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彩彩放在身側的手掌在不停的顫抖。

她萬萬沒有想過自己原本以為萬無一失的決策在孟郊和劉慧的眼裏,竟然是如此脆弱不堪一折。

甚至於自己的所作所為都沒有讓劉慧和孟郊受到一絲一毫的損傷,反而是讓自己付出了巨大的代價。

淩彩彩隻要一想起孟郊和劉慧,相繼推門進來的場景,就是感覺胸腔下麵心髒都是仿佛被一雙無形的手掌給緊緊攥住了。

那一瞬間,淩彩彩是真的生出了無數後悔的感覺。

畢竟讓這兩個人記恨自己,在愛藝奇看來自己根本就沒有得到任何的好處。

……

就在這時,原本豔陽高照的天空突然被雲層遮住了,變得灰蒙蒙的,淩彩彩隨手抹了一把浸透了自己妝容的雨水。

她仰起臉,任由雨水滴進自己的眼睛裏麵。

淩彩彩的聲音有些幹啞。

“先生,你看見了,果然是你的兒子,的的確確就是有這樣的本事,分明已經是淩落到了塵埃裏麵,竟然有朝一日還能夠重新站起來。”

淩彩彩當然知道管家當年是不顧一切地將孟郊帶走的。

甚至是知道孟郊多半是在哪一個不起眼的小山莊裏麵苟且度日。

“在山村裏麵沒有任何的教育資源,甚至於也沒有任何能夠幫助他的人,沈家當年能夠依靠的親信都已經背叛了你,可是你的兒子依舊還是能夠在所有人麵前維護你。”

淩彩彩對待沈三先生當然是用了真心的,隻是她的的確確悔悟的已經太晚了。

等淩彩彩想要救沈三到時候他的身體都早就已經被無數的毒液給侵蝕。

他甚至是沒辦法在白日裏麵保持清醒,又如何能夠往回日落西山的省市集團呢?

淩彩彩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她的鼻尖離著灰撲撲的地麵,也就隻有不到半掌的距離,聲音悲痛無比。

“我真的知道錯了,可是現在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如果不讓孟郊死,死的就隻有我了。”

如果說淩彩彩剛剛的聲音裏麵還有幾分真心實意的懺悔,那麽此時此刻的淩彩彩就隻剩下了無窮無盡的抱怨。

她在埋怨孟郊為什麽不能夠待在那個貧困的山莊裏麵,做一個永遠都沒有什麽作為的男人。

她也在埋怨沈三先生為什麽會在意識尚且清醒的時候,唯一想要救下來的竟然是孟郊。

給孟郊留下了那麽多足以改天換命的資金。

對於淩彩彩來說實在是一件想不通的事情。

明明再沈三生命最後的那段時間,自己幾乎是放棄了所有伸來的橄欖枝,一心一意的照顧著他。

為什麽這個男生卻沒有考慮自己的意思,反而是將大部分的金錢都饋贈給了自己兒子呢?

所以說淩彩彩實在是一個沒有道德底線,也沒有腦子的女人。

這樣的話,在淩彩彩看來,竟然是沒有絲毫的問題。

一個男人要將自己的遺產饋贈給自己,辜負了許久的兒子。

這樣的話,無論任何人來看,應該都是正常無比的。

可是淩彩彩卻覺得分明是自己花費在沈三先生上麵的時間精力更多,憑什麽這個人卻要將所有的錢全部給了他的兒子呢?

淩彩彩一時之間腦海之中千頭萬緒,最後卻依舊還是沒辦法將心中那些對待那個男生的愛意全部放下去。

反而是有些淒厲的開口道。

“沈先生,如果能夠重來一一次,我真的不會用那樣淩厲的手段,哪怕是給你做小,哪怕是讓夫人好好的活在這個世上都是可以的,隻要我能夠陪伴在你身邊,做一個不起眼的小草,對於我來說也是三生有幸的事情了。”

淩彩彩跟去他們的言論終於是明白了,如果不是因為自己最後給那個男生也下了毒,讓他一天之中保持清醒的時間,甚至沒有三個小時。

那個男人說不定真的會在溫家和林家的夾擊之下殺出一條血路,畢竟在那樣的情況下,她不還是保留了沈家的大部分財產嗎?

淩彩彩蹲在地上,雪白的雙手緊緊地陷入了地麵。

肮髒的泥土和布滿了皺紋的手掌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這一刻,淩彩彩突然就生出了無窮的力量。

畢竟孟郊對付淩彩彩隻是因為心中的那些恨意,可是淩彩彩必須要對付孟郊。

因為如果沒辦法讓這個男人付出足夠的代價。

自己說不定還真的要被孟郊弄死了。

在這樣生死存亡的關頭,自己除了用盡全力去對付孟郊,還能夠做些什麽事情呢?

淩彩彩這邊在想些什麽,無論是劉慧還是孟郊,都是沒有什麽心思去揣度了。

就連原本是因為要收拾淩彩彩才敢過來的劉慧,現在都已經是將淩彩彩拋在了腦後。

吉普車上,劉慧雙手交叉抱在身前。

坐在副駕駛上,卻做出了如同掌控著方向盤要將前麵那些敵人直接碾壓一般的作態來。

孟郊借著拐彎的功夫,側眼看了劉慧一眼。

他自以為這樣打量的眼神幾不可查,卻瞬間對上了劉慧那雙清澈宛若琉璃般的眸子。

孟郊抬手摸了下鼻尖。

“你總不可能以為我和王五一撕破臉,自己心裏還會難受吧?”

這話雖說是問句,可是僅僅隻是看劉慧那晚說催了寒冰一般的眸子,就知道劉慧這是已經堅定了孟郊心中在想些什麽。

既然如此,他還有什麽說話的必要?

更何況他覺得劉慧現在這麵沉如水的模樣,的的確確就是因為王五一的態度。

也是因為劉慧剛剛和王五一已經是將話說到了那樣難聽的程度。

就算王五一對待自己這個女兒有很多愧疚的情緒,未來那也不應該繼續這樣熱臉貼冷屁股了。

那麽劉慧就算是嘴巴上麵什麽都不說,心裏麵還是有些難受的。

當然,孟郊心裏麵在想些什麽,他絕對不可能傻到這個程度直接說出來。

畢竟女人現在恐怕是容不得任何質疑的話語。

可是偏偏沉默寡言的孟郊,現在卻是徹底引燃了劉慧心中的怒火。

“你就覺得王五一那麽好,我之後和王五一沒有任何關係了,我還會後悔?”

孟郊:“慧兒,既然你話已經說到了這個程度,那我隻能說我的的確確覺得奧先生是一個品行不錯的人。”

思考了一會兒孟郊還是說了實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