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大多都是如此的讓人難以琢磨清楚。

明明劉慧的階級地位,比起麗人坊的員工來說,可以說是高出了一大層次。

這些人窮其一生,也根本不可能夠到劉慧的一片衣角。

然而大家終究還是因為劉慧刻意營造出來的溫和麵孔,覺得劉慧和他們本質上是一樣的人。

和他們一樣,僅僅隻是做些普通員工應該做的事情。

又或者說和他們一樣,這輩子都應該因為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斤斤計較。

此時看見劉慧突然打破了曾經刻意營造出來的人設,變成了和他們全然不同,出現在電影屏幕上麵的樣子,大家突然就覺得心裏不平衡了。

此時剛好又有一個人將心裏話說出來了,自然引起了無數人的附和聲。

“對呀,老板,別不是已經放棄了我們吧,畢竟這老老實實的做什麽服裝生意可是比不上出賣色相來錢更快。”

韓小七聽著這些人所說的話越來越離譜,臉都氣紅了。

“你們趁著老板不在,都在說些什麽渾話呢?老板對待我們是什麽態度,你們難道看不明白嗎?要是想要拋棄我們,早就該拋棄了,而不是等到了這個時候!”

韓小七在大部分人的眼中都是性格十分溫和的。

然而此時此刻的韓小七渾身都在忍不住顫抖。

“你們在背後這樣說,老板無異於是背叛了,難道就不心虛嗎?如果不是,老板給了你們這麽好的待遇,你們以為還能夠過這樣好的生活,這大街上麵到處都是吃不飽飯,穿不好衣服的人。”

說到這裏,韓小七深吸了一口氣,目光逼迫的盯著這些麵色各異的員工們。

畢竟曾經一同在一起,麵對了很多事情,韓小七還是想最後勸誡這些人幾句。

畢竟這段時間以來,跟在劉慧身邊,她也算是明白了。

女人並不是自己所表現出來的那一番什麽事情都不計較。

相反的,劉慧心中有一杆屬於自己的稱,但凡是有人想要突破這層邊際,就能發現劉慧那張看似溫和的皮囊下麵其實是和自己丈夫大差不差的冷漠。

如果這些人所說的話,得老板聽見了,恐怕他們這麽好的工作就真的要丟了。

她原本就是一個普通家庭出來的孩子,如果不是因為劉慧在一片泥濘之中給了她一條光明的大道。

現在她應該在家中父母的安排下,去找了一個國營飯店普普通通服務員的行業。

畢竟最開始她在職高學習,家裏麵的人也沒覺得他做什麽設計師行業能做出名頭來。

在韓小七看來,劉慧無異於是她的再生父母。

而自己的再生父母,對待眼前這些沒有血緣關係的員工,可以說是掏心掏肝了。

可是就因為她拍攝了一部電影,讓大家看見了他們時間永遠沒辦法逾越的鴻溝,竟然就要被這樣的人用肮髒的言語來羞辱。

這簡直是太讓人作嘔了。

韓小七這樣渾身顫抖的樣子的確是嚇著了不少人,畢竟在他們看來,韓小七就算是深得劉慧的信任,可這個女人藏在骨子裏麵的那些自卑也是沒辦法掩飾的。

怎麽跟著老板去筒子樓這些地方轉了一圈回來,竟然能夠對他們展現出這樣淩厲的氣勢呢?

又有人畢竟閉緊了嘴巴默然了一分鍾就立刻抬起眼睛怒斥。

“韓小七,你不要給臉不要臉,我們也就是說一說老板的八卦而已,又沒有直接指責老板些什麽,更何況討論這些東西也不過就是無聊的行為而已,又不是真正做出了什麽背叛老板的事情!”

“在背後討論老板的不對,難道不就是屬於一種背叛的行為嗎!”

韓小七據理力爭,在她看來,劉慧就是世界上最好的人,這些人憑什麽說她不好?!

這邊真吵的熱火朝天,劉慧在辦公室裏麵,唇角有些壓不住的上揚。

其實今天聽到這些話到底的確確是機緣巧合。

她昨天通知了這些人,早上要開晨會之後就將這件事情拋在了腦後。

隻是今天剛好要整理一下辦公室裏麵的其他文件,畢竟劉慧也不能確定究竟是哪一部分設計圖紙被自己手下人流傳出去了。

所以來的才早了一點。

結果聽見了這番話,倒是完全出乎了她的預料。

韓小七雖說是個潑辣性格,可是對待感情這方麵的事情,向來都是極其念舊的。

至少在劉慧的記憶裏麵,但凡是和韓小七有過交集的人,這個女子都是舍不得說重話。

她雖然將筒子樓的大部分事情全都交給了韓小七,可是孟郊的人還跟隨時韓小七一起,以至於韓小七的所作所為,她都知道些知道。

就比如說是……

韓小七在自己的權利範圍內給了自己認識的人最好收購價格。

可是這樣的韓小七卻因為這些人對自己說了幾句嘲諷的話,就能夠和他們撕破臉皮。

這段時間也來的同事情誼竟然全部被韓小七拋在了腦後。

她垂眸看了下自己光滑圓潤的指甲,唇角有些壓不住的上揚。

孟郊總是詢問自己為什麽寧願去尋找那些有潛力,但是業務能力卻不十分熟練的新人,也不願意去尋找那些老油條。

她心中其實也是有些自己的想法的。

她想要親手將這些對待業務能力明明十分陌生的新人,最後叫到錢,能夠獨當一麵的人,就比如說是最開始飯店裏麵的小方,又比如說是現在服裝店裏麵的韓小七。

自己給了他們機會,給了他們成長的空間,包容他們的錯誤,我要求的當然也就更多,就比如說是他們對待自己那永遠的忠誠。

等到外麵的爭吵已經到達白熱化的階段,劉慧終於推門出去。

吱呀的聲音明明輕微無比,可是在場的所有人都像是憑空感覺到了一種沉冷的氣氛,不約而同地閉緊了嘴巴。

劉慧收起了剛剛在辦公室裏麵的輕鬆笑意,唇角似笑非笑的微微一揚。

女子隻是穿著一身素白的長裙,黑色長發就這樣披散在腰間,可是卻比妝容盛大,看起來更加讓人覺得膽顫心驚。

在一片靜謐聲之中,劉慧輕笑了一聲。

“怎麽不繼續了呢?”