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慧這人對於感情是十分看重的。

上輩子劉慧沒怎麽體會過被人照顧,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覺,這輩子,無論是劉玉珍還是韓老爺子,包括韓小姨都是給了自己毫無保留的心疼。

“沈先生,你知道我小姨嫁給了溫家的第三子嗎?”

劉慧的聲音有些顫抖,這一瞬間,劉慧自己都不知道她究竟在想些什麽。

“我知道。”

沈禾的聲音有些沉,劉慧聽見這樣的回答並沒有絲毫的意外。

沈禾這樣心思敏感的人,怎麽可能不查探清楚自己家中的情況嗎?

劉慧狠狠的閉上了眼睛。

“我和韓小姨隻有數麵之緣,但是韓小姨是一個性格很溫柔的女子,被書香氣息浸染,她甚至不會做出殺雞這樣的事情,我不想讓韓小姨知道這些。”

劉慧這話看似是在對沈禾說,其實是將眼神落在了孟郊臉上,看著男子宛若刀削的下頜線,劉慧用力閉上了眼睛。

因為孟郊麵上看不出任何的神情,但是劉慧就是能夠清清楚楚的感覺到孟郊如今的模樣一定是心中不快。

沈禾看了一眼前座的兩人,最後垂著眸子沉聲道。

“溫家人如果真的和淩家扯上關係,涉及到了當時我家族敗落的事情,無論如何我都不會顧及情麵,一定會一一報複回來。”

氣氛一下就冷了下來,狹小的車廂吃那隻有三人彼此交錯折的呼吸聲劉慧,一顆心徹底沉到了穀底,隻是劉慧卻也沒有覺得沈禾的話出乎了自己的意料。當時沈家究竟是怎樣敗落了,哪怕是從隻言片語之中聽起來劉慧。來也是感覺心驚擔顫,孟郊和沈禾不同,孟郊並沒有在沈家感受到任何的溫情,所以孟郊能夠保持鎮定,可是沈禾對於沈家的感情實在是太深了,遷怒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酸呐不敢睜開眼睛。

劉慧害怕自己一睜開眼睛,就是看見孟郊厭惡和決絕的眼神。

劉慧比誰都明白,孟郊做出來的決定絕對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夠改變,包括自己也是如此。

“溫家第三子說不定不知道這些事情。”

驟然聽見男子低沉的聲音,劉慧唰的一下真大了,眼睛孟郊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搭在旁邊的風機口上親親,把人弄了一下劉慧,瞬間感覺剛剛徹骨的寒冷消失了。

孟郊一邊跟沈禾說話,一邊抽空看了劉慧一眼。

“女子身體寒涼,這樣貪涼要不得,也不是太熱,不流汗就行了,別對著風口吹。”

孟郊的眼神漆黑一片,可是四目交會之際,劉慧能夠清清楚楚從男子的眼中看見憐惜和無奈。

劉慧隻覺得剛剛自己心中的慌張瞬間煙消雲散。

她有些匆忙的點了點頭,卻不知為何,覺得自己這樣的做太實在是太急切了一些。

又連忙抬手撫了撫耳邊的發絲嗯了一聲。

通過後視鏡看著沈禾不讚同的神色,孟郊也依舊沒有疾言厲色,反而是語調緩緩道。

“我當時就問過韓老爺子,溫家是否和淩家有關係,韓老爺子當時給我的答案是肯定的,若非是因為溫家幹幹淨淨,韓老爺子絕對不會將唯一留在身邊的女兒嫁到溫家去。”

“可是事實已經擺在你麵前了,那個男人就是溫老爺子當時圈養起來的小男娃,我絕對不相信溫老爺子會將自己用過的人隨意放到外麵去。”

“溫老爺子是個什麽性子,你和我的清清楚楚明白。”

“你還記得?”沈禾有些震驚的睜大了眼睛。

孟郊冷笑了一聲,抬起一根手指輕輕碰了碰自己的太陽穴。

“這裏,過目不忘。”

孟郊這話說的狂妄至極,沈禾雖說是笑罵了一句,嘴角卻是有些壓不住的上揚。

是呀,這就是沈家到目前為止來說最是出色的子孫。

“溫家曆代以來都是性情和緩,也還算得上是正直,唯有溫老爺子從年輕的時候開始就離經叛道,為人所不齒。”

孟郊說這些話的時候,語調都沒有任何的改變。

可想而知孟郊說出溫老爺子不好是何等客觀的評價,看著後視鏡裏麵沈禾一點點那冷下來的麵色,孟郊勾了勾唇。

不知為何,孟郊覺得沈禾能夠和劉慧好好相處,實在是令他身心愉快的事情。

不過孟郊轉念一想起那個記憶中一直在四處找茬的溫老爺子,沒心就是不由得擰起了一個死疙瘩。

那為主我雖然手段拙劣,所有人也知道這人是個卑鄙小人,可實在不是個好對付的。

“我絕對不相信溫老爺子當時看著沈家那麽大一個家族在走下坡路,什麽歪心思都沒升起來。”

孟郊搭在方向盤的手指輕輕敲動著,掌心用力轉動方向盤拐了個彎兒。

“但是溫家的其他人還是沒有長歪的,溫家其他人都無所謂,隻要證明了溫家第三子沒有任何問題就可以。”

劉慧最開始一直都是繃緊了脊背,手掌也是乖乖草草地搭在膝蓋上麵。此時聽見孟郊這話,劉慧頓時鬆了一口氣,連連點頭。

“我也不是什麽有聖母心的人,其他人和我沒有任何關係,我也不想管,也管不了,但是韓小姨對我那樣好,我不能在她不知情的情況下,就去算計韓小姨的丈夫。”

孟郊這些年來跑運輸隊早就將車技練的爐火純青,此時終於看見劉慧鬆了一口氣,孟郊心中的大石頭也是驟然落在了地上,空出的那隻手是手揉了揉劉慧順滑的發絲。

“我相信韓老爺子在知道溫老爺子是什麽性格之後,依舊願意將自己唯一留在身邊的女兒嫁過去,一定是看中了溫家第三子的性子,若非是因為這人實在是太過於擅長偽裝,那麽就是因為這人的的確確性情溫良和善,沒有任何問題。”

沈禾原本繃緊身子,將溫家所有人都看做敵人,聽到這裏也是不由自主的放鬆了些許。

“的確如此,我相信韓老爺子絕對不是什麽糊塗的人,韓老爺子應該能夠看清楚韓小姨的人究竟是什麽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