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老爺子還是有些不明白。

“有些人想要讓淩家幫他們做些事情,不也是要送錢的嗎?”

韓老爺子還有一句話沒說,他們拜托鄰居家找劉慧母女的時候,不也是孝敬了足夠的錢財嗎?

劉慧搖了搖頭。

“外祖父,事情不是你們這樣算的,如果有人直接給淩家送錢,如果上麵的人想要清算,隻需要查一查淩家曆年來的開銷,就抓住了把柄。”

劉慧歪頭,“可您想一想,現在淩家的收入是靠拍賣會獲得的,這違法嗎?”

韓老爺子原本氣定神閑的麵色,因為劉慧這句話一點點繃緊了。

“上麵的人江淩家放在這個位置上是要淩家做他們中心的一條狗,而這條狗超出了他們控製的時候,你說他們還會安穩睡覺嗎?”

“有著這麽多的警衛力量,偏偏你想收拾鄰家的時候,卻隻能查到他的所有收入,都是合法途徑,相當於對方有了自己的把柄,自己去全然找不到對方的錯處,這對任何一個上位者來說都是絕對不能容忍的事情。”

劉慧說這些話的時候毫不猶豫,將上位者心思揣度的十分得當。

韓老爺子從見到劉慧開始,就從劉慧身上發現了很多特殊的地方。

然而此時此刻,韓老爺子還是覺得自己低估了這個外孫女的本事。

“外祖父,淩家有這個頭腦是他們的本事,隻是他們恰巧得罪了我們,我不介意花些心思讓人混進拍賣會去吃的,他們做這件事情的證據。”

劉慧突然握住了韓老爺子蒼老到已經起了皺紋的手掌。

“隻是外祖父,我和孟郊現在都有些擔憂韓家,你也聽我細細分析了鄰家這個拍賣會的套路,完全是百利而無一害,可為什麽他們收了您的錢,卻不讓你們去拍賣會那條路?”

劉慧說到這裏,胸腔下麵的心髒跳動的頻率都開始不穩定了。

她忍不住轉眸看向了孟郊,哪怕劉慧有再強的本事,可遇見這些事情的時候,他依舊還是習慣於依賴自己男人。

“你怎麽想?”

韓老爺子皺起眉心看向了孟郊,“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

孟郊謙遜垂頭,“外祖父您放心。韓家事情就是我的事情,不過我對這件事情已經有了猜測。”

孟郊轉眸看向了站在韓老爺子身上,如一朵小白花一般溫柔,沒有任何殺傷力的韓小姨。

他直言不諱的問道:“敢問小姨,溫家和淩家現在的情況是……”

畢竟顧及著韓小姨身份,孟郊並沒有將話實。

韓小姨道:“你是懷疑溫家和淩家的態度很好,因為我的原因,所以淩家沒有把父親拖到那條歪門邪路上去?”

韓小姨淺笑著淡淡詢問,但是韓小姨目光堅定,分明就是已經篤定了孟郊就是因此才懷疑起她。

孟郊也是回了一個笑容,“涉及到淩家的事情我不得不小心謹慎一些,小姨你莫怪。”

“溫家和淩家的關係一向介於親密與疏遠之間,總不可能是溫家和淩家做了什麽交易,才讓淩家放過了溫家的嶽家吧。”

韓小姨淺笑著將話題拋給了孟郊。

她先一步說出了孟郊的猜測,“你就放心吧,溫家不可能和淩家做什麽違法亂紀的交易,最多也不過是在商場上叫淩家放鬆一些界限罷了。”

“至於你懷疑的事情,很簡單的一個道理,溫家已經被淩家拖下了水,又何必再讓韓家也栽進去呢。”

孟郊唇角一彎,但是笑意卻絲毫未達眼底,反而顯得陰冷可怕。

“如此說來,溫家倒是個菩薩心腸。”

韓小姨笑了笑,“隨你怎麽想,不過那是我枕邊的丈夫,他究竟是什麽人,我比你清楚。”

“爸爸這輩子見了這麽多人,他考察了很久才給我挑中了這個夫婿總不可能有錯的。”

孟郊正準備開口說話,卻感覺左側的衣袖傳來了不輕不重的力道。

他轉頭看去就正好對上了劉慧,那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

孟郊垂眸,將口中的質疑全部壓回了嗓子裏麵。

罷了…

他話題一轉,“韓老爺子,總歸你就裝作全然不知道這件事情罷了,不過淩文芳待會兒回去之後,一定會將我的消息傳給A市那邊,恐怕會有人過來詢問你我的近況。”

韓老爺子重重杵了下拐杖,“別的人也就罷了,若是淩家的人該問到我這裏來,我就將他們通通罵回去。”

“當年受了沈家那麽多嗯會轉頭將沈家偌大的家產全部霸占就算了,現在連沈家僅剩的一絲血脈都想殺了,他淩家就不害怕遭報應?”

孟郊笑了笑。

“鄰家這樣惡事做多了的人又怎麽害怕報應呢?總歸都是要遭報應,那還不如在人世間多拿些錢多還點人命,好端端的活著。”

不得不說孟郊將那些人的心思揣度的十分得當。

……

淩彩彩在經商方麵壓根兒沒有任何天賦,不過沈家在商業方麵一向是走一步看十步的。

哪怕是沿用當年沈先生的那一些管理手段,淩彩彩也能夠坐在保養房裏麵坐等收錢。

此時她臉上正敷著厚厚的淡綠色麵膜,嚇人,把聽筒放在她耳邊的時候,淩彩彩還十分不滿。

“有什麽急事兒非要在這個時候給我打電話,不懂得錯過我保養的時間嗎?”

淩彩彩壓根兒不想聽對麵的聲音,直接把頭偏了過去。

下人連忙道:“是文芳少爺,說是沈家那嫡長子找著了。”

“哪家的嫡長子值得在這個時間點兒給我打電話。”淩彩彩更加不滿了。

在場伺候的人都是知道淩彩彩以前發家的手段的,聞言聲音有些顫抖道。

“夫人,少爺說是沈家的。”

這話一摞淩彩彩三魂五魄全部回來,她猛的從**坐起來,麵膜就這樣滴答滴答的落在她雪白的浴袍上麵。

一向愛幹淨的淩彩彩卻顧不上了,她臉色刷白。

“怎麽可能那個孽種不是已經死了嗎?!”

這一瞬間,她手指都已經徹底冰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