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郊沒有任何猶豫就搖手拒絕了。

“韓老爺子,您完全沒必要因為我的原因把韓家拉到這條戰線上來。”

韓老爺子年輕的時候就寫的一手草書桀驁不馴,現在哪怕是將字體變成了規矩的楷書,性格也從來沒有規矩過。

他聞言立刻怒了,當著外人的麵就已經提起拐杖,朝孟郊身上砸了。

“老爺子我做的決定也輪得到你一個晚輩來反駁?什麽叫為了你把韓家拉到這條線上來?老爺子,我分明就是為了我這親孫女!你就莫要再自作多情了!”

孟郊也壓根兒不敢躲,他隻能牽著劉慧的手腕將女子攔在自己的身後,獨自一人麵對著狂風暴雨一般的拐杖。

韓小姨在一旁隻是含著笑站著。

她也聽不順耳孟郊這話。

半響,韓老爺子終於力竭的將拐杖放了下去。

他喘著粗氣,用拐杖指著被孟郊一腳踹倒在地上的淩文芳。

“你以為淩家那麽大一個世家,個個都是像淩文芳這樣的蠢貨嗎?不要韓家的幫助就靠你一個人?”

韓老爺子說到這裏,忍不住冷笑一聲,然而目光中的擔憂卻根本掩飾不住。

“你哪天走在路上,命沒了,都不知道是怎麽沒的。”

“你以為這樣的車禍就是手段了嗎?這樣直接衝著你來的車禍,隻不過是淩文芳,沒腦子才想出這樣的法子。”

“歹徒作亂之中不小心將你槍斃,吃食之中有相克的食物恰巧被你吃下,商場上突然湧了劫匪……”

韓老爺子說到這些的時候,突然覺得活的太久也並不是一件好事情。

說著這些無形中的殺人手段,韓老爺子腦海裏麵隻能回憶起一個個因為淩家而死去的身影。

他狠狠閉上了眼睛,拄著拐杖的韓老爺子,在這一瞬間再也沒有剛剛的情緒外露,反而是帶著無邊無際的沉默。

韓小姨連忙扶住了韓老爺子的手臂。

“爸,你也別太難過,我相信孟郊是知情識趣的人,知道誰對他好,不會拒絕我們的要求的。”

韓小姨的目光之中滿是警告,她見孟郊絲毫沒有開口的意思,不由得有些著急的抬了抬下巴。

“你說句話呀!”韓小姨枕頭看著劉慧,“慧兒,你也開口勸勸你男人,爸從a市來之前,就已經登報宣布了和你的關係,現在你是韓家走失的外孫女,這件事情多半已經傳遍了全國,我們韓家和你一條線已經成了眾所周知的事情。”

“怎麽就登報宣布關係了?”劉慧之下也著急了。

“這怎麽能宣布呢?我雖說是現在還算是能掙錢,但是以前在鄉下那些親曆都會被人挖出來的韓家書香滿門,怎麽能被這事情……”

“這些事情爸在報紙上麵都已經如實坦白了。”韓小姨不動聲色地打斷了劉慧的話。

韓小姨難得帶了些嚴厲的神色,“一家人怎麽能說的出你這樣的話?你也不想一想,我們花了這麽多的時間,甚至受製於沈家,都一定要找到你和你母親的下落,難不成是為了名聲嗎?”

“那是我的親姐姐,流落在外多年,你以為我不心痛嗎?”

看著劉慧愣在原地,韓小姨眼中的怒氣一點點消散。

她提起了旗袍緩緩朝著劉慧走去。

“我知道那個幫我繡百壽圖的人就是我親姐姐的那一瞬間感受到的隻有心疼,我還記得我當時看見她時候那一幅被生活所折磨的滄桑模樣。”

韓小姨抬起雪白的手掌,輕輕拍了拍劉慧的肩膀。

“小姨知道你這小丫頭獨立慣了,不擅長接受人的善意,可你也要知道,我們一家人身上流著相同的血液,哪怕這邊孟郊不願意接受我們的幫助,但是在其他人眼中,我們始終都是一條線的。”

“有這樣大好的資源不利用,是你們傻還是我們傻?”

劉慧吞了口唾沫,不知為何被這樣關懷著,她並沒有感到太多的開心,反而是忐忑。

她手掌上前將肩膀上麵的冰冷手指拉下來。

劉慧輕輕歎了一口氣,“小姨,我絕對不是不在乎你們,所以才不願意利用韓家的資源,我就是太在乎你們,才不敢把你們牽扯到這裏來。”

韓小姨牽著劉慧的手臂,讓劉慧轉身看著淩文芳。

“慧兒,你看看他眼鏡下麵藏著的那一顆滿是貪婪的眸子,淩家想要的絕對不是依附於其他世家給的錢生活,他們想要的從來都是自己打拚出一條極強的產業鏈。”

“那個時候,韓家首當其衝,會成為淩家刀下的羔羊。”

“小姨太弱了,隻能充當成一個聯姻的道具,你母親就算是有一手好繡技,能做的也隻不過是養活自己。”

“可是韓家還有像星月那樣的嬌小姐,更多的是像你祖父這樣年老體衰的老人,這些人難不成也讓你母親做繡活來養活嗎?”

劉慧看著韓小姨這個初見時候溫文爾雅,現在卻眼眶發紅,手掌都在顫抖的女子突然就感受到了世家衰落的心酸。

她抬手緊緊握住韓小姨顫抖的手掌,仿佛這樣就能夠給韓小一繼續生活下去的希望。

劉慧說這話的時候堅定無比,“小姨,你看著這些店麵的,我能夠養你們的,如果你們拚不過淩家,大不了不要那些字畫生意了,找一個長年累月氣候時宜的城市生活好嗎?”

劉慧這話說的輕鬆,但實際心中卻是有些忐忑的。

韓家那麽大一口子人消費水平又高,自己說不定會共得十分吃力。

可劉慧不害怕。

隻要人還在,牛頭山那邊已經開始發展,港城這邊也有了動作。

劉慧相信不過十年,自己就會在改革開放的便利之下獲得很大的一筆財富。

“不好。”韓小姨果斷道。

韓老爺子看著姑侄兩人說話,在此時此刻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你們兩個都是善解人意的丫頭,可是韓家更多的人已經被這些事世事浮華迷了眼睛,他們如果知道自己要離開那個城市,多半會鬧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