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慧和沈禾兩人的視線都順著孟郊的手指一起移動。
和沈禾睜大了眼睛,一臉不可思議的模樣不同。
劉慧看車孟郊,果斷的動作,不由得勾唇笑了笑。
沈禾從看見那方文件開始,眼睛就移不動了。
“我以為你隻是將生意投資在了港城那邊的百貨商場上。”
孟郊垂眸讓沈禾看不清楚他眼中的深色,他似是隨口道。
“這些年不知道究竟該從哪個地方發展,所以就各行各業都涉足了一些,如今投資最大的並不是百貨商場,而是牛頭山這塊地皮。”
沈禾眼皮子跳了跳,有些莫名的撩起了眸子,仔細的打量了一遍孟郊的麵色。
可是看著孟郊麵沉如水,自始自終都沒有流露出一絲一毫不同神色的模樣,沈禾又吞了口唾沫,垂下了眸子。
沈禾聲音裏麵的顫抖根本掩飾不住。
“什麽叫牛頭山這塊地皮?”
“牛頭山,一整塊地皮都是屬於我的。”孟郊放在桌案上的手指依舊在不停的敲動著。
沈禾倒吸了一口涼氣,這個一直氣定神閑的沈禾現在麵上的複雜,根本就掩飾不住,他抬手就將這塊地皮推回了孟郊那邊。
“無論是身為一個長輩……”
說到這裏,沈禾及時止住了話頭,在看見孟郊皺眉的一瞬間,沈禾就以更快的語速道。
“總歸身為一個男人,我總不可能見到一個年輕的女子被人欺負,你壓根兒不需要給我什麽回報。”
劉慧清楚地聽見沈禾,說到這裏,吞了一口唾沫,咕咚的聲音清晰可聞。
劉慧不由得輕笑了一聲。
看來傳言有誤啊。
不是說沈家這長子經商能力不行嗎?
不過劉慧看著沈禾這一聽見牛頭山三個字,眼睛都發光的模樣,可不像是眼光不行。
劉慧,轉念一想覺得倒也沒什麽可以奇怪的。
畢竟沈家這長子這些年來在外麵曆練了許多,才沒有像是以前那樣對於經商方麵的事情一竅不通,也是極有可能的事情。
劉慧心中在想些什麽,無論是孟郊和沈禾都沒有發現,沈禾隻是看著孟郊衣服壓根兒就不將這地皮當成一回事兒的模樣,就覺得心中的怒火有些發不出來。
他抬手重重一拍桌案,沉悶的聲音瞬間讓孟郊和劉慧都挺直了脊背。
“牛頭山這地皮你要是讓出一寸去,我就……”
劉慧正等著沈禾放狠話呢,卻沒想到沈禾禁言在關鍵地方止住了話頭,不由得有些好奇的詢問。
“您就怎樣?”
沈禾一下就繃不住了。
“我想要說,孟郊若是將牛頭山的地皮讓出去,我就再也不認他了,可是轉念一想,這不正合了孟郊的心意嗎!”
沈禾氣鼓鼓的坐了下去。
孟郊嘴角有一瞬間的上揚,隻是這動作太快快到,就在孟郊身邊的劉慧也沒有發現。
“沈先生不願意收,我就謝禮也就罷了,不過無論你做什麽事情,我大概率都不會因此認祖歸宗的。”
“不認就算了。”沈禾揮了揮手。
“反正沈家現在也就剩下了三個人,你認不認,我們三個人都是血脈至親,我就不相信了,我瀕臨破產,你難不成還能見死不救?”
劉慧側眼看了沈禾一眼,張開嘴又合攏,一時之間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應該開口勸誡沈禾,可是好在沈禾這人也不是什麽蠢貨,自己轉念一想也就明白了。
“算了,見死不救這事情你說不定還真能做出來。”
孟郊聞言輕挑眉尾,並沒有為自己辯駁。
孟郊隻是緊緊攥住了劉慧的手掌。
“沈家當年在我年幼之時,並沒有對我母子兩人施舍一絲一毫,當然當年也是我和我母親,太過於弱小才會以維持,要有你們的垂憐,我們就能夠過的好一點。”
孟郊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裏麵沒有一絲一毫的波動,真正的強者也的確就如同孟郊這樣,能夠直麵自己曾經的弱小,對於自己現在的強大,也未曾有任何的避諱。
“不過好在現在無論你們做出些什麽都無法傷害到我和我在乎的人。至於我的母親,當年也是他太過於懦弱,才會一手好牌,打得稀爛,最後任由小三登堂入室,甚至最後連自己的命都給丟了。”
沈禾剛剛還能氣鼓鼓的可聽著孟郊這話,嘴角一點點拉平,最後變成了死寂。
沈禾現在已經能夠清清楚楚的感覺到當年自己的錯誤究竟造成了怎樣的後果?
沈禾沒有打斷孟郊的話,而是任由男子繼續。
“總歸有如今這樣的情況,並不僅僅是因為你們的原因。”
孟郊這話能夠說出口,可是沈禾卻沒辦法讓自己心中沒有任何的自責產生。
沈禾微微垂頭。
“對不起。”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卻仿佛道盡了無數的心酸和後悔。
孟郊放在桌案上的手指又開始不停的敲動,隻是這一次頻率明顯加快了很多。
其實當時身為沈家嫡長子沈禾做的已經夠多了,若非如此,孟郊在看見沈禾的那一瞬間恐怕就會下死手,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甚至能夠心平氣和的說些什麽。
孟郊微微垂下眸子。
“過往的事情我都不想說了,但是我母親懦弱,卻和淩彩彩傷害我母親是兩碼子事情。”
“淩彩彩現在掌控著沈家大部分的資產,你暫時不要輕舉妄動。”沈禾有些委婉的勸說。
“沈先生大可以放心,這些年來我早就已經習慣了忍耐和等待,知道現在不是淩彩彩的對手,我當然不會貿然做出些什麽決策。”
孟郊轉頭看了看麵色冷凝的劉慧,抬手順了剩餘紫黑色的發絲。
“更何況我現在有嬌妻有女兒並不是孤身一人,做任何事情我自然是會思慮再三的。”
沈禾總算是舒了一口氣,可這口氣還沒徹底呼出來,就頓時凝住了。
“也正是因此,我更沒有任何必要再多一些親人了。對於我來說,有慧兒和妞妞就已經足夠。”
沈禾想要笑一笑,可最後隻能有些僵硬的扯了扯嘴角,做出了一個哭還要難看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