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河實在無法跟他母親溝通,找借口溜之大吉。

出了病房,他去了謝蘭所在的門診內科。

等謝蘭門診上沒病人的時候,他進去給謝蘭報了喜,隨後又去醫院門口買了些生活用品。

中午時分,謝蘭來了。

林夏看到謝蘭突然出現,眼眸一亮,欣喜的開口,“媽,你怎麽來了?”

謝蘭笑著說道,“早上家河跟我說你生了,我下班過來看看,要不是他特意過去告訴我,我還不知道呢。”

謝蘭很高興陳家河能特意去告訴她這個消息。

他也跟著林夏管她叫媽。

這讓謝蘭的內心無比的動容。

林夏跟陳家河真的都是非常忠厚有情義的孩子。

在她過的如此糟糕的時候,他們能待她如初,拿她當長輩對待,這是最難能可貴的。

謝蘭心疼的看著她問,"生產快不快?疼壞了吧?"

林夏一臉委屈,實誠的點頭,“恩,疼,特別疼。”

以前老聽人講分娩之痛時根本沒什麽概念,她經曆了才知道那是怎樣撕心裂肺的感受。

如果不是有肚子裏孩子支撐,恐怕真堅持不去。

接生大夫還說她分娩時間短,有的人甚至要疼上一個一夜都生不下來.........

謝蘭摸了摸她的頭,憐惜的看著她,歎氣,“受苦了。”

林夏笑笑,“沒事,你們不都是這麽過來的麽?”

謝蘭跟她母親劉桂英都生了兩個呢。

林夏決定,自己生這一個就好。

當然,現在有計劃生育限製,也隻能生一個。

好在他們還有虎子。

也是雙胎家庭。

謝蘭慰問了幾句林夏,目光轉向周麗蓉那邊,“我看看孩子。”

周麗蓉正抱著孩子,謝蘭起身走過去伸手,笑著說道,“來,外婆抱。”

周麗蓉的目光不自覺的落到了謝蘭的手上。

她剛要開口說什麽,陳家河在一旁重重的咳嗽了兩聲。

謝蘭見周麗蓉遲遲沒把孩子給她,她笑著問,“家河媽,怎麽了?”

“沒事,我怕孩子哭。”

周麗蓉還是把懷裏的寶寶給了謝蘭。

畢竟謝蘭是醫生,醫生比他們普通人更注重衛生。

“長得真可愛啊。”謝蘭逗著孩子,笑著說道,“長得像夏夏。”

陳家河附和,“對,像夏夏。”

謝蘭待到快上班,便離開了,說中午是抽空過來的,什麽都沒顧得上,晚上她過來給林夏送飯。

林夏說道,“媽,不用麻煩,您下班了早點回去照顧玉龍,他一個人在家不放心。”

“沒事,你外公白天會過去陪他。”

謝蘭走後,陳家興跟楊紅霞又來了。

倆人還特意去童裝店給寶寶買了一身小衣服拿著。

周麗蓉打水回來的時候,大老遠就聽到陳家興魔性的笑聲。

一進門,就看到楊紅霞正抱著孩子,陳家興站在旁邊笑眯眯地逗弄著寶寶。

陳家興看到那麽可愛的小不點,他可太喜歡了。

還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寶寶的小手,正好被打水的周麗蓉看到,她立刻放下暖壺,走到他們麵前,阻止陳家興的行為。

“你們倆洗手了嗎?家興,你看歸看,你別拉孩子的手。”

陳家興和楊紅霞正開心的逗著寶寶,被朱麗蓉如此一質問,兩人都望向了她。

笑容還掛在臉上。

陳家興問,“媽,抱孩子還要洗手呀。”

“當然要洗,要不然會有細菌。”

周麗蓉立刻從楊紅霞的懷裏接過了孩子,督促他倆去洗手,還讓他們拿上放在角落裏的香皂。

陳家興有些無語,“有必要這麽講究嗎?我們小時候整天在院子裏吃泥巴,不也長得好好的?”

陳家興看著突然開始講究起來的周麗蓉,幽怨的數落道,

“我記得家旺小時候,老在土裏爬來爬去,也沒見你這麽小心謹慎,你隻知道工作,管都不管他。”

周麗蓉反駁,“時代不同了,現在的孩子都要嚴格按照人家的那個育兒書上來養,要不然抵抗力會非常差。”

周麗榮就是認死理,看了一些育兒方麵的書籍以後,他就嚴格按照書上的來。

陳家興聽說他媽以前就是書呆子,靠著埋頭讀書,愣是走出了農村。

年紀越大越固執,認定了一件事,根本不會聽人勸。

在她看來,書本就是聖旨。

陳家興試圖跟她講道理,“我們人本身就生活在一個充滿細菌的環境當中,你不讓孩子接觸一點細菌,那可能嗎?除非真空的環境。”

周麗蓉什麽都聽不進去,“趕緊去洗手,要不然你倆別碰孩子。”

“不碰就不碰。”

陳家興賭氣,也不去洗手,直接坐到了椅子上。

他看向林夏問道,“大嫂,你這個當媽的抱孩子是不是也得洗手殺菌啊?”

“是啊,你大哥跟媽會提前把毛巾給我,擦洗幹淨才能抱。”

聽得出林夏的語氣也非常無奈。

攤上這麽個婆婆,想想都心累。

楊紅霞膽小,況且她對這位當過幹部的婆婆打心底存著一份敬畏。

從她嫁過來以後,她基本上就沒忤逆過周麗蓉,也沒違背過她的任何意見。

,這會兒周麗蓉說讓洗手,她就乖乖的拿著香皂去洗了。

楊紅霞對周麗蓉有職業濾鏡,在她看來,婆婆是當過幹部的,她的話聽了總沒錯。

她要去拉陳家興。,讓她跟自己一塊去洗,陳家興堵著氣堅決不去。

說自己也不抱孩子了,省得他媽挑三揀四。

陳家興看著周麗蓉,冷哼,“以後我們有了孩子,你可別我給我們來你的這一套啊,我是個粗人,我的孩子也得粗養。”

周麗蓉站在那抱著孩子,語氣淡淡,“那由不得你。”

陳家興瞅著她那一副唯我獨尊的模樣,實在氣不過,“那我就不讓你管孩子。”

周麗蓉對於陳家興的威脅,依舊語氣輕飄飄,“不讓我管可以,隻要你倆能扔下工作,能負擔得起生活。”

陳家興,“!!!”

吃準了他跟楊紅霞掙得少是吧?

他不甘示弱,

“扔不下工作就讓我丈母娘來抱唄,你這樣搞的以後是不是家裏還得消毒?我的孩子肯定沒這麽金貴,他將來就跟我小時候一樣,在泥巴坑裏長大,健康接地氣。”

周麗蓉板著臉,懶得跟陳家興爭論。

楊紅霞洗完了手,又過來抱孩子,周麗蓉把孩子給她,並再三叮囑讓她小心點。給她示範正確的抱孩子的姿勢。

以前他們隻知道周麗蓉在家比較嚴肅,不怎麽說話,也從來不跟大家開玩笑,現在近距離長時間相處下來,是真正的了解到了這個人的個性。

也知道她在工作當中是什麽樣的狀態,就是時刻都非常緊繃。

跟她相處,讓人也不自覺的處於緊繃狀態,有一點鬆弛感都沒有。

事實上林夏在成家養胎的那三個月,就被周麗蓉的各種規矩行為搞的心力交瘁。

比如說,哪個時間段該幹嘛,她都會非常嚴格的把控,該鍛煉的時段,哪怕林夏睡著,周麗蓉也會把她從睡夢中叫醒。

還有飲食方麵,也有非常嚴格的菜譜,都是托營養師是開的。

林夏本身就是個比較隨性的人,她沒當過領導,也沒幹過朝九晚五的工作,不管前世還是現在,她的作息時間基本上都很隨性。

懷個孕,倒是過上了半軍事化的生活。

但因為婆婆也是好心,是為了照顧她,所以哪怕她有一些困擾,但還是忍耐,

本以為生了孩子以後就自由了。

沒想到,有了孩子她婆婆的控製欲更強。

講衛生當然是好事,她也很怕過來看望她跟孩子的人會沒有分寸,會親寶寶的臉什麽的。

但像周麗蓉這樣,直接把香皂擺到麵上,讓人家洗手殺菌才能抱,著實有些太過了。

自家人還好,要是親朋好友過來,這個行為會讓人家很沒麵子。

好像搞的人家非抱不可似的。

就像陳家興剛才講的,孩子不是生活在真空環境中,其實沒必要那麽小心翼翼。

得讓他適應環境,不然以後抵抗力會更差。

陳家興實在受不了他母親,在任何事上麵都這麽嚴肅板正,讓人窒息。

等周麗蓉把孩子哄睡著出去後,陳家興朝一臉淡定的林夏問道,

“大嫂,我媽這個樣子,你都不生氣嗎!”

林夏聽聞陳家興的話,笑了笑。

“生氣倒是真不至於,就是很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