初開理發店時,起這個名字的心境。

那時候的林夏,一定也是內心受盡了煎熬,看透了一切後,才起了這樣一個名字吧。

謝蘭出了門,往理發店走的時候,她的內心想著的全是林夏。

當初,沈玉瑩被接回家,沈玉瑩直接提出讓林夏搬出去,什麽東西都不給她帶走。

國營理發店的工作都讓她必須放棄。

就.......

必須讓她回農村,這件事才能翻篇。

當時,沈鐵軍無條件支持沈玉瑩,甚至他的態度比沈玉瑩更惡劣,更急迫的想趕走林夏。

而她作為被林夏喊了二十年媽的人,在那個時候,也很不作為。

勸了沈鐵軍跟沈玉瑩一番,他們輪流給她扣上了她喜歡養女,不管親生女兒死活的帽子後,她就選擇了縱容,默認他們的行為。

現在想到這些,謝蘭的內心極度自責。

她懷著複雜的心情到了理發店。

理發店裏,春芳跟一個年輕姑娘正在忙著收拾衛生。

謝蘭來得早,看得出,她們剛開門不久,還沒顧客。

“謝阿姨,你來了?”春芳笑著問,“你找夏夏嗎?”

謝蘭笑著回道,“不是,我過來剪個頭發。”

“你快坐吧。”

春芳朝紮著高馬尾的女孩說道,“小麗,快去看看水熱了沒?給謝阿姨洗頭。”

“好。”

小麗很麻利,也很激靈。

謝蘭朝春芳問,“店裏招新人了啊?”

“謝阿姨,這是我們培訓班的學員,結業後來店裏上班實習的。”

“真好。”

謝蘭也知道林夏的培訓班辦的風生水起,聽說第一批學員已經結業。

謝蘭坐了一會,看著春芳有些不好意思的問,“春芳,我聽說,你們店裏有一種染發膏,能把白頭發染黑,是不是?”

春芳笑著回道,“謝阿姨,有的,是夏夏托人從港城進的貨,染黑效果非常好,最近一段時間,老街坊們都過來染發呢。”

自從他們店裏進了染黑膏,並且做了足夠的宣傳工作後,他們這條街上的老頭老太太,基本上已經看不到白頭發了。

還有些因為少白頭發愁的年輕人,這玩意可算是他們的救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