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郊含著淡淡的笑容。

“不是說有什麽事情想要跟我說嗎?”

他大馬金刀的坐在那裏。

什麽話都不用說,渾身上下洋溢出來的氣勢就已經是十足的讓人畏懼了。

更何況孟郊這似笑非笑的聲音響起那一瞬間,空氣更是都仿佛瞬間安靜了下來。

劉慧倒是什麽感覺都沒有,隻是輕輕挑了下長眉,其餘人就並非如此了。

金綰綰若非是因為靠著身旁男人緊緊地握住手掌,恐怕都要有些毛骨悚然的顫抖。

怎麽平日裏沒有覺得孟郊這麽讓人畏懼,但是孟郊現在渾身上下洋溢出來的氣勢竟然是讓她這樣心生膽顫呢?

劉慧掃了一眼金綰綰瞬間慘白下去的臉色,皺著眉頭看了孟郊一樣,雖然是什麽話都沒有說,可是一看見女子這樣的神情,孟郊所有的話語都已經全部卡在了喉嚨中,再也沒有辦法說出一絲一毫。

他默默將身上外放的氣勢全部收斂起來。

這個樣子的孟郊再一次恢複了曾經那一副古井無波的模樣。

看起來絲毫沒有方才那讓人感覺畏懼的姿態。

金綰綰就算是對待這些事情不太敏感,但現在也明白了,原來剛剛孟郊那一幅模樣是故意如此啊。

劉慧冷哼了一聲,放在桌案下的手掌在孟郊的大腿上使勁的擰了一把這才收回來。

……

如果不是因為孟郊瞬間繃緊了腿,劉慧僅僅是看著孟郊那一幅眼皮都沒有動彈一下的模樣,還以為自己壓根兒就沒有給男人造成一絲一毫的影響呢?

她冷哼了一聲,修長白皙的手指重新點在了茶桌上那幾張紙上麵。

“你剛剛不在,我把目前的情況再給你複述一遍。”

“韓小七已經跟我說了你的決策。”孟郊轉頭看了劉慧一眼,當著這麽多人的麵,他骨節分明的大漲,毫不避諱的在女子順滑的發絲上輕輕揉了揉。

“我的寶貝一向是聰慧至極的,能夠想出這樣的點子來可以說是聞所未聞。很多人都是狠不下心一口氣投入這麽多的錢財,就是為了讓民生稍微好一點,不過在我看來,名聲這種東西才是最稀罕的。”

就像是溫老爺子這樣,如果不是因為溫老爺子的道德向來敗壞,做出那些陰狠毒辣的事情可以說是數不勝數。

在知道沈家的事情另有隱情之後,他們斷然不會這麽快就直接懷疑到溫老爺子身上。

要知道溫老爺子這些年來在各個權貴之間流轉絕對不是沒有原因的。

這個人長袖善舞的本事,可以說是讓劉慧和孟郊都感受到了歎為觀止。

畢竟按照目前的情況來說,溫老爺子的所作所為幾乎是沒有徹底觸及到任何人的底線。

甚至於溫老爺子做出的那些陰狠毒辣的事情也是找不出任何紕漏。

孟郊和劉慧純粹是憑借著下意識的反應將凶手鎖定在了溫老爺子身上,建立在這個已經有了目標的情況之下,他們慢慢去追查,才查出了溫老爺子那些沒有徹底處理幹淨的馬腳。

但是這些馬腳如果在孟郊和劉慧根本就沒有辦法確定目標的情況下,這一場可以說是全無頭緒。

說到底還是因為溫老爺子自作自受。

才會迅速讓劉慧和孟郊將目光鎖定在了他的身上。

在場的所有人都是知道這件事情的,也正是因此,他們聽見孟郊這話才是默默點頭。

“名聲的確才是最為要緊的事情,你們這輩子還長都是年輕人,多的是時間去賺錢,若是因為沒有將罪名全部洗幹淨,又或者說是因為舍不得這些小錢,不願意在宣傳上麵投入精力,那才是因小失大。”

沈禾聽了孟郊的話,頓時忍不住有感而發,他下意識地將自己和孟郊等人隔絕開來了。

畢竟自己已經走過了小半生,這輩子的時光可以說是有限的了。

能夠在有生之年找到孟郊,尤其是還看見孟郊如此有出息,對於沈禾來說,這輩子就已經足夠了。

他壓根兒沒覺得自己還能夠活多久,又或者說是這輩子還能有別的什麽作為。

隻是沈禾萬萬沒有想到,自己說完這句話的瞬間,就見著眼前的男人,立刻緊緊皺起了眉頭。

“沈大伯說話就說的有些不對了,你還正值壯年,這輩子多的是大號的時光,更何況我在港盛有百貨商場,你難道就不想將你的品牌於船到港城去嗎?這輩子多的是事情,還有各種領域等著你去開發,如果永遠抱著這樣消極的心態,那可不太好。”

孟郊原本就不是一個適合說那些輕鬆話題的人。

更何況孟郊現在聽見沈禾的話,就感覺自己心裏有些堵的發慌。

也正是因此,他說出口的話更是幹啞無比,瞬間就讓空氣冷凝了下來。

沈禾更是僵硬了臉色,看著眾人那麵色陰晴不定的模樣,孟郊放在膝蓋上的手掌頓時收緊了。

他眼中剛剛閃過的那些情緒瞬間消失,若非是因為劉慧一直將自己的眼睛落在孟郊身上,說不定還要以為剛剛孟郊眼中那一閃而過的情緒隻不過是自己的幻覺。

劉慧輕笑著,正準備將孟郊的心思全部告訴在場的所有人,卻是已經聽見對麵的沈禾道了一句。

“你別多想些什麽,我隻是沒想到你竟然這樣關心我,所以一時之間有些回不過神來。”

沈禾聲音裏麵的笑意根本就是沒辦法掩飾的住的。

他就知道這個和自己身體裏麵流著相同血液的人,絕對不可能就這樣眼睜睜的見著自己獨自為她擔憂著。

原本還以為自己和孟郊恐怕是還有一場持久戰要打,卻沒想到孟郊這麽快就以及情緒有所鬆動了。

沈禾忍不住將自己的視線落在了劉慧臉上。

發現女子臉上也是隱隱約約帶著些許調侃的笑意看著孟郊,沈禾頓時就將口中的那些話全部咽回了肚子裏麵。

有劉慧這個女子在從中調和,哪怕孟郊是一座冰山,那也是有軟化的一天。

自己又何必多說些什麽打亂了劉慧的節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